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

羅娟

晚上散步，廣場上一陣“啪啪”的聲音吸引了我，向后看，原來是一位老翁正在鞭打著一個閃閃發光的陀螺，一下一下，一聲一聲，一圈一圈，將我帶入了遙遠的童年。

80后的童年怎么能缺少陀螺呢？一段木頭，在父親的砍刀下，三兩下便成了一個粗糙的陀螺。再配上一根木棍，一截繩索，隨著啪的一聲響起，陀螺顫顫巍巍地轉動著身子，搖搖欲墜卻意志頑強，在不斷地鞭打中，終于與主人能夠完美地配合了。于是乎，主人懷揣著陀螺，喜滋滋地參加下午曬谷場上的陀螺群賽。小伙伴們一個個繃著臉，瞪著眼，嫻熟用力地抽打著自己的陀螺，圍觀的人加油聲都不敢喊，生怕擾亂了陀螺的舞蹈。比賽完了，勝利的得意洋洋，輸了的也不氣餒，一起高高興興地交換著陀螺，交流著技藝，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各位媽媽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才急急忙忙地跑回家，美好的一天總是在陀螺的舞蹈中結束。

村子不大，玩伴總是那么幾個，因而感情極好。每天早上一起砍柴，下午一起打豬草，玩游戲。放暑假了，每家都會來一些年齡相當的親戚，這個隊伍更龐大了。白天相約著一起撈魚捕蝦釣青蛙，晚上鋪塊涼席在曬谷場上，一起捉螢火蟲，央著老一輩講鬼故事。村口的梨樹花開了又謝，小屁孩們也不知不覺地長大。

初中要到鎮上讀，出于各種原因，伙伴們都一個個四散天涯了。我呢？初中，中師，工作，與他們生活的交集已愈來愈遠。二十多年來，我們竟是再沒相見了。

二十多年前，在我們共同抽起陀螺的瞬間，在我們成群結隊地釣青蛙的瞬間，歡聲笑語的我們，可曾想到今天我們的咫尺天涯？

時間是一條不能回頭的河，流逝的，有我們的童年、青春，夾雜著我們的歡笑悲哀，泥沙俱下，呼嘯而去，永不再來。

眼前的陀螺不停地轉著，一圈一圈，五光十色，恍惚間，我不知道，是人抽打著陀螺，還是人變成了陀螺。我只知道，我的感傷，也只能在這一瞬間，我終將離開陀螺，不回頭地奮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