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言榮中國工程院院士四川大學校長
愛因斯坦曾經說過,提出一個問題往往比解決一個問題更重要。對于高校和科研院所來說,在圍繞重大科學問題和關鍵核心技術進行攻關的同時,更需要培養出一批能夠提出真問題、提出大科學問題的戰略科學家和創新引領性人才。
所謂的戰略科學家,就是他在某一個領域站得比別人更高、看得比別人更遠,能夠前瞻性地預測發展的方向和判斷出發展的進程;所謂的創新引領性人才,就是他在某個具體研究方向上能率先去“打井”并挖出“金礦”,在他身后還有一批跟隨者通過繼續深挖,不斷擴大戰果。
當然,這樣的高級人才到處都缺,美國等西方國家也缺,這樣的人才肯定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但他們的成長也是有一些共性特征的。比如通過不斷提問層層向下剝離、逼近事物本質的底層思維方法,在科研中敢于質疑、敢于假設、敢于自我否定等。這些特點都是值得我們高校在培養拔尖創新人才中要特別重視的。
現在,我們正在強化的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其核心就是要轉變科研觀念,要更加關注和解決國家重大科技問題和現實問題,更加強調從過去比較單一的“學科導向”向“問題導向”轉變,做頂天立地的真科研。
要么去解決關鍵核心技術問題、做有組織的集成攻關,要么去創造“從0到1”基礎知識,從而更好地服務國家科技自立自強。
所以,我認為,當前我國科技工作提出真問題、提出大科學問題比一味去追求填補空白要重要得多。

王松靈中國科學院院士首都醫科大學副校長
目前,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增至18.70%,人口老齡化程度進一步加深,社會對藥品及相關健康衛生服務的需求越來越大。在發達國家,每萬人的藥師數都在10人以上,日本和美國(藥師+技術員)達到24.48和23.02人。中國臺灣地區為13.16人,而中國大陸目前配備藥師人數僅為7.73人。
在調研中我發現,目前全國有56所高校開設五年制臨床藥學本科專業,每年招生本科生2300余人,目標是培養以患者為中心“懂醫精藥”的藥學服務型人才。但現實卻是學生往往缺乏臨床用藥技能以及與患者交流溝通能力,不具備獨立開展臨床藥學工作能力,必須經過畢業后的在職培訓,才能成長為具有崗位勝任力的藥師。
現如今,住院藥師的規范化培訓仍處于探索和試行階段,全國范圍內的住院藥師規范化培訓制度尚未建立,目前只有少數省市進行規范化培訓探索,各省市之間的培訓模式、培訓方案、考核模式、年限等都各不相同。
我建議,借鑒院校長學制住院醫師培養模式,在全國范圍內建立符合國情、體現醫教協同的藥師人才實踐培訓模式,實現住院藥師規范化培訓與學院教育對接,加快構建標準化、規范化藥學服務性人才培養體系,全面提升服務型藥師人才培養質量。
除此之外,我建議,將臨床藥學師資隊伍納入高校人才隊伍建設的全范疇,給予教學基地醫院臨床藥學師資隊伍建設的政策支持、專項經費支持,加大臨床藥學師資的建設力度。

沈國舫中國工程院院士北京林業大學原校長
伐木的必要性得從兩個角度看。一個角度是從森林生態系統的自然屬性看。森林是以樹木為主體的多種生物結合的共生綜合體,像一切生物及其生態系統一樣,它也有自己的發生、生長、發育、成熟、衰老和死亡的過程。其在不同的生命階段有不同的相貌、內部關系和功能。
幼年階段森林的各項功能較弱;中壯年階段森林的各項功能強大;成熟階段森林的各項功能達到峰值;衰老階段森林的各項功能逐步衰竭,最后因自然界的風、雪、火等災變及人為干預而走向死亡,需要更新、重建生態系統。
在這個過程中,森林中各項物產,包括樹木的莖干(木材)、枝葉、花果、林中其他生物體(林下漿果、菌類、草藥、昆蟲、野生動物),有許多對人類有用的東西,是可以收獲利用的。這是大自然的饋贈,不利用是浪費。問題在于如何明智地利用這些物產,同時不影響生態系統及生態環境的大局,還能讓森林繼續世代繁衍。
另一個角度是人類的需求。自古以來人類對森林生態系統有多樣的需求——從食物到燃料、從獵物到藥物、從庇護到游憩,多式多樣。有不少人居住在林區或附近,靠森林維生,而今現代社會對森林生態系統所提供的功能需求,也都延續下來了,只是在結構、種類、方式上有所改變。
無論是人類對森林的物產需求、生態需求,還是文化需求,都可以通過科學合理的途徑得到滿足。可持續經營就是正確途徑。

蔣昌俊中國工程院院士同濟大學特聘教授
當前數字技術的發展已開始注重虛擬世界與現實社會的深度、正向交互。對于這一必然的發展趨勢,不僅要關注以數字孿生對現實社會進行虛擬仿真,構建起數字世界,更要以數字原生在虛擬世界生產新知識,以反饋和指導現實世界的運行。
我認為,在數字金融經濟領域進行“虛實世界交互”的深入探索,是中國重構世界經濟金融格局的難得機遇。傳統金融體系的話語權,包括當前世界通行的金融規則、全球性的金融組織機構,乃至交易清算系統都掌握在歐美國家手中,但同時,中國的互聯網金融和數字經濟已走在全球前列,例如中國的第三方交易防欺詐系統,賠付率僅為百萬分之五,遠遠領先于國際,并形成了國際電信聯盟(ITU)在風控技術領域的第一個國際標準,已為東南亞國家及部分歐洲國家所采納。
因此,我認為,在數字新金融時代,中國應該有所作為,在基礎理論、核心技術、標準專利、政策支持上率先實踐,掌握新規則制定的先導權,數字人民幣及其交易清算系統和安全保障的研發也是其中重要一步。
當前真實社會的經濟金融系統已經極其復雜,主體和角色很多,大量金融衍生品被設計出來,如果不能完全厘清其中的邏輯規律,容易導致偏差甚至失控。因此構建線上線下、更加復雜的數字金融體系,需要多學科、多領域共同梳理其中邏輯關系,為風險防范形成重要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