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軍在鉛山石塘集中營的斗爭

吳建河

1941年，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發生后，國民黨反動派將新四軍被俘的4000余人編成4個大隊，即2個步兵大隊、1個軍官大隊、1個軍士大隊。第一大隊和軍士大隊駐在當時的鉛山縣城永平鎮，第二大隊駐在鉛山縣石塘鎮，軍官大隊駐在上饒周田一帶。被關押在各地集中營的新四軍干部和戰士，對國民黨反動派倒行逆施的種種壓迫，都進行了不屈不撓的斗爭。

被關押在石塘鎮集中營的新四軍中，有幾位尚未暴露身份的新四軍干部都是共產黨員，如王仍是新四軍政治部民運部干部，葉運良是新四軍連長，蘇辛濤是新四軍政治部宣傳部教育科干部，錢俊超是新四軍副指導員。他們在石塘鎮集中營第二大隊的第十區隊和第十二區隊，都建立起黨支部或黨小組，組織領導新四軍戰士在獄中進行斗爭。

國民黨反動派對獄中新四軍戰士每天要進行政治說教，企圖給新四軍戰士洗腦，由區隊指導員或隊長向新四軍戰士講課，講課內容有“總理遺教”“總裁言行”“中國國民黨史”等。他們在講課時，大肆吹捧美化蔣介石、國民黨，極力誣蔑攻擊中國共產黨。這時，王仍、葉運良等就會站起來質問：“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為什么不講？孫中山先生的‘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為什么不講？‘團結抗日’為什么不講？”講課的指導員、隊長被問得啞口無言。新四軍戰士們隨即高喊：“快講‘三民主義’，快講‘三大政策’！”并高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團結抗戰！打倒漢奸賣國賊！……”講課只好草草收場。

在獄中的新四軍戰士，只要言行稍不合隊長或指導員的意愿，輕則被辱罵、罰站、罰跪、扇耳光，重則遭拳打腳踢……有一次，十二區隊的新四軍戰士正在吃晚飯，因為飯里有沙子，又有餿味，一位戰士拿筷子敲碗說：“這飯哪是人吃的，豬狗也不吃啊！”十二區隊監管員立即對那個新四軍戰士拳打腳踢，并罵道：“你們就是豬！你們就是狗！”這一下激起新四軍戰士的公憤，黨支部書記葉運良帶頭抓住那個監管員說：“讓這豬狗不如的家伙來吃這樣的飯！”戰士們七手八腳將有沙子的餿飯往監管員嘴里塞，有的戰士還在他背后拳打腳踢，打得那個監管員嗷嗷亂叫。

在石塘鎮集中營的新四軍戰士日夜都想逃離這人間地獄，回到抗日前線。但是集中營監禁森嚴，四周筑有土城墻，四個出城處設有武裝崗哨。新四軍戰士的住所是石塘齋堂的攬月樓，周圍設固定和流動崗哨，可以說是鳥兒飛不進，蒼蠅飛不出。因此，黨組織秘密告訴大家：不要急躁，等待機會，越獄逃跑。因為石塘鎮背靠武夷山，緊挨閩北根據地，還有留駐的紅軍在那里。只要向東南逃離石塘一二十里，就可以在高山密林中找到紅軍抗日游擊隊。新四軍戰士們一聽，心里樂開了花，像吃了蜜一樣甜，個個盼望逃跑機會早日到來。

那年冬季的一天，吃過午飯，十二區隊的新四軍戰士被國民黨警衛隊強逼到離鎮10里路外的里洋關山上砍樹伐竹。在路上，戰士們心想：逃跑的機會來了！果然，黨組織采取人傳人的方式，低聲發出通知：“聽到‘狼來了，快跑啊’的叫聲，大家就往東南高山密林里跑！”當戰士們來到山腳下，警衛隊隊長命令：“大家上山在百步之內砍樹伐竹，不得走出百步之外。否則，就會被槍斃！”于是，戰士們紛紛上山砍樹伐竹，頓時漫山遍野響起“噼里啪啦”的砍樹斫竹聲，不過戰士們都留神側耳細聽那個“叫聲”。而警衛隊的國民黨士兵懶懶散散，有的靠在樹旁抽煙，有的坐在路邊閑聊，有的躺在草地上打盹。就在這時，共產黨員蘇幸濤、錢俊超同時大叫：“狼來了，快跑啊！”戰士們一邊向山上跑，一邊大叫：“狼來了，快跑啊！”而在路上的警衛隊士兵聽到喊叫聲才驚醒過來，起初他們還以為真的是狼來了，后來一看，所有的新四軍戰士正往高山密林里跑，警衛隊隊長一看，大叫：“不好，新四軍逃跑了，快開槍！”士兵們胡亂地向山上開了幾槍，卻不敢上山去追趕新四軍。因為天色將黑，他們怕上山遇到紅軍抗日游擊隊，不但抓不到逃跑的新四軍戰士，反而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逃跑上山的新四軍戰士翻山越嶺，經過幾十里路的跋涉，終于找到閩北根據地長澗源（黃道烈士生前居住和犧牲后安葬之地）。他們與曾鏡水、張宗文領導的武夷山紅軍抗日游擊隊戰士一見面，互相擁抱問好，曾鏡水說：“我們明天要去石塘鎮郊的觀星嶺，摧毀一座敵人的槍炮修理所和倉庫，你們在這里休息兩天。”葉運良馬上說：“我們也要參加戰斗！”戰士們有的說：“我們不用休息，聽說觀星嶺就在我們前兩天砍樹伐竹山上的附近。”有的說：“我們赤手空拳，正好去搶一些槍支彈藥來武裝自己，打擊敵人！”曾鏡水微笑地點著頭說：“你們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你們剛才說是從觀星嶺附近山上逃出來的，敵人會不會加強那一帶的警戒呢？我派人再偵察一下，大家好好休息，做好戰斗準備。”

兩天后的深夜，觀星嶺響起一陣激烈的槍聲及雷鳴般的爆炸聲，武夷山紅軍抗日游擊隊打響了戰斗，并大獲全勝，繳獲機槍、沖鋒槍、步槍90多支（挺）和子彈800多發，大大增強了抗日游擊隊的武裝實力。

責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