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地氣

石兵

雖然現在居民樓都裝上了電梯，但大多數老年人還是喜歡住在一樓，用他們的話說，這樣才能接地氣。

“接地氣”是民間諺語，也是網絡流行詞，意思是要遵循自然規律，順乎人理，接近自然，不可遠離地面。放在老百姓眼里，就是要腳踏實地，少講大道理，過好小日子。

《禮記》中說：“天氣下降，地氣上騰”。說的是春天的大氣象，亦是人間的大格局。想要這個世界生機勃勃，就要接上地氣，讓大地滋養萬物包容萬事，還無垠大地一片蒸蒸日上的人間煙火氣。

處江湖之遠要接地氣，居廟堂之高更要接地氣。

接上地氣，耕種才有了收獲的基礎，人心才有了匯聚的契機。人若是不接地氣，難免活得逼仄促狹，因為視野總是受限，腳步總是虛浮，心踏實不下來，事自然也就做不好了。只是，接地氣也是需要下一番功夫的，不是在大地上走上幾圈就接了地氣，也不是在人群中閑聊幾句就有了地氣。真正的接地氣應當是對話，是信息的互動，是觀察，是認知的拓展，是判斷，是選擇的依憑。

一個人接上了地氣，自然會變得親切而從容，為人處世自有一番氣度，走到何處都會受到歡迎與接納。也有些人不喜歡接地氣，習慣于高高在上的日子，忘記了拾級而上的過往，殊不知，一個人如果拋棄了大地，大地也不會再接納他，從高處落下，不再是回歸質樸重返自然，而是跌得尷尬狼狽。

住在一樓的老人沒有了腳下無根的不適，多出了閑庭信步的余暇，可以嗅聞花草芬芳，這是最簡單直接的快樂。身居高位之人常在民間走動，讓煙火氣濡染心胸，便是最真切實用的道理。

或許，這便是真正接上了地氣。

【原載《今晚報》】

插圖 / 去官氣，接地氣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