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影響研究*
——基于長江經濟帶的全面FGLS和門限模型估計

員躍鑫，何蒲明，曾智，裴瀟

(1. 長江大學湖北農村發展研究中心，湖北荊州，434023； 2. 北京林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市，100083)

0 引言

長期以來，中國的豬肉產量和消費量都占世界產量和消費量的近一半份額，“十四五”期間，我國生豬產能預計將穩定在55 000 kt左右，預計到2025年生豬產量占整個肉類產量的61.8%。由此可見，發展生豬養殖業對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穩定社會秩序具有重要作用。但是我國生豬養殖業的機械化、信息化及規模化養殖水平不高，不利于現代化生豬養殖業的進一步發展。根據相關規劃和發展意見來看，畜牧業總體機械化率低于50%，力爭在2025年生豬養殖的機械化率達到70%以上[1-3]。而縱觀世界發達國家的農業畜牧業發展史，信息化、機械化水平的提高對農業畜牧業的轉型發展、步入現代農業畜牧業都具有不可磨滅的重要作用。互聯網普及著力提高普通民眾信息的可得性，克服傳統的買賣雙方信息不對稱的弊端，降低養殖戶的信息溝通費用和成本，切實提高養殖戶的養殖收益和積極性，機械化水平是發展現代生豬養殖業的基礎，顯著降低了生豬養殖業的勞動強度，節約了人工成本，提高了養殖效率和產量，兩者對生豬養殖業的健康高質量發展具有極大的促進作用。由此可見，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是我國生豬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方向。

互聯網可以推動生豬產業鏈的延伸，構建更加便捷的交易和融資平臺，提高了生豬產業鏈的運行效率，同時可以有效破解行業“融資難”問題[4-6]。生豬“互聯網+”的商業模式對生豬產業的很多方面都有顯著影響，包括：價值主張、組織形態和盈利方式，因此提出提高物聯網發展水平、提高管理人員素質，提升企業創新能力等建議[7]。文章使用數據包絡分析法，通過四省實地調研所得數據研究發現，機械化水平有助于提高生豬規模養殖效率和經濟效率[8]。互聯網對生豬養殖業產業轉型具有積極影響，并系統地分析了生豬養殖業中信息化智能化的發展現狀及對策建議[9-10]。網易味央豬在數字化建設方面走在行業前列，其生產和經營模式具有借鑒意義，進而提出了培養信息化、數字化專業人才，創新數字融資模式等建議[11]。我國生豬養殖業基礎設施建設機械化水平偏低，明確了我國生豬產業發展要全方位提高機械化水平[12-14]。天津地區的生豬養殖場普遍存在機械化水平、信息化水平偏低的情況，明確了要發展現代生豬養殖業就必須提高機械化及信息化水平[15]。文章研究發現機械化對肉牛生產和規模化蛋雞養殖技術效率有積極作用，提出了加快畜牧業機械化建設、加強培訓和技術推廣等建議[16-17]。

通過對已有文獻的梳理，發現關于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業的研究大多明確了其對生豬產業的積極影響，但從實證方面去論證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具體影響效果的研究并不多。長江經濟帶上的各省既有約束發展區也有重點發展區及潛力增長區，而其他地區多屬同一功能分區，例如黃河流域多屬于潛力增長區。因此，使用長江經濟帶上的數據進行實證分析時更加準確和具有普遍適用性。同時基于當前非洲豬瘟余波和新一輪豬周期的影響，生豬養殖業穩定基礎產能仍是產業發展的首要任務，所以本研究可能更具實踐意義。前文已明確了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業的影響。而生豬產能作為生豬產業發展的基礎，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其可能也具有積極影響。基于此，文章探討和驗證兩者對生豬產能的影響就十分必要。

1 理論機制分析

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互聯網普及極大地提高了不同階層的信息可得性，降低了溝通成本，可以極大地緩解溝通主體信息不對稱的傳統問題。而機械化水平對提高養殖效率、降低養殖成本的作用也十分明顯。同時，根據邊際報酬遞減定律，在技術和其他投入不變的情況下，持續追加一種生產要素，其對邊際產量存在臨界點，在臨界點之前，邊際產量遞增，超過臨界點，邊際產量會出現遞減，甚至負值。因此，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可能并不能持續提高生豬產能，可能存在臨界值，在臨界值之前可以達到帕累托最優狀態，超過臨界值，可能會打破一般均衡狀態。因此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可能會有非線性促進作用。基于以上理論分析，進行實證分析時，適宜用面板數據回歸及門限模型分析。

2 模型構建及數據來源

2.1 變量說明

2.1.1 被解釋變量

基于文章是研究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影響，涉及生豬產能的被解釋變量有很多，包括生豬產量、年生豬出欄量以及年末存欄量等，而年出欄量是以每年用于市場交易的生豬產量，代表了不同階段生豬的實際供給量，而生豬產量，同時包括之前的過剩產能，可能導致生豬產能虛高，因此以生豬出欄量，作為衡量全年該地區生豬產能可能更客觀。所以被解釋變量是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的年生豬出欄量。記為CLL。

2.1.2 核心解釋變量及控制變量

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具體見表1。

表1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

核心解釋變量是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基于數據的可得性以及前人的研究，以互聯網接入端口數和畜牧業機械總動力(千瓦時)作為核心解釋變量，分別記為HL、TZ。同時以各省生豬年產量作為穩健性檢驗的被解釋變量，以長途光纖公里數(lnCT)和畜牧機械總動力(臺)(lnJZ)作為穩健性檢驗的核心解釋變量。同時借鑒已有的陳萌萌、李晗等研究成果選擇控制變量。內部影響因素包括每單位生豬產值、種豬場數、飼料投入、豬生產價格指數。根據傳統的經濟學理論可知，生豬產值、生豬生產價格指數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本階段的豬肉供需情況，產值越高、生產價格指數越高說明養殖戶可能會有更多的盈利空間，這將刺激其養殖積極性，對生豬產能有促進作用。而種豬場數一定程度上體現生豬產能的可持續發展能力，種豬場的數量和質量會直接影響生豬的產量和出欄量。飼料投入的質量會顯著影響生豬養殖的數量和質量，間接也會影響生豬產能。外部影響因素包括研究及實驗人員數量、人均可支配收入、財政支出占GDP的比重、公路里程數、不同發展水平(人均GDP)等。而從外部因素來看，科研人員的數量可能會促生更好育種技術，有助于提高豬肉質量和產量。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高、財政支出比重的提高，可以同時提高生豬的消費量以及加快生豬養殖業的建設步伐，都可能一定程度上促進生豬產能的提高。而公路里程數會進一步提升豬肉供銷途徑和效率，有助于拓寬豬肉供銷渠道，間接促進生豬產能的提升。而不同發展水平(人均GDP)與人均可支配收入不同，包括了更多的構成要素，而這些要素(例如：折舊、稅費等可能會提高養殖成本，從而阻礙生豬產能的提升。)同時考慮到產業結構調整的需要，生豬產能的變化可能會與技術推廣和勞動生產率的變化有關，因此，除已有的控制變量外，又加入了各地區鄉鎮畜牧站的數量和養殖效率作為新的控制變量。

2.2 模型構建

基于面板數據可能各省之間的數據存在較大差異性，不同省份的干擾項可能有所不同，可能存在組內異方差，同時數據是T>N的面板數據，就要同時考慮截面相關和組內自相關問題。因此，在模型估計前，對模型進行組內自相關、截面相關、異方差檢驗。檢驗結果為F=39.314、Pesaran’s=2.305、Chi2=3 832.89，三者都在5%的水平上顯著，均拒絕檢驗的原假設，模型的數據同時具有組內自相關、截面相關、異方差。因此，使用全面FGLS估計會更準確。鑒于各省的數據具有較大區域差異性，為了保證回歸結果的準確性，選擇每個個體自回歸系數不同的全面FGLS估計,也即同時考慮組內自相關、截面相關、異方差情形的回歸分析。

為驗證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影響，減少模型中的異方差問題，將數據取自然對數，同時考慮到不可控的時間和地區因素可能對模型的影響，在模型回歸時同時控制個體和時間效應。構建估計基準模型如下

lnCLLit=α+β1lnHLit+β2lnTZit+β3χit+εit

(1)

式中：i——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i=1，2…11)；

t——年份(t=2004，2005，…，2019)；

lnCLLit——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i在第t年的生豬年出欄量；

lnHLit——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i在第t年的互聯網接入戶數；

lnTZit——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i在第t年的畜牧機械總動力；

χit——一系列控制變量；

εit——干擾項；

α、β——各變量的回歸系數。

缺失變量取臨近兩年數據的均值代替。而模型1是基準模型的回歸結果，模型2～模型5是以相似的數據替換所得到的保證模型穩健性的回歸結果，其中模型3是替換被解釋變量的回歸結果(以豬肉產量替換出欄量)，模型2、模型4、模型5分別是替換核心解釋變量所得的回歸結果。

鑒于長江經濟帶上的各省(市、區)不同區域在不同年份的發展水平和速度會有所不同，而不同區域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可以較客觀的代表該區域的發展水平和速度。因此為了進一步驗證在不同發展水平下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影響，以各省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為門檻變量，同時以居民人均消費水平(元)做穩健估計，構建以下門檻效應模型。

lnCLLit=λ0+λ1lnHLit×I(lnGDit≤r)+

λ2lnHLit×I(lnGDit>r)+εit

lnCLLit=λ0+λ1lnTZit×I(lnGDit≤r)+

λ2lnTZit×I(lnGDit>r)+εit

(2)

式中：I(·)——指示性函數，相應條件成立時取1，否則取0；

λ——待估系數；

εit——誤差項；

r——門檻值。

2.3 數據來源

文章所用數據來源于《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畜牧業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區域經濟統計年鑒》《全國農產品成本與收益資料匯編》，獲得長江經濟帶上11省(市、區)2004—2019年相關面板數據。

3 回歸分析

在模型進行回歸之前，已經通過相關變量平穩性檢驗。

從表2可以看出，基準模型和穩健性模型回歸結果均表明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的生豬產能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可能的原因，互聯網普及可以顯著降低買賣雙方的溝通成本，拓寬銷售渠道、幫助養殖主體更新銷售觀念，享受技術進步所帶來的福利，而機械化水平可以大大節約養殖過程中的人力成本，大幅度提高養殖效率，因此，兩者對生豬產能有顯著促進作用。而控制變量中的研究人員數量、人均可支配收入、公路里程數、生豬產值、飼料投入、技術推廣、養殖效率等都對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的生豬產能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可能的原因是，研究人員數量、技術推廣在發展新技術、創新的管理模式和方法方面有突出作用。而隨著現代生豬養殖業轉型發展步伐的加快，規模化養殖已成趨勢，兩者在規模化養殖場中的規模效應凸顯，對生豬產能有促進作用。而人均可支配收入、公路里程數對生豬產能的影響作用也毋庸置疑，隨著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高，居民消費水平的隨之提高，而豬肉作為必不可少的日常食用品，豬肉需求會隨收入的提高而增加，繼而提高生豬產能。公路里程數是生豬養殖服務的基礎，可以加速生豬產品的流通速度，降低生豬交易的運輸成本，間接可能會促進生豬產能的提升。而生豬產值、飼料投入、養殖效率對生豬產能的影響主要源于內部因素。產值的提高，一般意味著養殖利潤的提高，而合理的飼料投入可以明顯提高生豬養殖的質量和數量，而養殖效率的提升意味著在相同的條件下，一樣的投入可以產生更好的效率，這些都會對生豬產能的提高有促進作用。而豬生產價格指數、財政支出占比、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對長江經濟帶上各省(市、區)的生豬產能具有顯著抑制作用，可能的原因是，生產價格指數的提高，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這一時期的豬肉供求狀況，在豬肉價格高漲的情況下，基于趨利性的本質，養殖主體可能為了保住當前的盈利空間，存在人為控制產能，期待更理想的利潤空間。而財政支出真正在生豬養殖業上的投入比例并不高，加之財政投入時滯長、中間環節多，投資時機和力度的差異，可能會適得其反。反而阻礙了生豬產能的提升。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中的折舊、稅費等占比過高，這些會增加養殖成本，挫傷養殖積極性，對生豬產能的提升可能有阻礙作用。同時種豬場數對生豬產能并沒有統計意義。可能的原因是，一般的養殖階段從種豬、仔豬、育肥到出欄整個階段可能長達十幾個月，對市場的反應存在較長時滯，因此可能對生豬產能的影響也會有時滯。

表2 全面FGLS估計結果

為了驗證在不同發展和消費水平下，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提升的影響是否是非線性的，引入不同發展水平變量(lnGD)、同時以不同消費水平變量(lnXF)做穩健估計，進行搜尋點為400、迭代1 000 次的門限效應檢驗，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

表3表明，以不同發展水平為門檻變量，互聯網普及和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促進作用，都通過了單一門檻檢驗。門檻值分別為0.016 8和0.017 2，分別在5%、10%的水平上顯著。當發展水平低于0.016 8時，互聯網普及對生豬產能的影響系數是0.053 333 5，在5%的水平上顯著。當發展水平高于0.016 8，互聯網普及對生豬產能的影響系數降低到0.018 617 2，且失去顯著性。當發展水平低于0.017 2時，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影響系數是0.218 45，在1%的水平上顯著，當發展水平高于0.017 2時，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影響系數降低到0.149 116 3，在5%的水平上顯著。同時以不同消費水平做穩健估計，其門檻效應的顯著性，影響方向無變化，模型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表3 門限效應檢驗結果

基于此，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促進效果受到不同發展水平的門檻效應調節，在最適宜的發展水平下，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促進效果才能最大化。當不同發展水平與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相協調時，兩者對生豬產能的促進效果才能達到一般均衡狀態。

4 結論與啟示

文章運用全面FGLS估計，通過對長江經濟帶11省(市、區)面板數據的分析發現，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長江經濟帶上各地區的生豬產能有顯著促進作用，進一步用門限模型估計去檢驗兩者對生豬產能的促進作用是否是非線性的。檢驗結果表明，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促進作用受到不同發展水平或不同消費水平的門檻效應調節，只有在最適宜的發展或消費水平下，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促進效果才能最大化。

1) 要緊密依靠互聯網新型創新技術，以“寬帶，電商”等新技術、新主體，進一步便捷養殖主體的交易渠道，降低養殖成本。完善生豬養殖業信息化智能化發展水平，加快信息化基礎設施建設。進一步推進“互聯網+生豬”發展戰略，推進電商主體與養殖實體的深度融合發展，打造高效便捷安全的線上生豬產品交易平臺。

積極爭取財政資金和多元化的信貸資金投入，重點支持畜牧業機械裝備的基礎研究和創新發展，農機購置補貼適當向畜牧養殖業有所傾斜。打造“高等院校—裝備企業—養殖企業”三位一體的機械化技術隊伍，加大對技術人員的培訓管理，壯大機械化人才隊伍。著力提高畜牧機械化創新能力，推廣使用高效環保的機械化裝備[18-19]。

2) 縱向深入發揮互聯網、機械化水平對生豬產能的促進作用，著力提高互聯網和機械裝備的使用效率，打造“高效、環保、節能”的機械利用標準。推動生豬養殖業與數字經濟和高效機械裝備協同發展，提高生豬養殖業的經濟效益和生產效率。

3) 要立足現階段的發展和消費狀況，一方面要致力于打造合理有序的消費市場，不能盲目消費和激情消費，實現消費市場的良性循環機制。另一方面，要引導消費市場流向畜牧養殖業，尤其是生豬養殖業，以消費帶動產業發展，探索互聯網普及、機械化水平與穩定生豬產能的綠色可持續發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