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命救親

李立山 許志成

說的是1934年，

秋風乍起漸漸寒。

閩東有個福安縣，

畬寨就在太姥山。

盤藍雷鐘四大姓，

畬族人，一輩一輩往下傳。

這里是閩東根據地，

這時候，被敵人圍困很艱難。

這一天，山道上走來人一個，

是個畬族大嫂正在中年。

頭上的發纘掛著汗，

露水濕了她的青布衫。

肩上背著一個小竹簍，

有不少草藥放在里邊。

只見她，疾步走下了羊腸道，

抬頭看，寨子里邊起了炊煙。

她擦擦汗，長長出了一口氣，

懸著的心慢慢放下才坦然。

這位畬嫂名叫藍金妹，

是寨子里農會的聯絡員。

在昨晚，組織上轉來一個重病號，是縣委書記曾志。

曾書記是一位女同志，

她瘧疾沒好轉了肺炎。

高燒不退一個勁地喘，

臉色蠟黃嘴唇干。

藍金妹一見不怠慢，

安排好書記，急忙采藥上了山。她邊采草藥邊查看，

最擔心，這時候敵人來搜山。

她放心不下家里面，

看見炊煙，才知道書記很安全。心里想，我抓緊時間回家去，

趕緊給書記把藥煎。

再煮上一鍋烏米飯，

讓書記，早點康復早平安。

藍金妹加快了腳步把山下，

突然間，有一個人影閃到面前。

藍金妹定睛仔細看，

見來人，個子不高瘦小枯干。

塌鼻子長得齁難看，

黃板牙還是地包天。

鍋圈頭就像頂著個烏龜蓋，

那模樣，怎么看怎么討人嫌（啦）。

他站在路邊嘿嘿笑：

“蘭大嫂子，這么早您就上了山？”

畬嫂一看是盤二蛋，

這家伙好吃懶做愛耍錢。

偷雞摸狗啥都干，

她只好，隨口答應著打圓盤：

“嗐，你大哥送族長去了福安縣，

這一走就是五六天。

我帶著孩子也得吃飯，

上山采藥換點錢?！?/p>

“哎呀，您帶著孩子不容易，

山上采藥奔吃穿。

可，眼下您就一個賺錢的道兒，

您怎么藏著個寶貝不當錢（吶）？”

畬嫂聞聽就是一愣，

“你說這話不明白，

我有什么寶貝不當錢呀？”

盤二蛋壓低了聲音瞇縫著眼，

“嫂子，您家里昨晚不是送來個紅軍傷病號嗎？

我在窗外都看見（啦）。

我知道，紅軍對咱們有恩情，

可那個女人病得實在是太可憐。

看樣子肯定活不了，

既 然活不了啦……不如拿她去換錢。

保安團的告示到處貼，

舉報共黨就賞銀元。

這不就是飛來鳳嗎？

到時候，您拿七來我拿三。”

畬嫂當時把眼瞪，

“盤二蛋，你簡直就是黑心肝。

你想一想，紅軍對咱怎么樣？

幫助咱，分糧分田把身翻。

是共產黨讓咱畬家見天日，

是紅軍對咱恩如山。

二蛋吶，畬家的龍杖在上天日可鑒，出賣紅軍就是欺天，

畬族的家規難饒恕祠堂里祖宗不容寬！”

這一席話，盤二蛋嚇得手直顫，

“別，別，別，嫂子您可把我要容寬。我就是饞，就是懶，

我沒欺祖壞了心肝。

剛才是給您開玩笑呢，

二蛋我混蛋我滾蛋！”

說著話，他鉆進了竹林一溜煙。

藍金妹突然覺得有危險，

四周圍，有匪兵民團好幾千。

敵人抓共黨都紅了眼，

隨時都可能來搜山。

再加上還有盤二蛋，

我必須保護書記曾志。

（白）馬上轉移！

藍金妹跑回家里氣直喘，

見曾書記正晃著孩子的小搖籃。

輕輕地哼著催眠曲，

搖籃里，孩子含笑剛入眠。

金妹一把拉住曾書記，

“妹子，我們必須轉移快進山?！?/p>

她把路上之事說一遍，

曾志也覺得不安全：

（白）咱們走！

站起來就覺得渾身軟，

眼前發黑頭暈眩。

突突突的冒虛汗，

藍金妹一把扶住了曾書記，

“妹子？”

“沒事，再耽誤一會兒都有危險，

咱必須馬上上山。

你抱上孩子前面走，

一分一秒別拖延，快走！”

“不，要走咱們一起走，

我怎能丟下你不管。

咱咬牙堅持喘口氣，

等到了后山就安全啦！來，堅持！”她們剛剛走出院門外，

就聽見，寨子外槍聲震破天。

遠處還有人大聲喊：

“弟兄們，誰要抓住了共產黨，

官升三級賞大洋五千！”

畬嫂一見不怠慢，

“走，咱抄小路奔后山。”

她們順著小路朝前跑，

顧不得山道泥濘路不干。

藍金妹，一手把孩子緊緊抱，

一只手攙著曾志。

繞過了山口狼牙澗，

前面越走路越懸。

曾書記越走腿越慢，

迷迷糊糊，身子一軟倒在路邊。

藍金妹剛要上前扶書記，

懷里邊，孩子哇哇大哭撕心肝。

又聽見，后面的槍聲不太遠（啦），

藍金妹心里似火燃。

怎 么辦？怎么辦？救書記，孩子怎么辦？

顧孩子書記難保全。

他們都是我的連心肉，

畬嫂她，此時真是兩為難。

突然間，見山旮旯露出半個臉，

人影一晃下了山。

藍金妹一看是盤二蛋，

不 好！他肯定是給敵人報信當內奸。

十萬火急刻不容緩，

決不能讓書記落在敵人手里邊。

“我抱著孩子走得慢，

這時候，顧不得母子心相連。

就是舍了我們母子的命，

也要為親人保安全。”

想 到這兒，她在路旁找了一棵芭蕉樹，

一咬牙，把孩子放在樹下邊。

“孩子，娘狠心顧不得把你管，

愿蒼天護佑我兒平安?！?/p>

藍金妹，擦一把眼淚轉過身，

背起書記進了山。

她想到，那棵芭蕉樹在路南面，

穿過林過崗奔了北山。

就聽得槍聲越來越遠，

藍金妹，氣喘吁吁汗濕衣衫。

畬嫂救了曾書記，

不顧安危與艱難。

到后來，藍金妹孩子被找到，

曾志奉命去了延安。

為革命作出大貢獻，

永不忘畬族大嫂的一世緣。

新中國，閃光的事跡千千萬，

藍金妹，這位畬嫂的故事永流傳。

點評：

1934年，閩東蘇區開展轟轟烈烈的分田運動后，擔任中共閩東臨時特委委員、福霞縣委書記的曾志同志在惡劣環境中由于超負荷的勞累，不幸患上瘧疾，身體越來越虛弱。在蘇區群眾的幫助下，曾志被秘密轉移到了福安和霞浦交界的松羅山區密林深處的一個畬村，住在一位畬嫂藍金妹的家中養病。一天清晨，村口哨崗發現敵情，立馬通知村內的村民撤退，得到消息的藍金妹馬上抱起正在熟睡的孩子，扶起身體虛弱的曾志往后山跑去。還沒走多遠，曾志便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見此情景，藍金妹一咬牙，把背上的孩子往路邊的草叢堆中一放，任憑孩子聲嘶力竭地哭叫，強忍著淚水，轉身迅速地背起曾志，快步往后山密林中撤。藍金妹找到安全的地方，她們脫離了危險，聽到村里響起的陣陣槍聲，每一槍都仿佛打在藍金妹的身上，心驚肉跳，不知自己的孩子是死是活，過了許久，村里恢復了平靜，藍金妹發瘋似的沖下山，尋找孩子的下落。所幸的是，孩子的啼哭聲驚動了隨后撤退的群眾，被一位好心的畬族大媽給救了。曾志的病痊愈以后，又繼續投身到閩東各地的革命斗爭之中。

一個作品有好的舞臺呈現，離不開優秀傳神的表演，每一個優秀的曲藝作品不難找到為人津津樂道、記憶猶新的人物形象。為了金錢舉報曾志的“盤二蛋”與舍子救親的“藍金妹”形成了鮮明對比，在故事情節的不斷推進中，“藍金妹”滿腔熱血為保護革命力量的堅定信念與觀眾之間不斷產生激烈的碰撞，以“藍金妹”為代表的畬族群眾與革命干部建立的血濃于水的深情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牢牢抓住了觀眾的心。

（點評：本刊編輯部）

（責任編輯/邵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