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萊飛地淡布隆，在廣袤森林體驗勇者游戲

唐藝

淡布隆——文萊東部被馬來西亞砂拉越州林夢省隔開的“飛地”。比起首都斯里巴加灣的繁華、馬來奕區“石油城”詩里亞的殷實，淡布隆區就顯得有些平實和簡單，因為它沒有什么可以炫耀的城市和氣派。然而上天總是公平的，他將喧嘩和財富歸于其他三個區，卻將安祥與美麗賜給了淡布隆。

文萊“飛地”初探尋

對文萊的最初印象，大多是金頂的清真寺、河畔的水上人家、博物館以及煉油廠這些文明和工業的產物。若說起這里的熱帶雨林，或許總讓人摸不著頭緒。文萊雖小，卻真正凝聚了婆羅洲廣袤森林的最精華部分，其國土有3/4被森林覆蓋，同時，憑借著充足的石油儲備，文萊無需勘探其他類型資源如棕櫚油，因此大片赤道原始森林受到保護。

淡布隆區是文萊原始森林的集中地區，總面積為1304平方公里，區內山巒起伏，綠蔭層疊。淡布隆區對文萊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在蘇丹哈芝奧瑪阿里賽夫汀跨海大橋開通之前，這個區與文萊的其他區并無任何連接，通過陸路交通到達淡布隆區需要繞道至馬來西亞林夢進出兩次。

前往淡布隆區，最讓人著迷的還是水路的交通方式。早早從文萊首都斯里巴加灣啟程，搭乘發往東部淡布隆區的快艇。

快艇駛出碼頭，很快就出了市區，窗外早已不見了房屋建筑，只有兩岸的綠色不斷倏忽而過。剛行到浩瀚的南海海面，手機就跳轉成了馬來西亞DIGI電信公司的信號，城郊的水上村和蘇丹的恢宏皇宮漸漸從模糊至視野里消失。隨著海面逐漸被曲折的水道代替，深綠茂密的紅樹林和羽毛狀的尼巴棕櫚樹在河岸兩端如同守護水域的衛士。

從文萊穿過馬來西亞，再回到文萊。隨著手機信號的切換，才發現已經完成了又一次出入境，其間卻沒有任何繁瑣的過關檢查。沿途，天空湛藍得像是剛清洗過一般，藍天白云倒映在波瀾不驚的河面上，形成了一幅對稱的別致圖畫，一路上的熱帶雨林風情，更是讓人有種置身世外桃源的不真實感。

水道越收越窄，回過頭已望不到海的邊際，經過45分鐘的路程，到達了淡布隆區的首府邦阿小鎮。小鎮的人們似乎沒有因為熱帶雨林氣候帶來的熾熱感而早早醒來，街道上人煙稀疏。淡布隆區的常住人口約9000人，其中依然有保持著許多馬來傳統的土著民族，民風淳樸自然。這里沒有什么繁華的街市，就連民居也大多散落在叢林當中。這種表面的寧靜與平淡，或許是外人容易忽略淡布隆的最大理由。

國家森林公園的探險之旅

在邦阿小鎮稍作休息調整后，前往有“文萊綠寶石”之稱的烏魯國家森林公園的旅途正式拉開了序幕。

抵達國家森林公園，需要搭乘傳統的“ temuai”長型摩托船，這些長船是專門為淡布隆河的蜿蜒水流而設計的。現代長船都配備了大功率發動機，這段旅程可以說是速度與激情的漂流體驗之旅。

長船在淡布隆河一路逆流而上，河水清澈至極，透過河面，臥在河床的渾圓鵝卵石清晰可見，似乎觸手可及。湍急的河水和船底交匯間激蕩出的水花不時濺上船，靠水的枝條在船體前進的過程中時時掃過頭頂，一段熱帶雨林版的激流勇進就這么帶領著一船人向著森林公園的方向駛去。船越往前行景色越幽僻，起先還能看見岸邊幾處零星的長屋和樹屋，之后眼前除了藍天便只剩下顏色深淺不一、濃烈而蒼郁的綠色。

近一個小時的船程一晃而過，漂流的終點也是森林公園的起點。順著木質的碼頭往上走，一片空落的長屋便是文萊旅游局設置的游客接待處。烏魯國家森林公園的入口似乎與國家公園的名頭并不匹配，更像是原始森林中誤打誤撞蓋起的小木屋。

一段彎彎曲曲的木制棧道引領著人們走進森林公園，深綠的植被將雨林覆蓋得密密麻麻，樹干有力的纏繞，讓人瞬間感受到屬于雨林的生命力。百多種昆蟲在樹上演奏著交響曲，五彩斑斕的蝴蝶將人進一步拉入阿凡達秘境。

森林公園內有菩提樹等世界名貴樹種，還有多種珍稀動物：計有180多種樹木、35種蛙類、180多種蝴蝶、200多種鳥類及在一棵樹上可同時棲息的400多種不同類型的甲蟲。其中，一個名為貝拉隆野外研究中心的國際科研基地，一直在深入研究熱帶雨林的物種。走在木質階梯上，看著周圍的郁郁蔥蔥一時間晃了神，然而下一秒抬腳，卻不由地驚呼，不知道是哪路的小昆蟲跑出來散步。

幾年來，難敵白蟻、菌類和昆蟲的侵蝕，木棧道早已變得斷斷續續，一路攀爬的途中，免不了深一腳淺一腳地與泥沼來個親密接觸，年幼時那些關于叢林特種兵的夢想照進現實。

即便植被遍布已經將溫度不知降了幾度，但隨著熱帶雨林氣候獨有的濕熱感不斷侵襲而來，走走停停地爬完1026級臺階，衣已濕了大半。

勇者的攀登

烏魯淡布隆國家公園尋求刺激的終極冒險項目是樹冠走廊，700多步登頂，到達最高的43米樹冠，也被稱為“皇冠上的寶石”。即使對于最有經驗的徒步旅行者來說，這也可能是一個挑戰，這是勇氣值和堅定值的考驗。

一條500多級鋼制懸架樹冠走廊最高處的橋面上，里面的樓梯盤旋著向上，明媚的陽光透過鐵塔的縫隙繞過每一個階梯，光是抬頭仰望就有幾分頭暈目眩的感覺。來之前就聽文萊的本地人說起，來國家森林公園不登山峰就如同去長城不登烽火臺。定下神來，稍事休息，便鼓足勇氣，克服對高度的恐懼，攀著扶手拾級而上。到達頂點，頓時豁然開朗。

向著鋼架的最高處那條筆直延伸的鋼制吊橋走去，在5個相連的樹冠間行走著，一瞬間，攀爬的勞累感一掃而光。從高處眺望，只剩一片廣袤的綠，樹葉在陽光的照射下綠的發亮，讓人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天然去雕飾的神奇功力，如夢如詩的熱帶雨林漫山遍野，極目遠眺，層巒疊起，云蒸霞蔚，美不勝收。熱帶雨林樹梢的葉脈近在伸手可觸及的枝干上，風從身旁拂過，一個雀躍的跳躍使吊橋輕微震動，忽地讓人目眩神迷。

從頂峰下來，腳在接觸到地面的一刻不由得一軟，瞬間才回過神來。經文萊政府特許，新加坡還在淡布隆自然保護區內設有一個熱帶雨林生存和作戰訓練營地，訓練周期為7天。這期間，特種兵得在叢林中完成一系列的訓練項目，走完規定的路線，最終到達指定地點后才算是完成訓練。因此，淡布隆森林公園也算是探險和磨練意志的理想地。此次攀爬也算是體驗了一回勇者的游戲。

這番“苦旅”的緊張感一時間不知如何疏解之時，公園內的烏魯木通瀑布帶來了犒勞的驚喜。瀑布的下方，水流較緩地方較寬的區域，是醫生魚的家，這種微小的淡水魚，會蠶食腳上和腿上的死皮細胞，帶來天然水療體驗。取下鞋襪，將腳趾浸入水中，清澈的河水可以讓人清楚地看到小魚們擺動身體向身邊涌來，河水的清涼感和腳邊不時被“親吻”的輕微癢感，讓身體可以徹底地松弛下來，靜心望蔥綠，用心聽蟲鳴。

在淡布隆，時間流逝得很慢，人們可以暫時放下市區的燈影浮華，搭著小船去領略大自然的萬種風情，在一片郁郁蔥蔥中，聽鳥叫蟲鳴，探奇株異草，感受別樣的文萊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