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悅珂
北京的云好看。
故宮上的云,大氣。磅礴的朱紅色與高高在上的明黃色打底,飛檐翹角,雕梁畫棟。晴天時,大片大片的云鋪天蓋地涌入天空,畫家絲毫也不顧及白顏料的多少,整幅藏青色的底子上都是厚涂的手法。萬里長空下是雍容的故宮,一派厚重之感。雪天時,則更加磅礴。云與云之間分不出你我,彼此擠著挨著,偌大的天空都裝不下這些毛茸茸的云了。永和宮、景仁宮、長春宮……千年的建筑樂章在此時靜了下來,雪輕輕包裹住沉重的歷史。朱墻與白雪,紫禁城與雪云,一幅靜美的畫軸緩緩展開。
北海的云,秀氣。盛夏的蟬鳴在荷香中揉碎,靜謐的湖水中倒映著白云姑娘的殘影。此時的云,半遮半掩地拖著裙袂掠過天空,只留下幾抹淡淡的白色。鋪滿湖面的荷花探著身子向云打著招呼:“你好啊,跑得那么快作甚,坐下來歇歇吧……”偶爾有幾只小船在翻著細浪的湖面上“任意東西”,稚嫩的、抑或是衰老的臉頰都會抬起頭來,欣賞著夏日晴空與秀氣的云絲花邊。仲夏的熱風微拂過柳樹,枝葉微微卷起,像是擱淺了的浪。大自然在仿照趙孟頫的筆法,慢慢地刻畫出云的秀逸。
胡同的云,有人間煙火氣。云漫不經心地在天空中漫步,一派慵懶。主婦們紛紛在黃昏的暈染下勾出一碗涼面。三三兩兩的人家湊在一起,捧著面碗,嚼著蒜瓣。孩子們的臉抹得臟兮兮的,小手中握著最后一點陽光。啪嗒啪嗒,腳步打散了雨積成的水坑,敲碎了金紅的云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