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的學習”理論指導的語文跨學科任務群教學路徑探究*
——以統(tǒng)編語文教材“勞動光榮”教學為例

王 浩

在五育并舉、五育融合的育人方式改革背景下，如何開展跨學科教學成了當下教師關注的熱點話題。對此，上海市教委教研室副主任王月芬在2020 年11 月21 日由上海市師資培訓中心主辦、復旦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跨學科項目組支持的“跨學科與教師專業(yè)成長”論壇上提出，跨學科教學應具有以下特征：在真實的問題情境、生活、社會中，運用多種學科思維方式、研究方法整合學科知識，解決綜合性問題，產生獨特的學習價值。

本文以統(tǒng)編高中語文教材必修上冊第二單元“勞動光榮”實用性閱讀與交流任務群教學為例，從教與學的雙方、學習進程、成功標準等角度，探尋以約翰·哈蒂教授的“可見的學習”理論為觀照，以任務群教學為組織方式，落實語文學科育人目標和勞動教育目標的跨學科教學路徑。

一、“可見的學習”理論與任務群教學

“可見的學習”理論是由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約翰·哈蒂教授提出的。“可見的學習”，一是指學生的“學”對教師可見，讓教師看得見學生的學，確保教師能夠明確指出對學生學習產生顯著作用的因素，能夠清晰地知道他們對學生學習的作用和影響；二是指教師的“教”對學生可見，使學生學會成為自己的教師，從而讓學生獲得終身學習的能力。

實施基于“可見的學習”理論的高中語文任務群教學，可以使教師和學生都能看到雙方在學習過程中產生的影響，引導師生雙方角色互“觀”，促進學習任務群的頂層設計和學習終端緊密相連。

一是任務群教學強調語言運用情境，教師應向學生提供有效的學習支持，而哈蒂教授的“可見的學習”理論強調“教師的影響力”。“可見的學習”理論觀照下的任務群教學可以讓教師從學生的視角審視學習，讓教師的任務設計、情境創(chuàng)設、學習資源整合、作業(yè)檢測等活動安排的意圖、方式等“教”的過程對學生可見，促使“群”在綜合性、關聯(lián)性、情境性的特征上，更具科學性、針對性和可實施性。

二是任務群教學強調教師應“幫助學生更好地認識語文學習與個人發(fā)展的關系，學會自我監(jiān)控和管理”［1］45，而哈蒂教授的“可見的學習”理論則力求讓學生在相關情境下完成學習任務的過程（即“學”的過程）對教師可見，加強教師指導，發(fā)揮教師的影響力。

三是新課程下的任務群教學要“全面記錄學生核心素養(yǎng)的發(fā)展軌跡”［1］46，而哈蒂教授的“可見的學習”理論基本任務就是評價教與學的效應。因此，基于課堂實證的、師生位置平等的可視性評價，可以豐富《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以下簡稱《新課標》）中偏重于學生、針對學習任務群而設計的學業(yè)質量內涵和評價體系。

二、可見的教：認識你教的學科，發(fā)揮教師影響力

“教學‘開始于教師對教什么和怎么樣教的理解’”，哈蒂教授認為，在過度倡導“以學生為中心”的當下，教師必須“重回課堂”，“必須了解他們所教授的學科”［2］，以便更好地充當“更有能力的他者”來指導學生學習。基于此，在此次語文與勞動的跨學科任務群教學中，教師首先需要明確以下幾個方面。

1.厘清雙科課程特征，形成雙科教學融合點

《新課標》指出，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是讓學生形成良好的思想道德修養(yǎng)和科學人文修養(yǎng)，傳承和發(fā)展中華文化、增強民族凝聚力和創(chuàng)造力，培養(yǎng)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的綜合性、實踐性的課程。對于勞動教育，《大中小學勞動教育指導綱要（試行）》（以下簡稱《綱要》）指出，勞動教育是旨在實現(xiàn)樹德、增智、強體、育美綜合育人價值的全面發(fā)展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除勞動教育必修課程外，其他課程結合學科、專業(yè)特點，有機地融入勞動教育內容。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fā)的《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大中小學勞動教育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則指出，勞動教育要圍繞培養(yǎng)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著力提升學生綜合素質，促進學生全面發(fā)展、健康成長。

由此可知，高中語文教育和勞動教育在課程性質、特征和育人導向上，都有著高度一致性。因此，具有“鮮明的思想性”“突出的社會性”和“顯著的實踐性”的勞動教育和具有“綜合性、實踐性”的語文教育，就有了相互融合、有機滲透的理論基礎。

2.明確雙科教學目標，找準雙科教學立足點

首先，精析教材學情，確定教學目標。統(tǒng)編高中語文教材必修上冊第二單元由《喜看稻菽千重浪——記首屆最高科技獎獲得者袁隆平》《心有一團火，溫暖眾人心》《“探界者”鐘揚》《以工匠精神雕琢時代精神》《芣苢》《插秧歌》三組共六篇課文組成，涵蓋人物通訊、新聞評論和古詩三類文體。該單元主體屬于“實用性閱讀與交流”任務群，要求學生“學習當代社會生活中的實用性語文”。因此，從文體要求上來說，學生需要把握新聞的特點，學會寫作人物通訊與新聞評論等新聞傳媒類文體；善于學習并創(chuàng)新表達方式，提升表達交流能力。該單元的人文主題為“勞動光榮”，因此，幫助學生樹立無私奉獻、銳意進取、勇于創(chuàng)造的勞動觀念，繼承和發(fā)揚中華民族世代相傳的崇尚勞動、尊重勞動、熱愛勞動的美德，提升學生的勞動素養(yǎng)也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其次，正視學情，以學定教。當前學生的勞動素養(yǎng)不容樂觀，因此，引導學生認識勞動的深層內涵，喚醒他們的勞動自覺，讓他們由“認知”到“認同”，再到“踐行”，是教學目標之一。學生在初中學習過新聞單元，對新聞體裁、新聞語言、新聞視角有所了解。為此，教學目標可定位為高階次的新聞要素的表達與運用，比如新聞的典型事件和理性表達的言語實踐運用。

綜上，筆者將此次跨學科教學目標確定為：準確把握新聞信息，認識勞動的偉大意義；學習新聞典型細節(jié)手法，體會勞動者的高貴品質；學習新聞評論的理性表達，傳承和發(fā)展勞動美德。如此，也正契合該任務群的學習目標——“豐富學生的生活經歷和情感體驗，提高閱讀與表達交流的水平，增強適應社會、服務社會的能力”［1］20。

3.基于雙科課程要求，選準教學實施切入點

《綱要》中“把握勞動教育的根本特征，讓學生面對真實的個人生活、生產和社會性服務任務情境”的基本教育理念，與《新課標》中“以任務為導向，以學習項目為載體，整合學習情境、學習內容、學習方法和學習資源，引導學生在運用語言的過程中提升語文素養(yǎng)”的情境性教學要求有著很大的共性。因此，下一步就是創(chuàng)設適宜的情境，實施層級任務驅動，逐一達成跨學科教學目標。

在本任務群教學中，筆者創(chuàng)設了如下學習情境：“五一”勞動節(jié)即將到來，學校將組織開展“勞動月”系列主題活動。經學校遴選，由你和同學們負責組織一次“勞動主題演講比賽”活動。之所以采用演講任務形式，主要基于以下兩點。

第一，基于“實用性閱讀與交流”任務群的課程內容要求。該任務群旨在引導學生學習當代社會生活中的實用性語文，包括日常社會生活需要的口頭與書面的表達交流。將此單元的新聞通訊、新聞評論與演講串聯(lián)起來，兩者雖然文體不同、具體表達形式不同，但是新聞通訊的典型事件和新聞評論的理性邏輯思維，均是演講之所需。因此，將兩者串聯(lián)，以便學生“學習并運用新的表達方式”［1］20，提高表達水平。

第二，演講形式具有達成此次跨學科教學目標的綜合性功能優(yōu)勢。成功的演講必須具備有價值的主題、縝密的邏輯、生動的表述、共情的題材、恰當?shù)闹w語言等，而本單元的文章均可以提供相應素材。如，引導學生結合文本內容，抓住三篇人物通訊中對袁隆平、鐘揚、張秉貴等三位人物的典型事跡報道和細節(jié)刻畫，以及新聞評論中對工匠精神及其意義的闡述，給勞動下定義、做闡釋，從而明確演講中須闡明的勞動概念及其內涵。還可以利用演講的神、情、氣、文，對勞動場面、勞動意義、勞動文化、勞動價值等，或描摹再現(xiàn)，或議論分析，或謳歌贊頌。

4.提供雙科社會示范，保障學習著力點

約翰·哈蒂教授認為，作為“更有能力的他者”“身邊的向導”，教師應利用“明示原則”［3］85為學生提供社會示范和樣例，并通過“言語指導、鼓勵、搭建腳手架”［3］86引領學生觀察學習。這也與《新課標》要求語文教師充分發(fā)揮自身的潛力，積極利用與開發(fā)各種課程資源，并引導學生結合資源進行自主、合作、探究式學習的宗旨同源。

為此，筆者圍繞單元主題和勞動教育主題的雙線教學活動，按照學生“最近發(fā)展區(qū)”，為學生提供了如下支持。

（1）提供學習資源。根據(jù)勞動主題、教材及教學組織需要，搜集相關資料，并根據(jù)重要程度，經過取舍后提供給學生。此次教學活動，筆者提供了袁隆平的《水稻的雄性不孕性》原文資料，以便學生將之與作為新聞通訊稿的課文相關文段進行對比，比較科學論文和新聞語言的區(qū)別；2010 年中共黨史出版社出版了袁隆平、張秉貴入選的《感動中國——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筆者提供了相關資料，為學生了解學習英雄模范、全面認識勞動的時代特征和意義提供鮮活素材；提供《〈插秧歌〉動詞探賾》（作者：鄒紅軍）、《〈芣苢〉〈插秧歌〉比較閱讀教學設計》（作者：邢延）、《如何在語文課堂滲透勞動教育——以〈芣苢〉為例》（作者：丁雄）等教學論文資料，幫助學生解讀教材，了解編者意圖。

（2）提供學習支架。為學生提供全國總工會組織開展的全國職工“中國夢·勞動美·我與改革創(chuàng)新”主題演講比賽視頻和北京衛(wèi)視綜藝節(jié)目《我是演說家》中梁植的《我的偶像》演講視頻，引導學生研究演講稿寫作、觀摩演講技巧。為學生提供《綱要》《意見》中關于“勞動”的界定，為學生厘清勞動概念提供參考。

三、學習進程可視化：讓學生成為“可見的學習者”

王月芬在“跨學科與教師專業(yè)成長”論壇上說，跨學科教學應“直接讓學生親歷知識發(fā)生的過程”。為此，可以采用“可見的學習”理論強調的“把問題還給學生”的基本策略，通過問題（任務）群引導學生有序思維，思考推理過程、結果產生的途徑、方法和問題的來源。對話句型可以采取“為什么……”“怎么……”“還可以怎么……”“你是怎樣想到的”。整個教學過程聚焦三個問題：“我要達到什么目標水平”“我要如何達到目標水平”“下一個目標是什么”［4］，從而形成良性的“影響循環(huán)”。

如此，“可見的學習”理論觀照下的任務群教學可以更好地考查學生在活動中的參與程度、思維特征，以及溝通合作、解決問題、批判創(chuàng)新等能力。

在此理論指導下，此次任務群教學層級任務設計如下。

1.主題選定。請你結合本單元文本內容及其思想內涵，為此次主題演講比賽活動選定一個主題，并解釋一下主題意圖。

2.活動策劃。請你和同學們?yōu)榇舜窝葜v比賽活動，從前期宣傳準備、參賽選手選拔、活動組織程序、嘉賓致辭、頒獎，到后期結集推廣等，做一份詳細的活動策劃書。

3.活動宣傳。請你為本次主題演講比賽活動制作一張校園推廣海報。

4.參賽建議。請你結合本單元的系列文本內容及其表達技巧，給想贏得此次演講比賽的參賽選手提供一些演講稿撰寫、演講技巧等參賽準備建議。

5.評分事項。請你和同學們結合此次主題演講比賽活動的特點，共同為評委們制定一份比賽評分表。

6.新聞報道。請你借鑒本單元的文本特點和寫作技巧，為校園網擬寫一篇主題演講比賽活動新聞通訊稿或新聞評論。

7.編輯文集。請你和同學們共同為優(yōu)秀演講稿作點評并編輯成冊，再為這本文集擬寫書名和設計腰封。

8.活動總結。承擔組織此次活動的任務，也是一項任務艱巨、使命光榮的勞動。請你和同學們針對此次勞動過程和勞動成果，分別寫一篇勞動感受或勞動總結作為上面文集的序言，并在班級內分享。

八個任務層層深入，環(huán)環(huán)相扣。任務1 和任務2 重在引導學生明確此次學習目標和意圖，讓學習目標可見；任務3、4、5 重在引導學生明確如何更好地達成學習目標的路徑，讓學習方式可見；最后三個任務在于引導學生參照上一環(huán)節(jié)的成功標準，進行自我評價和成果展示，引領學生深度提升，讓學習成果可見。

四、學習成果可見：融合雙科教學評價，制定成功標準

哈蒂教授認為，教師要向學生“澄清成功的標準”［3］78，向學生展示不同成功水平的樣例，以便學生清晰地認識到當前知識水平與理想水平之間的差距。同時，學生也可因“成功標準”的客觀存在，避免因切身投入而帶來的取得較大進步的高估值判斷誤差的“宜家效應”［3］307（產品的創(chuàng)造者會賦予其產品高于實際的價值，并且相信他人有相同的感覺）。為此，教師可根據(jù)《新課標》中“學業(yè)質量水平標準”、實用性閱讀與交流學習任務群學習目標以及《意見》《綱要》中勞動教育的有關要求，和學生一起制定等級描述清晰規(guī)范的評價量規(guī)，讓“成功標準”可見，讓學生的成果呈現(xiàn)可見。如評選優(yōu)秀演講稿的“編輯文集”環(huán)節(jié)，制定勞動主題演講稿評價量規(guī)（見表1），以便讓學生參照量規(guī)進行自我評價和同伴評價：我做得怎么樣？下一步我應提升哪些方面？

表1 勞動主題演講稿評價量規(guī)

此次任務群教學活動，以“可見的學習”理論為觀照，利用語文學科與勞動教育的內在關聯(lián)，促進兩學科核心素養(yǎng)相互滲透、有機融合，是加強課題研究、項目設計、研究性學習等跨學科綜合性教學，探尋語文跨學科綜合性教學實施路徑的一次有效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