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夏
疫情、元宇宙、居家辦公、“三胎”、心理療愈、股票基金、國潮、文化自信、戶外露營、釣魚、冬奧會、“我的朋友”谷愛凌……2022年上半年,我們的生活段落被各式各樣的“熱點”串聯。
在這樣的節奏中,播客《隨機波動》的發起人張之琪發現,很多與熱點相關的假新聞、謠言或誤傳中體現的都是真實的人的情緒,我們應該去正視它生存的土壤,而不是假裝它不存在。對節目制作人、藝術家姜思達而言,“熱點”是可以被工具化對待的,成為熱點本身比追逐它更有意義。心理學學者李松蔚認為,此起彼伏的“熱點”背后是孤獨,人們需要熱點,因為“世界很熱鬧,我們無所適從,所以用流光幻影的碎片聯結彼此”。up主、內容運營人全嘻嘻說,“熱點”是部分人的注視,很多時候注視本身也是一種特權。而電影制片人馬雙在思考:“熱點”要如何轉化為大眾流行文化產品,形成二次引爆,從而引發人們更多的深層思考。在這次討論中,我們沒有對“熱點”一詞設置定義和邊界,希望得到表達者們真實、自由、個性化的回應。
一個事件如何成為熱點?從最淺層次的觀察來看,首先,它必須具備一個奪人眼球的名詞。其次,它要具有強情緒關聯性。
不久前,張之琪在《隨機波動》的一期節目中和心理咨詢師張春談到了一個熱詞“政治性抑郁”。在大眾討論的語境里,“政治性抑郁”指人們因知道、關注世界各個角落的災難性事件,而長期處于一種低落無助無望的生活狀態。當時剛發生了東航的墜機事故,遠方有戰爭,身邊有反復的疫情,很多人都陷入了情緒低谷。張之琪希望張春能談談面對突發災難,人們該如何疏解自己的心理問題,要如何應對“政治性抑郁”。張春卻完全解構了這個說法,“她在解構我們提出的所有問題以及問題的預設的同時,也解構了我們的煩惱。”在這次談話中,一個吸引眼球的熱詞被剝開。張春并不想止步于這個歸納式的翻譯,她說,每個人對于“政治性抑郁”也許都有不同的理解,如果有來訪者跟她說,自己正在經歷“政治性抑郁”,她一定會繼續追問下去,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以及他的感受具體是什么樣的。張春說,不開心和抑郁,在我們今天的文化里被污名了,仿佛它們是一定要被矯正,或者說是要被改變的一種狀態。她認為抑郁也有堂堂正正存在的理由,人面對危險會感到害怕,面對復雜和不確定性,會感到抑郁,這完全是一種自然、健康的情緒反應。做完這期節目,《隨機波動》的三位主創都感覺“被短暫地治愈了”。在這期節目收到的兩千三百多條評論中,很多聽眾覺得放松、被治愈,也有人感到憤怒,認為張春回避了真正的問題。
“熱點”永遠和大眾的強情緒相關。張之琪近幾年在思考,要如何看待人們面對新聞事件,特別是“假新聞”(fake news)時所產生的情緒。很長時間,微博熱搜都是我們判斷一件事或一個人是否“熱門”的直接指標。當發現“假新聞”和緊隨的辟謠公告經常接續登上榜單,人們會感慨社交媒體時代已經喪失了所謂的“真實”。“其實很多假新聞、謠言或者誤傳中,體現的都是真實的人的情緒,或是憤怒,或是恐懼,或是一種狂熱。這些情緒在過去被認為是不重要的,或是認為它們干擾了所謂的‘事實’本身。”張之琪說,“但今天我們也需要認識到,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可以生產、獲取、傳播信息,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假新聞’。”
心理學學者李松蔚認為,熱點層出不窮,迅速登頂又被迅速替換的背后是孤獨。人們需要熱點,因為“世界很熱鬧,我們無所適從,所以用流光幻影的碎片聯結彼此”。李松蔚不喜歡熱點,因為“熱點事件往往很能刺激我的情緒,這些情緒的大起大落密集出現在我的生活里,意味著我能分給每一次情緒的時間就很少。我的情緒一下被拔到很高,又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降下去,甚至要被忘掉”。對此,他的處理方式是:看到一個熱點的同時不往心里去,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它,就像把滾燙的湯碗端上餐桌,在還來不及感覺燙的同時就抽開手,“這可能是現代人必備的生活技能,但我不喜歡這個技能。我懷念可以花好幾天時間,對著一件事慢慢處理情緒的時候。”在采訪中,我們想請李松蔚聊聊社交媒體正對人們的心理世界帶來哪些影響;為什么人們對“熱點”的反應過程會形成一種社會現象;“熱點”是如何左右用戶心理,達到深層的商業目的7李松蔚認為,這些問題本身已經有了他所不喜歡的“熱點”的氣味。熱詞:時代、影響、社交媒體、操縱、深層、商業目的,撲面而來。‘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個結論,或代表某種態度吧,我說不好。但我感覺到自己有點著急,也許是被這些詞喚起了某種情緒,這些情緒在推著我給出反應。我努力避免這么快地給出反應,我感覺在情緒下不能好好思考”,李松蔚回復。最后他選擇慢一點,把這個問題放了過去。他拒絕了我們,自己卻因此舒服了一些。
作為up主、內容運營者,全嘻嘻的工作一直和“熱點”有關。從內容生產和話題營造的角度,她認為內容從業者如果以為僅僅是一種內容表達或技巧就能帶來“熱點”,就太自負了。“‘熱點’這個詞本就是傲慢的。誰的熱點?誰的注視才能變成熱點?很多時候我們的注視本身也是一種特權。不要沉迷在熱點里,看不到靜默的更大部分。”全嘻嘻說。作為在一線城市工作的內容從業者中的一員,全嘻嘻知道她和我們所感知的熱點,是在跟身邊相同背景的圈子里反復多次談論的內容。感受上來說很熱烈,但從絕對人數上看這個群體是很小的。“我非常明白,最快的制造熱點的方式就是在一個小眾的相同人群內反復出現,所以自己接收熱點時更要謹慎,你知道這并不是世界的全部。‘熱點’只是我們看待世界的其中一個棱鏡而已,要區分什么是真正的熱點,不被展示不一定不是熱點,被反復展示也不一定就是熱點。”

她將日常接收到的熱點分為兩種:一種是正向的,是溫暖、是共鳴、是勵志;另一種是負向的,是貪婪、是焦慮、是恐懼。在創作內容、輸出觀點時,她希望選擇前者。“我不是很喜歡那種‘價值擺爛’的熱點,破壞是比建設更容易一些的,但有妥協的建設也是建設。不要相信負面情感帶來的短暫傳播,也不要輕視溫暖的力量。”全嘻嘻工作中曾經做過一次和熱點現象有關的“恐懼營銷”,即激發人對某種后果或狀態的恐懼,令用戶急切進入營銷者設置的消費場景,尋求解決辦法。“但結果你會明白,通過恐懼營銷成為用戶的人,對品牌不會有真正的認可,這對你和用戶是一種雙向的危險。要做建設者,而不是相反。”
姜思達在制作自己的節目時并不追逐熱點。“因為這個東西變化特別快,你跟了它之后很可能它已經退熱了,就不是特別有必要。我覺得最好的是你本身就是熱點,你干什么都有人關心。”姜思達2014年參加《奇葩說》后成為了熱點本人。他今年29歲,“相當于我四分之一的人生都是在曝光當中度過的,所以沒有覺得自己的熱度短暫過”。他認為,現在發生的絕大多數熱門事件都是不新鮮的。“那只不過是換在另外一個時空,發生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的不同版本而已。”因此身處這個熱點叢生、快起快落的時代,姜思達說:“永遠都是這樣,但凡有傳播它就會這樣,我對這個沒有什么敵意,我不會覺得這是一個很糟糕的時代,因為很需要被幫助的人的聲音也會更快地被聽見。”對姜思達來說,熱點是可以被工具化看待的。在其中就好好營業,不想的時候,“也不用非得經常和時代共舞,可以不活在中心,也可以退居二線,等想回來的時候再回來,選擇權都是在自己手里”。
如果把圍繞社會熱點進行的記錄與創作也看成它的一部分,熱點就不再是點狀存在。在具有充分的表達空間的前提下,流行文化作品有潛力成為影響更廣、更深遠的新熱點,并引發更多人對原事件的思考與關注。
2021年,翻拍自韓國同名電影的《門鎖》上映。影片聚焦了獨居女性的安全問題。制片人馬雙認為,“熱點”對于電影是一個積極的元素,觀眾看到基于社會熱點創作的電影,自然而然會抱著好奇,帶著一些淺層關切進入它。這種“未映先熱”的效果對電影很重要。但看上去自帶流量的題材,往往也有超高的破題難度。要真正消解觀眾的旁觀感,除了足夠吸引人的故事,主角的困境還需要有足夠的代入感。因此在馬雙的觀察中,一部現象級的電影,要同時具備共情、共趣、共鳴、話題性和奇觀性。一個社會話題要轉化為電影產品需要經過復雜的推演思辨。
關注到“獨居女性”,首先和馬雙的個人成長經歷有關。馬雙2003年從山東考入北京的大學,之后結識的很多女性朋友至今單身。她們的工作越來越好,情感卻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在馬雙看來,她所屬的80-代人見證了中國城市化的迅猛發展,人們的生活環境不斷移動和改變,科技帶來便利,經濟發展和城市生長帶來機會,但也令現代人越來越感到孤獨。盡管各不相同,熱點話題反映的都是人的情感需求、困境和與時代的關系。馬雙因此為電影選擇了“門鎖”這個符號——是門鎖,也是心鎖。門鎖講述恐懼與安全,心鎖講中國女性獨立意識覺醒的困境。在拆解這個話題的過程中,馬雙希望“熱點”背后的“冷點”至少可以作為問題被拋出。“今日所謂的女性獨立是不是真的獨立?我們可以在床頭放金斯伯格的傳記,卻也不忘在門口放雙大拖鞋,陽臺掛件男士衣服。我們內心真正恐懼與妥協的是否可以攻克,使整個人變得平和與自洽,而不是矛盾的?”馬雙相信《門鎖>的聚焦是準確的,雖然電影拍攝的過程留有遺憾,但電影始終是一種“高于生活”的事物,這個高于應該體現在:現實很殘酷,但人要有行動與力量,要有溫暖與愛,電影要給觀眾希望。所以,最近她正在開發一個有關“重逢”的愛情故事。

張之琪和傅適野、冷建國創辦《隨機波動》后發現,播客具有一些特殊之處,它的流量積累有非常明顯的長尾效應。一期播客,幾個月甚至幾年之后還會有人來聽,或反復聽。“這就意味著,播客有潛力可以去容納一些非熱點的、靜態的內容。比如,去年植樹節的時候,我們做了一期聊樹的節目,這期節目或許在每一年春天,或者在聽眾每一次想去植物園玩的時候,都會被翻出來聽一下。”張之琪、傅適野、冷建國都曾是文字記者或文字編輯,轉做播客后,三人還是在用之前在機構媒體工作時操作選題的方式。她認為,播客實質上是篇幅(時長)較長、需要相對沉浸式的閱讀或者收聽的內容,這是和其他在社交媒體上傳播的快訊、短視頻這樣短平快內容之間的區別。“它的時長和內容的體量,決定了我們可以更細致和深入地去討論一個問題,對話雙方的觀點可以在聊天的過程中發生變化,產生交鋒。同樣,我覺得長稿子和長視頻也可以做到這一點。”張之琪認為,追熱點對于播客的數據表現一定是有好處的,“因為對于任何內容生產者來說,無論采用的是怎樣的媒介,她都需要向受眾提供一種‘相關性’,而熱點是建立這種‘相關性’最簡單的方式之一。”當豐縣的熱點出現的時候,《隨機波動》很長時間都沒有去聊它。“當時也收到了很多聽眾的私信,問我們為什么不聊,其實答案很簡單,找不到能聊的嘉賓。它是一個非常復雜的事件,需要愿意發聲的專業人士來聊。如果沒有這樣的人,那做這期節目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不過是重復互聯網上的一些憤怒表態。我們希望可以做出熱點事件中的信息增量,能提供新的角度。”
《隨機波動》的三位創辦者都是女性,在兩年多的時間里,她們討論過非常多的女性議題,從女童的性教育,到老年女性的衰老、病痛和孤獨。“但有趣的是,女性立場好像總是被認為是不夠公正的,或是先入為主的。事實上,男性談問題,也會自然地代入男性立場。沒有人是完全中立或者透明的吧。同時,男性立場原本就占據著社會主流的話語,我們需要更多的女性立場來平衡。”張之琪說,在談到女性話題時,她們想要盡量輸出一些正確的觀念,比如男女平等,比如女性有生育自主權,比如女性在家庭付出的無償勞動是不被社會承認的。“在談論議題本身的時候,我們常常覺得是在一遍遍重復一些基本問題,推動社會在某一個議題上的進步,也許就是需要不斷地重復、強化。但另一方面,在同一個議題下面,每個女性的個體生命都是不同的,因此我們總有新的故事、新的情感,能夠豐富議題本身,或者把它推向更寬更深處。”今年,《隨機波動》推出了親子向的迷你系列《親愛的Love,Actually》,張之琪希望能把游戲、虛擬現實、流動的外來務工者這些話題,放在家庭和教育的框架下討論,“算是一個新的切入角度”。
全嘻嘻在2021年高考月發布了她與老公聊天的視頻節目,釋放了十年來她一直在進行的對學歷的反思。這次對話在朋友圈和視頻平臺上形成了一次比較集中的觀看和討論。視頻發布的第一天有三四百人觀看,過了一個周末,已經有十萬人看過。現在全嘻嘻還會再看一年前的這次討論。盡管會有一些新思考,她仍然覺得留住那個時候的想法對她是有價值的。今年3月全嘻嘻和兩位同學一起錄制了《北大同宿舍三人10年》系列,同樣以聊天的方式收獲了單期近二百萬的播放量和近四千條彈幕。“這個感覺跟我的職業——內容制作人——不太一樣,職業是工作,目標是更功利的,解決問題和商業化這樣的工具屬性更強。”在自己的視頻里,她選擇的話題一定不是工具性的。例如,不想上班、奇葩同事、奇葩老板都是社交媒體上的熱門話題。全嘻嘻認為,“其實職場也很需要情感教育,我們工作的很多痛苦并不來自技能本身,而是職場對人情感的扭曲和否認。我就很想聊這些學校和公司沒教而自己一直在琢磨的東西。”在創作方式上,全嘻嘻坦言自己還是會不自覺地想“上價值”。她做不出那種“無所事事的快樂”的東西,老忍不住想讓別人帶走一點什么,學到一點什么,特別好為人師,也特別害怕浪費別人的時間。
視頻發布后,全嘻嘻收到的第一條正向反饋,來自一位不熟悉的朋友圈好友:“謝謝您做這個視頻。如果沒有視頻,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自己想明白。”這兩句信息的截圖一直是她的手機桌面。如果把視頻本身看成一個小型熱點,能啟動不同立場的理性探討,是全嘻嘻認為很難但很有價值的事情。“我發現很多人都很想參與到討論中來,但沒有經過討論的訓練,門檻最低的參與方式好像是找茬。相較于一本書,一個視頻能包含的邏輯鏈數量是非常少的,如果一個人的思考方式是通過看視頻尤其是短視頻訓練出來的,那么他很難看到這個世界很復雜的部分。短視頻老給人‘大詞兒’:內卷、渣男、PUA、985……然后你就拿著這些大詞兒看這個世界,挺簡單粗暴的。這個世界就變成了在不同標簽上非此即彼的游戲,并在標簽和標簽之間堆砌了很多憤怒。我經常看到有那種舉著大詞兒在評論區刺你的人,我每次都回,咱們先名詞解釋一下,你理解的新自由主義和我理解的新自由主義是不是一個意思。”全嘻嘻說。
無論是馬雙通過《門鎖》多次將“獨居女性”四個字送上媒體版面,張之琪在《隨機波動》與張春對談后獲得兩千多條評論,還是全嘻嘻的視頻系列激發的共鳴與辯論,都展示出創作及深層討論可以激發出新熱點這個事實。這是一種更加良性的、非單純宣泄情緒的討論所引發的交鋒與思考,關乎創作者與接收者之間的共情、共同經歷和共同生態。在多次的理性言說和表達中,創作者們建立起他們精確而忠實的聽眾/觀眾群體,一方面擁有流量,有了可持續發聲分享的可能,另一方面,也為懸浮著的熱點熱詞找到了一條回到地表的路。
在這次采訪中,姜思達、李松蔚和全嘻嘻都問過我們正在討論的“熱點”的定義究竟是什么。全嘻嘻提到的與找茬網友對話的經歷,也在提醒我們去確認,在這篇文章里出現的與“熱點”有關的大詞兒的沖擊下,我們到底能做什么?是否有機會突破信息繭房的包圍,保持理性開闊,至少讀到假新聞不要被騙,不要以各種形式的網暴偽正義,同時保持勇敢。當社交媒體、購物網站的算法,讓我們越來越精準地獲取自己感興趣的信息,我們應該如何與既爆炸又封閉的信息相處?
李松蔚說,他所理解的“信息繭房”就是人們傾向于接收跟自己認知相符的信息,這些信息的最大好處是印證了自己對世界的看法,從而給自己帶來舒適,這是人類自我維持的本能。如果想要吸收更多的氣味,他的建議是,時不時接收一點違反本能的信息:不舒適的信息,讓你想罵人,轉發到朋友圈“呵呵”的東西——“這么說吧,你去找一個跟你氣味相投的朋友,看看他/她的朋友圈最近轉發的那條讓他/她破口大罵的信息。在那里停留一段時間,直到你情緒平靜地理解了它在表達什么。這就夠了,你不需要同意它。你感覺不好,這些信息不符合你對世界的看法,沒關系。舒適是好東西,不舒適也是。有時,如果做不了太多事情,就把目光放到當下,想想怎么讓自己度過現在這段時間。”
全嘻嘻做視頻創作的初心,曾在一次視頻里表達過,并與李松蔚的觀點有重合之處。“我想通過我的頻道跟大家探討,生活是很復雜的,好的沒那么好,壞的也沒那么壞;你以為的巔峰往往是陷阱,而人生的絕望之谷也常常會擁抱你。只要我們還活著,更好的和更壞的就都會發生,不要傲慢,也不要失去希望。”因為做內容運營和經紀工作,全嘻嘻的腦子就是一個熱點數據庫,她認為沒有必要刻意與熱點保持距離。“熱點就是我工作里的一部分。但不要讓自己的生活變成一場表演,當真實也被零距離消解掉之后,人是很空洞的,好像什么都與你有關,但又什么都抓不住。去實實在在地生活,去生產,去勞動,去養孩子,去流血流淚流汗,就是我們最好地保證自己不被熱點吞噬的唯一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