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姣,楊 武,孫守恒,3
(1.北京聯合大學 應用科技學院,北京 100101;2.北京科技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 3.魁北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加拿大 G7H2B1)
近年來我國持續深入推進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實施,科技企業孵化器功能也日臻完善。截至2019年底,全國共有科技企業孵化器5 206家,創業孵化規模位居世界前列,然而據《全球創業觀察報告》顯示,我國科技創業水平仍不高,在培育新興產業、實現高附加值躍遷等方面略顯乏力(孫國強,楊帥,張寶建,2019)。這意味著,我國科技創業未能改變注重規模的“粗放式”發展,創業孵化質量和效益未達預期。隨著創業活動在世界范圍內的蓬勃興起,人們日益認識到創業活動是一項非常復雜的社會行為,會受到創業環境及創新創業主體的影響。因此,構建完善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是打破科技創業發展瓶頸、破解科技創新與科技創業“兩張皮”問題、實現“創新驅動創業,創業反哺創新”、助力科技自立自強的有效途徑。從研究成果看,自2017年以來以“創業、生態系統”為主題的外國文獻數量顯著增長,且文獻影響力較高,但是國內涌現出的高質量文獻數量較少,而以“創業孵化”為研究內容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研究更少。這表明我國科技創業孵化事業相較于發達國家,不僅在實踐領域存在孵化質量和效率的差距,而且在理論研究方面也處于落后狀態。
科技創新與科技創業發展的關鍵在于科技創業孵化體系構建及完善。本文課題組曾于2018年結合生態學理論與創業孵化實踐特征,提出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概念[1],即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是指在一定時空內,孵化組織、創業企業與其依托的社會、經濟和技術等環境相互聯系、相互影響所構成的統一整體[1-2],其強調不同構成元素之間相互促進、協同進化,最終實現互利共贏以服務于創業企業孵化與成長[3]。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要素高效協同是其成功運行的關鍵[1]。創業環境對創業質量和績效有著重要影響,很多研究者就此觀點達成共識[4-5],但是現有文獻并沒有就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各子系統間的協同發展水平對創業活動有何影響進行深入探究。特別是在中國情境下,各省市經濟發展水平存在顯著差距,創業政策扶持力度也不同,導致各省市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存在顯著差異。雖有研究對我國創業孵化生態環境作了整體性評估[1],但是并未深入研究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各子系統間的協同性以及隨著時間推移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呈現出的時空異質性。因此,研究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發展水平有助于探究不同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發展差異,為深入研究創業行為提供定量分析依據,進而完善科技創業孵化理論,推動區域創新創業發展。本文將基于2013-2019年我國內地27個省市面板數據,考察不同省域間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效應,并對其空間演變格局進行深入探討。
盡管從創業孵化視角探討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的研究尚不多,但早在1996年Spilling就提出了創業生態系統概念,此后Dunn在2005年構建了基于大學的創業生態系統,對創業生態系統的基本輪廓進行了描述,此后學者們開始致力于創業生態系統研究[6-7],形成了一系列有關創業生態系統的核心觀點,上述成果對研究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具有重大啟發與借鑒意義。
總體而言,目前關于創業生態系統的研究大致可分為以下方面:一是創業生態系統內涵。目前關于創業生態系統內涵的界定主要有兩大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創業生態系統是創業企業的外部環境[8-9],第二種觀點認為創業生態系統是由創業主體及其所處環境構成的統一整體[1,10-12]。當前的創業生態系統構成要素研究逐漸由強調要素間的有機關聯轉向區域性發展[13]。二是創業生態系統功能實現。結合創業生態系統的動態特征,國內外學者針對創業生態系統的動態演化機制[14-19]展開了廣泛研究。三是創業生態系統健康性評估。近幾年創業生態系統評估研究引起越來越多學者的關注[1,20]。
由于創業生態系統具有復雜性特征,很難判斷其對創業績效與創業質量的影響,因此有學者提出從創業環境角度衡量其對創業活動的影響[21-24]。如Xie等[13]的研究結果表明,創業質量與創業數量可以通過創業生態系統構成因素間的相互作用和多個路徑產生相同結果;李晶[22]基于創業生態系統視角對區域創業環境的形成機理進行深入研究,結果發現,由于區域資源稟賦和傳導機制不同,區域創業環境形成的原動力和傳導機制也存在差異;齊瑋娜和張耀輝[23]指出,區域創業環境與創業質量的自我回饋機制決定了區域創業質量的差異及變化速度,進而導致區域創業質量差距不斷擴大的“馬太效應”。
上述研究啟示:一是創業活動強調各要素間有機關聯,因此需要從生態系統角度進行系統性考量,而科技創業孵化更應當構建完善的生態系統。二是生態系統具有復雜性、難以量化的特征,由于創業環境對創業質量具有顯著影響,可以從改善創業環境的角度進一步提高創業質量。基于上述啟發,本文結合前課題組成員構建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對各省份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的協同效應展開時空研究,通過揭示不同省份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的協同發展現狀和時空演變規律,為我國科技創業孵化發展提供理論及實證依據。
借鑒創業生態系統、生態學等理論基礎[4],遵循全面性、典型性、科學合理性、操作性、可量化等指標設計原則,基于前期研究成果[1],本文認為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應包含4個維度,即4個子系統——人才環境、資金環境、設施環境、創新環境。各子系統間進行要素交互,每個維度下分別設置三級指標,為保持研究的連續性,三級指標選取依然沿用前期研究成果[1],最終得出如表1所示的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評價指標體系。
指標權重反映指標間的相對重要程度,計算方法有主觀計算和客觀計算兩種。其中,主觀確權法的優勢在于充分考慮專家意見,適用于無法通過數據反映信息的情況,缺點是存在人為因素干擾;客觀賦權法的優勢在于能夠完整客觀地展現各項數據背后的信息。本文共有兩處需要確權,其中,在確定三級指標權重時,由于是從統計年鑒中獲得數據并需要確權,因此本文選擇客觀賦權法對其進行權重計算;在計算耦合協調度時需要對二級指標進行確權,計算人才環境、資金環境、設施環境、創新環境4個子系統的權重,由于需要結合專家意見進行確權,因此計算二級指標權重時選取主觀賦權法。更為重要的是,本文綜合運用客觀賦權法與主觀賦權法確定指標權重,有助于彌補因單獨使用某種確權方法而導致評價結果存在片面性的不足。
針對各省份不同環境子系統發展水平,選取熵權TOPSIS方法進行測度評價。熵權法可利用評價指標的內在信息反映其效用價值,避免了人為因素的干擾,能客觀反映各指標重要性[18],適用于本文三級指標權重的確定。在使用熵權法確權時,本文借鑒郭蕓等[25]、朱喜安和魏國棟[26],以及楊麗和孫之淳[27]的處理方法計算權重。TOPSIS評價方法可以對現有評價對象進行優劣等級評價,具有簡便易操作、結果合理的優勢。本文將熵權法與TOPSIS評價方法進行結合,用于計算各子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以使各省市不同環境子系統的綜合評價結果更客觀、準確。
“耦合”一詞源于物理學,表示兩個及以上系統相互影響或作用的關系,耦合度反映多個系統間的相互依賴程度,而協調度反映多個系統間良性耦合的程度,即協同發展狀況。本文借鑒物理學中耦合度函數模型,推廣得到多個系統耦合度計算模型,但耦合度計算方法尚存在一定不足,如當子系統水平都很低時,得出的耦合度有可能很高。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本文對耦合度計算方法進行改進,構建耦合協調度模型,得出各子系統間的協同度。該值介于0~1之間,數值越大,說明子系統間的協同發展水平越高。

表1 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評價指標體系Tab.1 Eco-environment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為進一步衡量不同省份間協同度差異情況,選用泰爾系數和變異系數法分別計算我國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整體協同水平和各省域協同水平偏離整體協同水平的差異情況。
2.2.1 數據處理
首先對數據進行缺失值處理,為了避免數據單位不同對評價結果的影響,還需要對數據進行無量綱化處理。若首尾年度數據缺失,利用Excel中的線性趨勢預測法進行補齊;若缺失某個中間年份數據,則采用前后兩年數據均值進行補齊;若缺失多個中間年份數據,則采用前后年份構成等差數列進行補齊。對于數據的無量綱化處理,采用極差標準化方式,使結果映射到[0,1]之間。假設有m個城市,n個評價指標,t個年度,xijs是第i個城市、第j個指標,第s年的原始數據值為:

(1)
其中xijs'為無量綱化后的指標值。
2.2.2 利用熵權TOPSIS方法計算綜合得分
第一步,熵值計算。對于第j項指標,其熵值計算公式為:

(2)
第二步,信息效用值計算。第j項指標的信息效用值計算公式為:
dj=1-ej
(3)
第三步,指標權重計算。對于第j項指標的權重,其計算公式為:

(4)
第四步,構建加權標準化矩陣。對初始評價矩陣A=(xijs)m*n*s進行規范化,得到標準化矩陣B。規范化公式如下:

(5)
對標準化矩陣B進行加權處理,得到加權標準化矩陣R=(rij)m×j×s,其中,rijs=ωjbijs,ωj即由前述方法確定的指標權重。
第四步,確定正負理想解集合。正理想解集合R+=(r1+,r2+,...,rn+),負理想解集合R-=(r1-,r2-,...,rn-)。式中,rj+=(maxrij+,minrij-),rj-=(minrij+,maxrij-)。
第五步,計算歐氏距離dis+和dis-,計算公式為:

(6)

(7)
第六步,計算與理想解的相對貼近度并進行排序,第i個省域第s年的某子系統綜合評價指數Zis為:

(8)
按照上述步驟,計算不同環境子系統的綜合評價值。
2.2.3 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協同度計算
本文中,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共包含4個子系統,建立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耦合度模型如下:

(9)
式中,C為耦合度,Z1、Z2、Z3、Z4分別表示人才環境、資金環境、設施環境、創新環境子系統的綜合評指數,由前述熵權-TOPSIS評價方法得出。進一步構建耦合協調度模型:

(10)
式中,D表示耦合協調度,簡稱協調度,T表示4個子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α,β,γ,δ均為待定系數,其和為1。根據德爾菲法計算出各維度權重并作為系數,即令α=0.2,β=0.3,γ=0.2,δ=0.3,C、D∈[0,1]。
調查問卷中結合指標重要程度,依次劃分為“高—較高—中—較低—低”5個等級,并根據不同等級設置分數檔,對應關系如下:“高—100”,“較高—75”,“中—50”,“較低—25”,“低—0”。經過四輪調研,最終確定各子系統權重。
權重計算公式為:

(11)
其中,N1、N2、N3、N4、N5分別對應相關指標5個等級的專家人數,Wj(j=1,2,3,4)分別代表人才環境、資金環境、設施環境和創新環境4個子系統的權重。
2.2.4 不同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協同度差異測度
泰爾系數常用于衡量個體或者地區間的不平等度,還有學者用于衡量不同地區創業生態系統協同水平差異[28],本文認為可以將其用于測度不同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協同水平差異。變異系數是衡量各觀測值變異程度的統計指標,可以考察各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協同效應偏離整體協同效應的情況。因此,本文分別計算泰爾系數、變異系數以衡量不同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協同度差異情況,評價不同省域在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方面的異同。其中,泰爾系數計算方法如下(本文采取協同度比重加權方式):

(12)
其中,Ts表示s時刻的泰爾系數;yis表示省域i在s時刻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與整體協同水平之比;n表示總省域數;pis表示省域i在s時刻的人口數量與整體總數量之比。此外,根據四大經濟區域的劃分,本文對泰爾系數進行分解,分別計算組內差距(區域內部協同度差距)及組間差距(區域間協同度差距)。
變異系數計算方法如下:

(13)

由于多項關鍵數據在2013年前后發生重大調整,例如在2013年及以前的《中國火炬統計年鑒》中僅有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信息,且未按照不同省域統計科技企業孵化器數據,而在2014年及以后的年鑒中,本文所需數據均開始按照不同省域進行統計。因此,為保證研究結果的準確性,選用2013-2019年我國內地27個省域數據作為研究樣本(青海、西藏、海南、新疆4省因連續多年存在數據缺失,未納入考慮)。大部分數據來源于《中國火炬統計年鑒》(2014-2020年度),創新環境子系統的若干指標來自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
通過上述分析與計算,得出我國內地27個省域2013-2019年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并根據協同度均值進行排序,見表2。可以發現,2013-2016年江蘇省協同度一直高于0.6,穩居榜首,并且在近兩年達到0.7以上,說明其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發展水平較高,反映出江蘇重視科技創業孵化環境建設,在吸引人才、配備資金及建設孵化器方面均位于國內前列,且注重各方面的統籌協調發展。廣東省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發展水平提升較快,并且在近兩年其協同度也達到0.7以上,說明從全國范圍看,江蘇省和廣東省均屬于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較完善、協同發展態勢較好的地區。北京的協同度一直保持在0.5~0.7之間,相對于除江蘇與廣東外的其它地區,其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發展水平也較高。上述地區在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方面對其它地區具有引領和示范作用,這得益于其領先的科技創新水平以及完善的科技創業孵化支持政策。
相反,山西、廣西、貴州、云南、甘肅、寧夏六省份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的協同度均低于0.2,且明顯低于其它省份,表明上述地區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不完善,處于發展不均衡、嚴重失調狀態,這與中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以及科技創新水平相對落后,缺乏人才吸引力、科技創業基礎設施不完善等有關。除上述省份外,其它省份的協同度基本在0.2~0.5之間波動,且協同水平呈現逐年提升態勢,極少數出現協同度下降的情況。這表明隨著我國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大力支持科技創新與創業,多數省份開始注重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協同水平相應提升。

表2 2013-2019年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Tab.2 Eco-environment synergy valu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in 27 provinces of China from 2013 to 2019
為進一步分析2013-2019年我國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整體協同水平,采用上述27個省域協同度的均值進行分析。由圖1可見,2013-2019年27個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整體穩步提升,但提升幅度不大,僅從0.263提高到0.333,與協同水平較高的江蘇、廣東、北京差距明顯,說明我國各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發展水平呈現出較明顯的地區分布不均衡特征,因此后續將對我國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效應的差異性及空間分布特征進行研究與分析。
為保證分析結果的準確性,選用泰爾系數反映不同省域間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的差異性,同時,計算變異系數以進行驗證。圖2顯示了2013-2019年我國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的泰爾系數及其分解結果,圖3顯示了總泰爾系數與變異系數變化趨勢。

圖1 27個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整體變化趨勢Fig.1 The average change trend of eco-environment synergy level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in 27 provinces of China
從泰爾系數看,2013-2019年總泰爾系數在0.05~0.07之間波動,并呈現階段性波動下降趨勢,意味著我國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的省際差距呈現波動幅度縮小的發展趨勢,盡管如此,我國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的協同水平仍然差距顯著,不同省域間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發展不平衡現象依然嚴峻。進一步,按照四大經濟區域進行劃分,分別計算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部地區之間的泰爾系數組內差距及組間差距。其中,組內差距反映每個經濟區域內各省域之間的協同度差異,組間差距則反映四大區域間的協同度差異。由圖2看出,組內差距遠大于組間差距,即總泰爾系數主要由組內差距貢獻,說明相比于四大經濟區域間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差異,區域內部各省域之間的協同度差異更大。結合表2結果,可以發現,江蘇和天津同屬于東部地區,但在協同度上相差0.476。這啟示,不同省域間科技創業生態環境發展水平差異更大,這種省際失衡現象尤其需要重視。

圖2 27個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泰爾系數及分解結果Fig.2 Theil coefficient and its decomposition value of the eco-environment synergy level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in 27 provinces of China

圖3 27個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泰爾系數及變異系數Fig.3 Theil coefficient and variation coefficient of eco-environment synergy level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in 27 provinces of China
圖3顯示了泰爾系數與變異系數的對比情況,可以發現,盡管兩者在數值上有所差距,但變化趨勢基本一致。2014年兩個系數均達到觀測期內最大值,在2015年、2016年經過小幅震蕩后,于2017年又達到一個小高峰,2018年和2019年兩個系數均下降明顯。這表明2014-2017年我國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失衡嚴重,如近兩年泰爾系數仍然在0.05以上,變異系數甚至高達0.5以上,需要引起政府關注。
借鑒相關研究成果(葛鵬飛等,2020),將耦合協調度分為5個梯度,對應的協同度也劃分為5個層次,即極低水平協同、低水平協同、一般協同、良好協同與優質協同,具體劃分依據見表3。
為便于觀察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的時空演變趨勢,采用ArcGIS10.7分別繪制2013年、2016年、2019年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的空間分布格局,結果見圖4。

表3 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劃分Tab.3 The division interval of eco-environment synergy level of inter-provinci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從圖4可以看出,2013年僅東部地區的北京和江蘇實現了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良好協同,即實現良好協同的4個省份中有3個省市屬于東部地區,其余省市均為低水平或極低水平協同,反映出東部地區因經濟較發達,在科技創業方面具備天然稟賦優勢,各種科技創業要素流動較順暢,因此其協同發展水平比中西部和東北部地區高。2013-2016年達到良好協同的省份由2個增加到5個,但實現良好協同的省份依然不多且集中于東部地帶。此外,2013-2016年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多個省域逐步由低水平協同過渡到一般協同,2019年東部和大部分中部省份都實現了一般及以上協同。這說明近年我國省域層面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逐步提升,但東中部與西部、東北部地區間發展不平衡現象仍然十分突出。具體而言,西部和東北部地區一直處于低水平或極低水平協同發展階段,上述區域只有2個省份(四川和陜西)實現了一般協同,這是由于西部、東北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產業內部結構失衡、人才流失較嚴重以及科技創新水平較落后等多方面因素共同導致的。排名靠后的省份,特別是西部地區的寧夏,在2013-2019年間其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一直處于極低狀態,從耦合協調度來看,一直低于0.08,與全國平均水平差距懸殊,說明寧夏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極為落后,需要政府予以關注。
總體來看,觀測期內我國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發展水平在地理空間上呈現出東—中—西—東北部的階梯式下降特征,其中,東部和中部省份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的協同水平穩步提升并呈現出空間集聚現象。盡管如此,達到良好協同水平的仍然只有少部分省份。這說明我國大多數省份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的協同水平不高,呈現出較嚴重的區域失衡現象。因此,我國亟需加強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從頂層設計開始,著力促進區域內、區域間科技創業孵化生態要素高效流動,加強不同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群落聯系,提升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的整體協同水平,最終實現科技創業孵化可持續健康發展。

圖4 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效應的空間演變Fig.4 The spatial pattern evolution of the eco-environment synergy effect of inter-provinci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本文以我國內地27個省域2013-2019年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為研究對象,利用熵權-TOPSIS-耦合協調度模型對各省域的耦合協調度進行定量測評,基于泰爾系數和變異系數對各省域以及四大經濟區域間協同水平的差異性進行研究,并運用ArcGIS軟件繪制我國省際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發展水平的空間分布。本文主要貢獻在于:從創業孵化的獨特視角研究科技創業問題,并從實證角度對不同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間的協同效應進行評價研究,有助于揭示不同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環境發展現狀及存在問題,為政府決策提供理論依據。本文得到的主要研究結論如下:
(1)2013-2019年大多數省份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較低,僅有極少數省份達到良好協同(江蘇、上海、廣東、浙江、北京),排名靠后的省域與其它省域在協同發展水平上存在較大差距,省域內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發展參差不齊,說明我國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存在較嚴重的區域失調現象。
(2)近年大部分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逐年上升,但仍有極少數地區出現協同度下降情況;泰爾系數和變異系數顯示,雖然我國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存在顯著差距,但差異系數呈現逐漸變小的發展趨勢,說明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逐漸改善。
(3)從不同省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水平的時空演變格局看,呈現出東—中—西—東北部的階梯式下降特征。其中,東部和中部地區大部分省域的協同水平逐漸提升,且呈現出一定的空間集聚效應,即達到良好協同水平的省份仍集中于東部沿海地帶,中部地區呈現出由低協同逐漸向一般協同過渡的發展趨勢。西部、東北部地區絕大多數省份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一直處于低水平,甚至極低水平,協同水平提升不顯著。
(1)從頂層設計出發,著力形成完善的以政府政策為主導、科技創業企業和孵化組織為核心,孵化生態環境子系統高效協同發展的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網絡,確保科技創業生態環境穩定與可持續性,進一步催生科技創業企業孵化與成長。
(2)注重發揮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協同度較高地區的空間集聚效應以及空間溢出效應,提升東部地區的引領及示范作用,形成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建設高地的“中心”效應,以點帶面,帶動周邊區域高質量發展。此外,政府應制定相應的科技創業與創業孵化激勵政策,積極引導科技創業孵化資源流向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低水平協同地區,形成區域協同、省域協同的融合互動發展格局。
(3)科技創新應當成為科技創業孵化的重要支撐。各省份應當從完善區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角度,營造有利于科技創新成果轉化的生態環境,加強鄰近區域交流與合作,促進區域間與區域內科技創業孵化資源、信息的高效流動和共享,實現區域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優勢互補,以及區域間科技創新與科技創業合作共贏。
(4)著力營造自由、公平、開放的營商環境,積極出臺相應政策,提升區域市場化水平,完善技術成果交易市場、培育市場中介組織,提高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環境要素流動效率,鞏固科技創業孵化生態系統建設,實現區域內、區域間科技創業孵化生態體系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