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破風手”

老繭

今年的北京冬奧會賽事，精彩絕倫，令人嘆為觀止。筆者對速滑團體比賽現場解說的“技戰術”分析印象頗深。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原來，賽道上還有這么多的角色分配。有的運動員可能被安排為有奪冠希望的隊友作掩護，盡量防止對手沖撞、觸碰隊友，因為一旦發生哪怕是非常輕微的肢體接觸，高速運動時隊員就會因重心不穩而“摔”出賽道。面對尖銳的冰刀，為了團隊的榮譽，有的運動員選擇主動“犧牲”自己。

想起之前看自行車比賽，解說員也說到，團隊里的運動員有不同的角色和任務分配，有擔任“破風手”的，有擔任“沖線手”的。“破風手”類似于“開路先鋒”，在比賽中負責沖破氣流，為緊隨其后的“沖線手”減輕空氣阻力，臨近終點時，體力相對充沛的“沖線手”則加速前進、奮勇沖刺，盡力為團隊奪取勝利。而“破風手”，則需要為此“犧牲”自己。

“破風手”們作出的犧牲，某種意義上，與贏得冠軍同樣珍貴。正是他們的犧牲，為隊友的勝利創造了條件，為團隊的榮譽作出了貢獻。所以，當人們把鮮花和掌聲獻給冠軍的同時，不妨，也將注視的目光投給賽后默默離開賽場的“破風手”們，獻給他們一束鮮花和同樣熱烈的掌聲。

他們都是無名英雄。他們的精神和境界，是值得弘揚的。坦率說，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成為冠軍身后的“無名英雄”;更何況，很少有人將關注的目光投向那些“破風手”;或者說，人們還是更加關注第一名。

曾有這樣一個“實驗”—— 一位教授在課堂上問學生：世界第一高峰是哪座？滿教室的同學脫口而出：珠穆朗瑪峰。教授接著又問：世界第二高峰呢？這時，臺下一片靜默，同學們面面相覷。這種“只認冠軍，不認其他”的心理，在人們的意識中，還是較為廣泛地存在著的。往好里說，這體現了人們力爭冠軍、努力最優，凸顯的是競爭意識、拼搏精神;往壞處說，則是無形中消泯、阻遏了集體意識、團隊精神，并可能助長惡性的“爭強好勝”。誰都不愿意奉獻，更遑論犧牲。一個社會，如果沒有人愿意奉獻或勇于犧牲，那么集體的勝利、社會的共贏，以及人類的福祉，就只能是鏡花水月;反過來說，如果只是弱肉強食、爾虞我詐，那么，人類就永遠走不出叢林。

人類社會當然有別于叢林世界。即便是自然界，同樣有既“鼓勵”沖鋒陷陣者，又“崇尚”團隊精神、集體主義的現象。在蜂界，馬蜂是令人生畏的，也是蜜蜂的天敵，然而蜜蜂雖弱小，它們的“集團作戰”意識和能力卻非常強。當馬蜂憑借“身高馬大”侵襲蜜蜂蜂巢時，蜜蜂們會誘敵深入;待馬蜂感覺“如入無人之境”得意忘形之際，一只勇敢的工蜂會率先迎頭而上，死死纏住馬蜂;隨后，眾多工蜂蜂擁而至，從四面八方“包圍”和“攻擊”那只進犯的馬蜂;最終，蜜蜂依靠集體力量戰勝侵略者馬蜂，捍衛家園。

總之，當一個社會，有更多的人愿做“破風手”，以及“破風手”被更多的人送上鮮花和掌聲時，各行各業的“賽道”上，才會有更多的人做出正確的價值選擇、人生選擇。如是，這個社會必將能夠永不停息地從荊棘之地走向花團錦簇的勝景佳境。

是的，冠軍之外，我們需要更多的無名英雄。現在，讓我們再次向那些默默無聞而又無怨無悔離開賽場的“破風手”們表示崇高地敬意。

圖：付業興?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