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人世間》

涂傳平

去年看了小說《人世間》，后來又觀看了同名電視劇，回味劇中的故事，作為一名普通的觀眾，說點感受。

我覺得自己和劇中的主人公周家的小兒子秉昆有相似的經歷：他是讀初中時因“文革”而輟學，我呢，“文革”時正在上小學六年級，記得那是一個上學期，新發的語文課本中有篇《廉頗與藺相如》，并配有插圖，課文還沒上到這里，學校就亂了，校長被揪斗、老師受批判。失學初，我和小伙伴們瘋玩了一段時間，到河里捉魚、釣魚，熱天下河洗澡。父親要一兩個月回家一趟，有次回來，他得知了我的狀況，皺著眉嚴肅地對我說：“不上學了，要干些農活，更要多讀些書，不能成天玩。”父親規定我一星期有三四天要干農活，還請篾匠給我定制了一擔小籮，用來幫助母親挑谷、挑米。

不久，有知青下放到我家所在的小隊，隊里的主婦包括我的母親時常會去給知青們送點蔬菜，我則會從他們那借些書看，記得有《林海雪原》《苦菜花》等小說。我的那些小伙伴都不大愛看書，但愛聽我講書。白天，我將書中的故事講給小伙伴們聽；晚上，兩個妹妹在煤油燈下和母親一塊兒做針線活時，我又講給她們聽，妹妹們都很愛聽，并時常給我留點吃的，作為講故事的犒賞，母親則慈愛地笑看著我們。那時候，鄉村文化生活單調，以致周邊鄉鎮有什么文化活動，我們都會去趕場。有一次，我和小伙伴們竟然步行到距家二十余里的瀏陽上洪去看了一場當地劇團演的《沙家浜》，那段經歷我至今記憶猶新。

看《人世間》，除了感覺與秉昆有相似的經歷外，劇中展現周家父子、父女的相處，促膝交談的情景，以及一家人相聚的畫面，那融融的親情，也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總令我想起自己和父母及弟妹們的相處，尤其是看周志剛夫婦去世的那一節，我的眼睛濕潤了。

今年正月，我們兄弟姐妹團聚時（母親于2018年去世），電視劇《人世間》尚在熱播，我們也聊到我們的父母，我又一次對弟弟說：“父親臨終時對我說，他對我是放心的，因為我講話輕言細語，你脾氣更躁，還愛打牌，讓我以后說說你。”弟弟說：“我早已不打牌了，現在專心研究中國象棋。”他還說，父親也愛下象棋，參加工作后，每次回到家里父親就會邀他下，小時候父親是我們兄弟下棋的老師，漸大了，他就下不過我們了。弟弟還說，父親贏棋的時候就“嘿嘿”地笑，棋局緊則聚精焦思。我倆都說，后悔當時沒讓讓父親，讓他多笑笑。

大妹妹說，父親也很像劇中的周志剛，對黨很忠誠，對子女很嚴格，沒想到父親走得那樣突然，我們陪伴他太少了。

妹妹說的，我深有同感，早年父親常說他在舊社會經受顛沛流離，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我們這個家。是啊，我家兄妹四人，成年后一個妹妹嫁在當地，其余仨均在縣城參加了工作。若是父親生前能在我們的陪同下到北京天安門走走看看，他該有多欣慰啊！

電視劇《人世間》勾起了我的許多回憶，許多思考，有些許溫馨，也有些許懊喪。檢點平生，我更懂得：什么東西當珍惜，什么東西不要太計較。

責編/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