姑媽是下午來的,那時,煥珍正準備著帶去小山父母墳上祭奠的貢品。
自打小山回來,已經是第六天了,每天家里都像是坐流水席一樣,人來人往。最初的三四天,家里從早到晚,總要接待七八群來看小山的人,再后來就是兩三群,有些門前鞍馬稀的樣子了。大家來,無非是拉著小山的手,噓寒問暖地嘮上一陣,說說小山小時候的事情,說說這些年來煥珍的苦日子,有些事情煥珍都不記得了。但動情處,煥珍還是會跟著敘舊的人掉上一些眼淚。家里的氣氛熱鬧、溫暖,還有一些傷感。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煥珍漸漸發現小山的神色有些冷漠了,再有人拉他手的時候,他會很快地把手抽出來,不似前幾天任由客人拉著他的手,直到客人絮叨完主動放下他的手。而且再有人問他生活怎么樣、準備將來在哪兒工作等一些看似關心實際只是客套中帶些試探的問題時,他也只是用“看看再說”或是“還沒打算”等輕描淡寫的話搪塞。這弄得煥珍心里跟著緊繃繃的,生怕小山的態度讓親戚和鄰居們尷尬,更怕他們的問話讓小山反感。所以,當客人們走了以后,煥珍總會絞盡腦汁想著法子討好小山。
“山子,媽今天給你做豆角燜面好不好?”煥珍問小山。
“您隨便做吧,吃什么都成。”小山和她說話也越來越敷衍了,這一點,煥珍能夠感覺出來。
“你小時候可愛吃豆角燜面了,而且每次還都要讓我給你弄醋蒜汁。”煥珍試圖用回憶讓小山高興起來。
“是嗎?”小山擺弄著手機,僅這兩個字算是回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