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的”傻瓜

王曉慧

摘要：莎士比亞是英國最偉大的戲劇家。在他的許多劇作中都活躍著職業小丑這一形象。他們是一種特殊的喜劇人物，因為莎氏小丑往往遠離崇高與莊嚴，總表現出不容忽視的人生智慧和對社會生活的睿智。因此，關注和賞析莎劇中小丑超群的智慧，不但能夠理解莎翁人物塑造方面的良苦用心，還有利于人們透視社會的深層。

關鍵詞：莎士比亞;戲劇;職業小丑;智慧

戲劇是一種常見的藝術形式，其中人物形象構成了它的核心要素。在眾多的人物形象中，小丑作為一種獨特的存在越來越受到學界的關注，而這種關注隨著莎士比亞戲劇中一系列小丑的問世變得益發強烈。每一個認真品味過莎劇的人，都無法否認莎劇中這些小丑形象的誘人之處，都會不由自主地被他們所吸引，而且對他們的睿智贊不絕口。然而，大多數情況下我們的研究僅此而已，“傻瓜”---正如我們常說的小丑，只不過是迷人的點綴而已，很少有人把他們請進大雅之堂。細究起來，或許是莎劇中的主要人物太多，太耀眼，相比之下小丑們太不起眼，但正是這些被我們輕視的小丑，往往用其超群的智慧和卓越的才情救主人于危難之中，在嬉笑怒罵中推動劇情的發展。因此，接下來我們就來著重體會莎劇中職業小丑的智慧所在，欣賞他們充滿智慧的話語。不過在分析之前我們有必要厘清小丑和職業小丑這兩個概念，以及莎劇中傻瓜與小丑的關系。

一、小丑、職業小丑、傻瓜及其關系

一般說來，小丑形象最早出現在中世紀的英國舞臺上，確切地說是出現在12-13世紀英國的宗教劇中。后來受到文藝復興的影響，到15世紀小丑已不僅是舞臺上的一個“小人物”，而是成為一種職業。根據歷史資料和學術典籍中的相關論述，我們可以得出關于莎劇中小丑形象比較準確的描述，即：舊時代王公貴族豢養在身邊專供其逗笑取樂的一種特殊仆人，又稱職業小丑，職業傻瓜，弄臣或弄人。因此我們可以說莎劇中大多數小丑都是職業小丑，他們不但沒有身體上的畸形和智力上的缺陷，相反他們大多智慧超群，大智若愚。盡管主人會叫他們傻瓜，豢養他們最初也是為了逗笑取樂，但在某些關鍵時刻主人們也不得不驚嘆于并且依靠他們的智慧來擺脫困境。所以說，莎劇中的傻瓜與職業小丑是重合的。

從許多資料來看，在莎翁早期的戲劇作品中，最初的小丑在形體上常常是畸形的和丑陋的，可能是因為畸形和丑陋更容易惹人發笑，欣賞的人也更容易產生優越感，居高臨下地把玩取樂。他們身份低賤，生活充滿辛酸，但他們的智力卻沒有問題，所以說莎氏小丑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傻瓜。在莎翁作品中，傻瓜和小丑是特殊與一般的關系，即：傻瓜是小丑，而小丑并非都是傻瓜。因為莎士比亞戲劇尤其是后期戲劇中的小丑指的是職業小丑，他們大多都是“聰明的”傻瓜。雖然他們總是穿著花花彩衣，頭戴雞冠帽，手執小丑棒，但這奇特的外形絲毫不能掩藏他們的智慧鋒芒，使他們成為莎劇中熠熠生輝的人物形象。

二、職業小丑的智慧體現

隨著歷史的演變，后來真正大受歡迎的小丑或者“成熟時期的聰明傻瓜”就出現了。他們不再愚蠢、丑陋或畸形，他們已經發展成為職業小丑，其作用也從純粹逗笑取樂深化為展示智慧，給觀眾以精神滿足。所以說職業小丑不但擁有獨特個性、卓越才情和超然品格，還是“美與丑的統一、智者與愚者的耦合。”（ibid：71）他們以滑稽可笑的言行舉止戰勝現實的殘酷，揭露社會的混亂，被認為是“先知先覺的人物，能夠以自身所具有的獨特眼光和過人的智慧看透事物存在的原因及不合理性，并且能夠以幽默和包容的胸懷笑看一切。”（李麗娜，2009：70）莎氏小丑尤其具有超常的智慧，他們總是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言語特權，極盡嬉笑怒罵之能事。接下來我們從兩個方面探討他們智慧的體現。

（一）以傻賣傻，以自嘲嘲人

首先傻瓜的才智就在于傻瓜不傻卻要裝瘋賣傻，而且還要機智風趣地裝瘋賣傻。因此莎劇中小丑所慣用的手段就是“將計就計”、“以傻賣傻”，借自貶以貶人，借自嘲以嘲人。比如《皆大歡喜》里的試金石曾嘲弄當時年輕人戀愛時的矯情，他認為男歡女愛不過是人的本能和天性，因此他的戀愛和婚姻既實在又簡單。他與奧德蕾的結合，是用實際行動來踐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務實主義宣言。這是一種蘇格拉底式的智慧，通過假裝自己無知和嘲弄對方無知來宣揚真理。

（二）機智對答，詭辯推理

因為職業小丑擁有言語放肆的特權，因此他們的言辭就如“童言無忌”一般，奇談怪論，無所不及：或善意地嘲笑別人的缺點，或議論日常生活的是非曲直，或辛辣諷刺世事的荒謬可笑，或揭示社會的美丑真假。他們往往能機智對答，詭辯推理，而且話題涉及面很廣。小丑們通常先立一個主題，請君入甕，故意讓聽者追問，然后誘“敵”深入，有時會把正理引向歪理，有時會把荒謬引向合理。其實《李爾王》中的弄人應該是莎氏小丑中最機智詭辯的一個了。比如，他那關于鼻子眼睛的問答聽起來荒唐可笑，其實荒謬中蘊含著深沉的哲理。

綜上所述，我們大致可以領略到莎氏小丑的卓越才智。機智聰明，能言善辯是莎氏小丑最普遍的性格特征。威廉·席勒曾經說過：“莎士比亞的傻子多少帶有一種過分的才智，他們絕大部分具有一種無可比擬的詼諧和無限豐富的智力，足以彌補無數普通聰明人之不足。”因此職業小丑因其特殊的身份地位所決定，與其說是以說笑為職業，不如說是以才智為職業。可以說這是對小丑職業生涯的高度評價，雖然令人辛酸，但卻準確而中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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