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 張錫坤

濟南高新區的一家寫字樓里有個“報紙庫”,里面滿滿當當全是舊報紙,溢出濃濃的墨香和歲月的滋味。
“報紙庫”的老板叫李國榮,今年60歲,跟舊報紙打交道已經有18年時間。2004年,40多歲的李國榮從一家國企下崗,“稀里糊涂地走上了創業之路”。“女人四十再創業,我一時間無處下手。”李國榮便在網上搜項目,尋思著做個小生意。
那幾年,網購逐漸普及。李國榮瞅準商機,開網店,賣鮮花。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發現有人在賣“生日報”。啥叫“生日報”?李國榮很好奇。“原來就是你出生那天的原版老報紙。”李國榮還了解到了“生日報”的由來:2001年,中國申奧成功,北京成為2008年奧運會主辦城市。時任中國奧委會名譽主席、申奧陳述人何振梁收到一份來自國際奧委會的禮物,那就是他出生當天的英國《泰晤士報》原版報紙。后來,很多商人從中發現了商機。他們專門收集舊報紙,作為“生日報”售賣。
2005年,有顧客在她的網店購買鮮花時不斷詢問:“還有其他禮物嗎?”李國榮突然想起“生日報”的事情,就按照顧客的生日挑選了一份報紙,一起寄了過去。意外的是,李國榮收到顧客打來的電話,顧客滿是感動。從那以后,李國榮就開始收集舊報紙,賣花的同時賣“生日報”。
“鮮花容易枯萎,而報紙可以一直存著。”李國榮發現,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張報紙,因為記錄著一個人出生的那一天,所以總有人愿意為這張報紙買單。2008年,李國榮決定不再賣花,只賣“生日報”。
李國榮說:“舊報紙就像酒一樣,越是陳年的越珍貴。”李國榮收集的報紙中,印刷時間最早的是20世紀30年代的。除了《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等大報,還有各種記錄民生、人文的地方報紙。行情好時,她一天能賣出500份舊報紙。買舊報紙的人來自全國各地。李國榮發現,她的顧客群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年輕人,買“生日報”當禮物;另一類是搞研究的學者。
李國榮的丈夫李慶振下崗后也來幫忙。“重大節日、特殊日子刊發的報紙,價格相對來說比較高。”這些年,李慶振也摸索出了規律。
收舊報紙,賣舊報紙,李國榮有自己的一套“生意經”。最初,她通過網絡找貨源。有人回復信息,她就跟丈夫坐火車去當地收報紙。李慶振說:“為了收報紙,我們幾乎全國各地都跑遍了。”有了第一次的溝通后,李國榮就能固定下來收舊報紙的渠道。再往后,她只需要向對方提供所需舊報紙的明細,對方就會郵寄過來。
“剛起步的時候很難,沒有渠道,沒有錢收購,沒有地方放。”每到一座新的城市,李國榮除了要談合作,還會到當地的圖書館、資料室,看看當地暢銷的報紙,尋找新的貨源。
后來,李國榮又通過朋友們從圖書館、資料室、學校收集舊報紙。隔段時間,她就成箱成箱地往家里搬舊報紙。很快,幾十萬份報紙堆到了李國榮的家里。十多年來,她家的臥室、客廳里常常堆滿了泛黃的舊報紙。后來,家里放不下,李國榮就租了一間倉庫。倉庫裝滿了,她又租了現在的辦公室。

現在,“報紙庫”里整整4個房間都擺滿了書架。離門口最近的房間有10個書架,每個書架8層。書架上分門別類地寫著報紙的名稱,每層書架上的報紙都有紙殼裹著,并且用便簽標注了報紙出版的時間。
李國榮估算了一下,這些年她已經收集了1000多萬份舊報紙,目前的庫房里儲存了300多萬份舊報紙。
每次來了訂單后,李國榮就從電腦的檢索系統中查詢顧客所需的報紙,然后根據檢索信息,到所在書架找到那一層,再根據標簽翻找。這套專業的信息檢索系統李國榮從干這一行開始就找人設計了。原來,李國榮年輕時學的是工業自動化專業,后來還學過計算機。李慶振評價她:“她腦子活泛,很有想法。”李國榮的生意越來越紅火,還招了五六名員工,組建了客服、打包、發貨團隊。近年來,她的銷售渠道也從電商拓展到了短視頻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