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花開

蔡景典

這株紫薇在我家已經落戶八九年。

那年早春，鄰居從山區帶來一支扦插的花苗送給我，說這叫紫薇，還說這花象征著好運和幸福，應該種植在庭院重要位置。這苗找不到一點綠，像是根木棍，光禿禿的，感覺鄰居應該是拿錯東西給我。

庭院里的炮仗花和山茶花開得正艷。妻子在照墻前定了個位，挖坑、植苗、堆肥、澆水，一系列工序后，這滿園的春色中多了一支令人質疑的光禿禿小紫薇苗。“這是什么樹？能開什么花？”母親滿臉疑惑。

某日，城里的小妹來閑坐，她每一次來時都會把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巡看一番。“哇，還種了株紫薇。”識貨的城里人小聲叫著。“是那木棍嗎？”我笑笑地應著。“你這老哥好土鱉，連這么美麗動人的紫薇仙子都不懂。”小妹瞪了我一眼。

這木棍咋會是仙子？小妹得意地對我講起來：盤古開天之后，有一只叫作年的猛獸興風作浪，禍害生靈，使得大地一片血雨腥風。天上的紫薇仙子領命下凡，鎮住猛獸，把它關鎖在深山洞穴里。紫薇仙子擔心猛獸再跑出來，決定不再回天庭，就一直把守在人間。見到人間沒有美麗的花兒，紫薇仙子化作了開著美麗花兒的紫薇樹，希望帶給人間美麗和幸福。

也許是紫薇仙子顯靈了，過了一陣子，光禿禿的木棍開始冒出嫩嫩的黃綠芽兒，芽兒很小，但已經足夠讓我的質疑化為期盼。

紫薇花開的時候，實在是難以用朵來計數，每支細細的莖上有六片卷曲的花瓣成為一小朵，每六小朵圍成一圈，中間是金黃的花蕊，算是一朵吧。一朵一朵的花，又密密匝匝地擁成一個花團，一簇一簇，粉紅粉紅，甚是醉人。

“這花真好看，真熱鬧。”紫薇花前，母親早就忘了當時的質疑，常是一天來回觀賞幾次。庭院里已經種植了十來款花，有幸福的百合、喜慶的炮仗、多情的月季、芳香的茉莉、浪漫的格桑，也有母親最愛的素馨、含笑和綢春，難怪，泉州的婦女們逢節日喜慶時會在頭簪插上這些美麗的花兒。

那一年，兒子剛做半月板手術后不久，就要參加體育專業高考，連教練也勸說復讀來年再拼，兒子卻堅持赴考。等紫薇花開時，兒子收到了高校錄取通知書。又一年的紫薇花開時，兒子復試逆襲21人，有驚無險地被心儀的體育科學院錄為研究生……

這不，讀研的兒子拿著剛發表的論文走進書房，與我暢談他的未來與理想。

“繼續努力吧，拼搏中有風景。”望著綠雨中的紫薇，我如是說。

責任編輯：黃艷秋 美術插圖：周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