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雍與陳鐵軍 那場腥風血雨中的愛情

文/青風

周文雍（左）與陳鐵軍

“讓這刑場作為我們新婚的禮堂，讓反動派的槍聲作為我們新婚的禮炮吧！”

電影《刑場上的婚禮》中，男女主人公在生命最后時刻的結婚誓言，感動了幾代中國觀眾。電影中兩位意志堅如鋼鐵的烈士的原型，就是共產黨員周文雍和陳鐵軍。

1927年12月，廣州起義失敗后，聶榮臻來到香港。1928年初的一天，他在報紙上看到了一條消息，悲慟不已。

報紙上刊登了一篇廣州起義后三位共產黨員共赴刑場的消息，并附了一幅其中一對青年男女臨刑前的合影。男青年是時任中共廣東省委工人部長的周文雍，女青年是中共地下黨員陳鐵軍。

聶榮臻將這一消息告訴周恩來和鄧穎超，鄧穎超當場淚如雨下，他們與周文雍和陳鐵軍十分熟悉。

新中國成立后，周恩來總理曾經多次提到這段絕戀，稱之為“最純真最高尚的愛情”，他號召作家、導演將這段動人的故事呈現出來，最終被改編成多個藝術作品，包括電影《刑場上的婚禮》。

周文雍、陳鐵軍這對受組織指派假扮夫妻的年輕人，在相遇相識、生死與共的一百多天里，究竟結下了怎樣的感情呢？

01

周文雍，1905年出生在廣東開平一個貧窮塾師家庭，1923年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1925年春，已是廣東省立甲種工業學校團支部書記的周文雍，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他決心用熱血和生命徹底改變中國。

陳鐵軍，原名陳燮君，1904年生于廣東佛山。為表達“鐵心跟著共產黨走”的決心，她改名鐵軍，1926年4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7年春，蔣介石悍然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揮舞屠刀，對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進行瘋狂捕殺，廣州也隨之發生“四·一五”事變，鮮血染紅了珠江兩岸。

中共廣東區委和工會的領導機關均遭破壞，黨的工作被迫由公開轉入秘密狀態。此時，周文雍也受到了通緝，在廣州日益嚴重的白色恐怖之下，周文雍置個人安危于度外，仍然機警地堅持戰斗。

他臨危受命，擔任了中共廣州市委組織部部長，負責聯系廣州市各工會黨支部的工作。為了積蓄革命力量，周文雍想方設法籌建黨的秘密機關。然而，租房卻成了他的棘手難題。

這位年輕的共產黨員急需一位革命“妻子”與他一起潛伏，以家庭形式掩護黨的秘密機關。此時，一位女青年進入了黨組織的視線，她就是23歲的陳鐵軍。

02

1927年8月，廣州拱日路上搬來了一對年輕的華僑“夫妻”，他們就是周文雍和陳鐵軍。他們身邊還有一名女傭身份的小姑娘，小姑娘是陳鐵軍的妹妹陳鐵兒，也跟他們一起住進了“新家”。

就是在這個精心偽裝的家庭里，陳鐵軍協助周文雍把失散的革命同志又重新聚攏起來，恢復組織，開展活動，黨的秘密聯絡點和交通線也很快建立起來。

1927年11月1日，廣州的一座監獄里關押進來30多名新犯人。他們都是當天舉行示威游行活動的工人，作為領導者的周文雍也在其中。

這一天，在給周文雍送的炒飯里，陳鐵軍加了大量的辣椒，送到監獄后還叮囑他吃完后絕不能喝水。周文雍吃完之后不喝水，故意讓廣州的濕熱把自己逼得高燒不退。

發著高燒的周文雍借機不停地高聲呻吟，甚至發狂地喊叫、說胡話。而早已被陳鐵軍買通的獄醫，證明周文雍確實患有嚴重的傳染病，必須立即住院治療。監獄長迫于公憤難平，又怕傳染病蔓延難負責任，只好同意把周文雍送進廣州市公立醫院治療。

黨組織早已制定好了救人計劃，利用警衛換班的機會里應外合，將周文雍用白布單裹好后背出了醫院，坐上事先準備好的無牌小汽車揚長而去。

在陳鐵軍的悉心照料下，周文雍的身體很快恢復了。望著陳鐵軍日夜忙碌的身影，周文雍深受感動。

03

1927年8月，中共八七會議在武漢緊急召開，中共中央決定用武裝起義反抗國民黨反動派。根據中央指示，中共廣東省委做出了廣州起義的決定，周文雍擔任工人赤衛隊總指揮。

周文雍迅速把廣州分散的工人秘密武裝組織統一起來，改編為工人赤衛隊。陳鐵軍也以飽滿的熱情投身廣州起義前的準備工作。

12月11日凌晨3時30分，起義爆發了。

兩小時后，廣州大部分地區已被起義軍占領。天亮之后，起義總指揮部移進廣州市公安局。晨光中，周文雍親手書寫了“廣州蘇維埃政府”7個大字，并將其高高懸掛在大門樓上。中國共產黨第一個城市蘇維埃政權誕生了。

當天，廣州蘇維埃政府第一次會議選舉了政府委員16人，周文雍任人民勞動委員兼教育部長。

第二天，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起義者們并不知道，巨大的危機正迅速向他們襲來。廣州周圍的國民黨軍，包括英美日法等國海軍、陸軍在內的各種反革命力量勾結起來，開始向新生的蘇維埃政權反撲。

周文雍帶領工人赤衛隊，為保衛廣州蘇維埃政府所在地，與十多倍于己的敵人短兵相接、頑強拼搏，最終殺出一條血路，撤離了廣州。

陳鐵軍和妹妹陳鐵兒迅速掩藏、轉移和燒毀有關起義的文件和物品，喬裝離開廣州，撤退到香港。

04

起義失敗后的廣州，革命組織遭到嚴重的破壞。黨組織決定派周文雍重返廣州，恢復黨的組織工作。

1928年1月27日，由于叛徒告密，周文雍和陳鐵軍的秘密據點被暴露。兩人同時被捕于房間中，而與陳鐵軍住在一起的妹妹陳鐵兒從陽臺翻入鄰居家躲避，從而幸免于難。

在獄中，敵人對周文雍和陳鐵軍進行嚴刑審訊，并對他們施以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竹簽釘指心等各種慘無人道的酷刑。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周文雍和陳鐵軍始終堅貞不屈、毫不動搖，沒有透露黨的半點秘密。

反動派無計可施，判處二人死刑。刑場上，周文雍與陳鐵軍腳步堅定、神態自若，他們在共同的革命斗爭中產生了愛情，但為了革命事業，只能將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

在為黨的事業獻身的最后時刻，他們決定在刑場上將這份真摯的感情公之于眾，讓刑場成為他們婚禮的殿堂。

臨刑前，周文雍向敵人說出了一個要求，希望跟陳鐵軍拍一張合影。面對死亡，帶著滿身的傷痛，他們留下了這張最珍貴的照片。

2月6日，槍聲響起，他們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1928年。那一年的周文雍23歲，陳鐵軍24歲。

兩人犧牲后的第二天，他們在鐵窗下相依而立的照片便被刊登在報紙上，照片旁寫著：“我們倆過去在一塊工作，一直沒有結婚。現在，我們宣布舉行婚禮。”

為了紀念周文雍和陳鐵軍，廣東省江門市修建了周文雍陳鐵軍烈士陵園。

陵園內，兩位烈士的紀念碑巋然而立。左面刻著陳鐵軍的箴言：“一個革命者應該學習古今中外偉大人物的高貴品質和英雄氣概。”右面刻著周文雍就義前寫下的著名詩句：“頭可斷，肢可折，革命精神不可滅。壯士頭顱為黨落，好漢身軀為群裂。”

致敬革命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