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中國黃酒的建議

章國強

編者按：作為中國黃酒行業唯一的全國人大代表，紹興女兒紅釀酒有限公司黃酒釀造運營中心主任章國強今年參加全國兩會，對中國黃酒產業的傳承與創新、功能性基礎性研究、政府政策扶持、申報世界非遺、加大宣傳等提出建議。

黃酒起源于中國，且唯中國有之，與啤酒、葡萄酒并稱為世界三大古酒。

黃酒歷史淵源流長，文化底蘊深厚，是中國歷史經典產業的杰出代表，是中國的“國粹”。黃酒酒精度低、酒性溫和，富含小肽、氨基酸、低聚糖、多酚等對人體健康有益的功能性成份，符合國家酒類消費導向。黃酒的雙邊發酵工藝是獨步世界的釀造方式，是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也是先人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

中國黃酒分布很廣，目前全國20 多個省、市、自治區均產黃酒。主要有八大流派，紹興黃酒以古越龍山、會稽山、女兒紅為代表。海派黃酒以石庫門、和酒為代表，蘇派黃酒以沙洲優黃為代表，魯派黃酒以山東即墨老酒為代表，閩派黃酒以福建紅曲酒為代表，徽派黃酒以安徽古南豐為代表，陜派黃酒以陜西謝村老酒為代表，臺灣黃酒以臺灣紹興酒為代表。

黃酒盡管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但與白酒、啤酒等相比，消費占比不高、規模不大、競爭力不強，整體發展緩慢，與其歷史、文化地位不相匹配。2021 年，國內規模以上白酒企業收入6033.48 億元，同比增長18.6%；凈利潤為1701.94 億元，同比增長32.95%。瓶裝酒的進口量達2.86 億升，進口額達92.7 億元，進口葡萄原酒的進口量達1.22 億升，進口額達6.84 億元，進一步蠶食國內黃酒市場。白酒，各路進口酒尤其是進口葡萄酒進一步擠占了黃酒的市場份額。洋酒文化在中國大行其道，不僅持續影響著我國民眾的消費習慣，同時對我們傳統民族文化的影響也在不斷加深。

2021 年，全國規模以上黃酒生產企業98 家，銷售收入128 億元，實現利潤總額17 億元。紹興目前共有SC 認證的黃酒企業68 余家，年銷售額約50 億元。黃酒行業整體規模偏小，制約了紹興黃酒釀制技藝的傳承與發展。今天啤酒、葡萄酒已成為世界通暢型飲料酒，而黃酒走出國門，成為世界飲料酒尚需我們共同努力。

紹興黃酒釀制技藝經歷了數千年的傳承，是古代勞動人民在長期生產實踐中總結出來的。古代文獻記載的釀制工藝十分有限，技藝的傳承靠一代又一代釀酒技師的心口相傳，不斷完善而成。現在，紹興黃酒釀制技藝非遺傳承人（地市級以上）共有13 位，大多接近或超過退休年齡，其中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王阿牛，現已97 歲高齡。技藝傳承，青黃不接，岌岌可危。另外城市化工業化進程加快，使得釀酒文化遺產、工業遺址等保護難上加難。如不盡快加以保護，將對中華民族文化的傳承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建議制定工業遺產及酒類釀制技藝針對性保護體系。進行法律頂層設計，對侵犯知識產權的違法犯罪行為，加大懲處力度，提高違法犯罪成本。從企業維權方面，要構建司法、行政、行業協作的保護聯動機制，充分運用現有的行政、監察、法律、社會輿論等多種手段，動員多方力量，共同打擊制假販假行為，營造良好的市場秩序與環境。

近年來為扶持黃酒產業發展，促進行業科技進步，各級政府出臺了相關政策，建設了不少科研平臺。2012 年國家科技部批復籌建國家黃酒工程技術研究中心。浙江是文化大省，也是黃酒、茶葉、絲綢、青瓷、木雕等傳統產業大省。2019 年浙江省政府批復籌建浙江省黃酒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2021 年浙江省人民代表大會審議通過了《紹興黃酒保護和發展條例》。浙江省政府將黃酒列入歷史經典產業，并出臺《關于推進黃酒產業傳承發展的指導意見》。骨干企業不斷加大科研經費投入，積極引進高層次科研人員，針對行業共性技術難題開展了一系列的研究工作，取得了一定的科研成果。作為黃酒主產區，紹興黃酒被浙江省政府列為歷史經典產業。紹興強化對黃酒產業的保護與服務，十分重視黃酒行業，將其作為城市名片來培育，提出打造千億級產業的目標，并相繼出臺推動黃酒產業傳承與發展的相關政策。但相比其他酒行業，黃酒在科研投入以及成果產出上還有很大的差距，特別是基礎研究（包括功能性研究）遠遠不能滿足行業技術發展需求。在全國層面缺少相關政策支持，尤其是在科研投入、人才培養等方面。

產業的勃興需要科技的支撐。實踐證明，黃酒是適合國人飲用的康養之酒。隨著現代科技的飛速發展，以及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需要運用現代科技手段對其發酵機理、菌種篩選、健康因子等進行研發。大家都知道黃酒養胃，但黃酒如何改善腸道菌群，則需要科學解讀。

建議加大對中國黃酒的功能性、基礎性研究。黃酒消費區域性明顯、產業集中度低、基礎研究薄弱、生產裝備落后、生產模式粗放、品質穩定性差等多重因素制約著產業的健康發展。重振民族產業，讓中國黃酒重現昔日輝煌，迫切需要基礎研究和高新技術引領，加強黃酒健康養生功能研究，不斷提升產品品質，豐富產品品類，滿足多元化消費需求。

建議各級政府、工信部加大對中國黃酒產業的扶持力度，在科研立項中對黃酒產業科研經費有所傾斜。科技部、中國科協等部門牽頭，組織科研院所加大對黃酒的科研投入，加強黃酒基礎研究、釀造機理和健康因子研究，推動產業健康可持續發展。帶動中國黃酒行業走消費引領、品質為本、技術創新的良性發展之路，實現產業提質降本增效，穩固產業，創造就業，促進中國黃酒產業高質量發展。更好傳承發展這一民族產業，讓集文化、經濟、歷史價值于一體的中國獨有黃酒產業煥發新生，真正成為中國的“國酒”。

黃酒與中華民族相伴相生，數千年來孕育著中國的文化，是中國文化的符號與元素，伴隨著華夏文明走過漫漫歲月，釀就了國人最豐富的精神世界和士大夫風骨。同為世界三大古酒的法國葡萄酒、德國啤酒，目前都已成為了一個國家的關聯詞，帶動了當地的經濟、文化和旅游發展。建議加強黃酒文化遺產挖掘，以“中國（紹興）黃酒釀制技藝”的名義申報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當前，文化遺產保護規定散見于各類不同層次的法律法規中。在現有保護體系的基礎上進行細化，增加工業遺產及酒類釀制技藝保護的針對性內容，最終建立獨立的工業文化遺產保護體系，并根據保護內容的價值和特點，制定各項政策措施，更好實現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利用。

黃酒上國宴的傳統由來已久。早在南北朝時期紹興黃酒已被列為貢品。1949 年新中國成立，開國第一宴上的就是汾酒和紹興酒。開國總理周恩來設宴招待外賓時，第一杯往往是紹興酒。1959 年，新中國成立十周年大慶，紹興酒就成為慶典用酒。1988年，國家禮賓司改革，按國際慣例，不上烈性酒，紹興加飯（花雕）酒榮登國宴寶座。近年來，紹興酒頻頻亮相于北京奧運會、上海世博會、G20 杭州峰會、歷屆世界互聯網大會等重大盛會，一展中國風采。

在歐美國家，正規宴會上的基本都是葡萄酒，日本的正式宴會上清酒，而中國，尚未形成上國粹國酒的定例。今后中國的國宴上理應上黃酒，以彰顯中國自信，文化自信，黃酒自信。

建議借力外交部、商務部等部門，通過商務活動、國際賽事、商品展銷等活動，講好黃酒故事，推進黃酒的國際化，把優質的黃酒推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并通過歐亞專列推廣到世界各國。同時借助RCEP 協定及中歐簽署原產地產品保護協定的契機，利用各種海外活動、展示機會，將這一最具中國特色的酒種推向世界。

國粹黃酒發展緩慢，原因是多方面的，要從根本上改變現狀、實現中國黃酒產業健康發展，最關鍵的還是要從主觀上找原因。誠如中國紹興黃酒集團董事長孫愛保所言，黃酒企業要提高自身競爭力，包括從設計、研發、原料、包材、釀造、陳化、勾調、灌裝、物流等各個環節入手，構建“從田間一粒米到餐桌一滴酒”全過程質量管理體系，從產品、技術、營銷模式等各方面進行變革、創新，緊跟時代與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