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小學（三章）

張世明

一顆顆圓溜溜的小石子，散落在操場上。

那些光滑的、可愛的小石子，曾經是我們童年課余復習加減的計數器，也是課間活動的小玩具。當然，一不留神，小石子也會成為童真童趣的“天敵”：硌腳，硌手，甚至硌得童年頭破血流……

散落在操場上的小石子，現在冷落你們了，委屈你們了。當今的孩子，一個個寶貝似的，基本都不玩石子了，他們擁有許多——從商店超市買的漂亮的五花八門的玩具學具。

現在，我要給孩子們上體育活動課了。小石子，請你們迅速退出時光的跑道，自覺撤離青青的草坪。

請你們離操場遠點，遠點，再遠點。

暫時把這片陽光的天地，還給一群歡蹦亂跳的童年！

孩子們在操場上熬“臘八粥”

臘月初八的操場，是一口冰冷的大鍋。

教室里的孩子們，是裝在袋子里冷得哆嗦的米、豆、杏仁、棗、核桃、蓮子、桂圓、葡萄干……

歡快的下課鈴，瞬間便點燃空氣里那堆冬天的干柴。那些袋子里的各種食材，紛紛奔涌到操場這口大鍋里。

孩子們跑的跑，跳的跳，打球的打球，跳繩的跳繩，甚至大呼小叫……這是他們自給自足，熬一鍋別致的“臘八粥”。

熱鬧不斷升溫，鍋中的粥開始咕嘟咕嘟沸騰，歡悅。所有的食材，一個個都咧開了滿意的嘴，綻開了幸福的臉。

真希望，上課鈴遲一點敲響。

真希望，熱氣騰騰的快樂，就這樣一直持續下去。

——那急促的上課鈴，仿佛從天而降的冰水，一下子從頭到腳，澆滅一顆顆開花的童心……

這是春末夏初的校園。紅紅火火的三角梅，一邊開花，一邊凋謝。枝繁葉茂的天竺桂、小葉榕，一邊長葉，一邊飄零。

紅紅的花瓣，鋪滿長廊。黃黃的落葉，遍布操場。落葉和花瓣，裝扮了美麗的校園。

這是春末初夏的校園。苦惱了天生愛美的孩子們。累壞了每天必須清掃三次的小學生。

一桶桶的花瓣，一車車的落葉，連同稚嫩的喘息和疲倦的汗水，被通通拉出去傾倒……

落葉和花瓣，想把最后的美，留給校園，留給愛美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