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尚：“末日廢土”

文 | 趙爽

假如“末日”已至，我們將如何裝點我們的身體

在資源被無限開采、核威脅尚未消除的今天，假如“末日”悄然已至，荒蕪沙漠、絕境自然等未來生存空間仍舊充斥著無數可能。

近日，路易威登2023年早春女裝大秀在美國圣地亞哥的索爾克生物研究所如期舉行，在這充斥著“末日廢土”般靜穆的空間，伴隨著音樂和落日余暉，模特們裹挾著未來摩登感，仿佛從科幻電影《沙丘》中走來。

“廢土”邊界

被看成是未來“末日廢土”風格代表的科幻神作—《沙丘》，在本屆奧斯卡頒獎典禮狂攬最佳音效、最佳原創配樂、最佳影片剪輯、最佳藝術指導、最佳視覺特效和最佳攝影六大獎項。無論是片中沙漠里所著蒸餾服，還是各大族群的服飾，都呈現出蒼涼、破敗的未來主義之感，成功將人們的注意力從眼下一片繁榮的人類文明，帶回了電影中的荒蕪與破敗世界。

許多“末日”題材的影視作品、游戲制作、古老傳說都曾表達世界的走向將以某種災難為終點，仿佛“反烏托邦”的世界才是未來該有的樣子。神奇的是，那些被刻畫出的生活在破敗、荒蕪世界人們的造型，與想象中的“幸存者”形象竟有些不謀而合。

“末日廢土”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圣經》中的后啟示錄風格文化。受此文化影響的廢土風格作品的核心往往是人們對于文明隕落的恐懼。隨著世界發生的大規模戰爭的結束，人們開始將“末日”這種源自心底深處的恐懼通過文學、影視甚至游戲作品表達出來。

真正意義上將“廢土”世界展現到人們面前的是1981年上映的電影《瘋狂的麥克斯2》，其中呈現的無垠荒漠、燃油機車、遺留科技等視覺符號，也大多被視作廢土題材的標志性元素。可以說，該電影奠定了后續系列的設定基調，更為其他類似題材的作品提供了參考模板。

1988年，“末日”風潮吹到了游戲領域，全球著名的互動娛樂軟件公司藝電發行了一款名為《廢土》的游戲。經過多年的發展，“廢土文化”早已被大量應用在影視和游戲作品中。

在誕生以來的半個多世紀里，“廢土”題材始終經久不衰，“廢土美學”的熱度也越來越高，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它獨特的精神內涵：對生存主義的考量。

在生存主義者設定的“廢土”世界中，生產力倒退、物質資源極為匱乏，幸存者往往時刻都在面臨著極大的生存挑戰和矛盾沖突。但這些設定者卻往往無害，他們只求在危機發生時能夠有容身之地，甚至依舊抱著幫助他人的思想。

“廢土”再興

2020年疫情的發生，使得人們越來越關注未來世界，設計師也開始將自我對于世界“末日”的想象投射到產品中。隨著“廢土美學”的受眾越發廣泛，這種美學風格逐漸從熒屏延伸至現實世界，成為時尚、家居領域追逐的新概念。

“廢土美學”的興起離不開巴黎世家的推波助瀾。面對全球疫情的暴發，巴黎世家的創意總監試圖以未來主義式的“廢土風”探討人與自然的關系。2020年秋冬系列秀場以“世界末日”為主題，借助虛擬現實技術，呈現出洪水、海洋、火焰等景觀，籠罩在無盡黑色下的秀場，給人帶來強烈的壓抑和不安感。設計上，這一季基本以黑色貫穿全場，各種怪異新奇的廓形和高聳的墊肩，充滿著前衛又大膽的未來感。而2021年秋冬系列則以《后世：明日世界》視頻游戲呈現，借鑒了游戲中的“廢土”風格，褶皺夾克、用破碎舊貨制成的外套，帶有破壞感的單品，突顯了非傳統美感的設計。

>>電影《沙丘

無獨有偶，于2007年創立保加利亞設計師品牌Demobaza，自誕生之日起就將“廢土”“末日”“未來”等元素貫穿于自身服裝設計之中，并且每一季的品牌大片都拍攝得如同科幻電影中的場景。

2021年，Demobaza與電影《沙丘》合作推出聯名主題系列，以影片中的蒸餾服為設計靈感。Demobaza在剪裁上并不夸張，廓形相對比較修身，設計師在“廢土風”中融入解構、高街、哥特等不同的設計手法和元素，讓整個品牌保持多元化的同時也具有一定的實穿性。

而被譽為“國潮之光”的新銳設計師品牌Hamcus，其設計風格以“反烏托邦”“科幻廢土風”為主。無論是2020年秋冬系列、2021年春夏系列，亦或是2021年秋冬系列，品牌在服飾設計時都保持著一貫的“廢土”主題，故意做舊的褪色工藝、拼接破壞處理及軍事機能元素的運用，已經成為品牌標志性的符號。色彩運用上，則以黑白灰、大地色或者軍綠色為主，生動地呈現“廢土”概念。

在家具設計領域，當代藝術家丹尼爾·阿爾沙姆的作品“未來遺物”系列備受矚目。他使用火山灰、天然水晶等材料，對相機、電話、吉他、汽車等器件進行腐蝕和鈣化的處理，使得它們猶如出土文物般破舊，以引發人們對于消費、環保等問題的思考。

從電影、游戲到服裝、家居設計，作為文化解構后的衍生品，均反應出設計師對于當下世界中存在問題的思考，盡管人類總會戰勝一個又一個的災難，“末日”可能只存在于我們的想象中，但反思當下，改變未來才是這種文化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