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門恩仇記

圓熟

這天，無影山莊一派喜氣，莊主凌月風大宴賓客，為寶貝女兒凌山泉慶賀十八歲生日。

中午，聚義廳觥籌交錯，笑聲不絕，來者皆為凌月風故友至交或武林同道中人。酒酣耳熱之時，忽聽“啊——”的一聲，卻見賓客中的司馬如生口吐鮮血俯臥在地。大廳亂作一團。

司馬如生乃凌月風京城摯交司馬亮之子，年方二十，長得面善清秀。正當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司馬如生身上時，“嗖！”一支箭飛釘在龍柱上。箭柄裹有紙條！

凌莊主一看紙條，不禁“嘿嘿”一樂。眾人迷惑。

凌莊主給司馬公子服下一粒解藥，對大家說：“諸位，知道是誰來了嗎？”大家凝望莊主，大廳靜下來。“我師兄梅刺骨呀。他在紙條上說，司馬公子已中他梅花毒，無藥可解，想來快氣絕身亡了。要我憐其公子梅不開與我女兒青梅竹馬，答應結下這門姻緣，不然，山莊立馬易主。”

江湖人都知道，凌月風和梅刺骨師兄弟倆，同出江南黑白二怪之一的“白怪”白無影門下，人稱“江南二雄”。只因八年前，師父剛去世，川南鏢局有批重鏢要押往陜北，押銀誘人，凌月風前去洽談。哪知后來鏢局那邊因故變卦，說這鏢不押了。凌月風好生奇怪，派人打探，方知是梅刺骨違反江湖規矩，暗中使壞奪鏢。凌月風火冒三丈，師兄無情，他也不義了，重金收買江湖殺手，中途襲擊，制造麻煩和損失。師兄弟倆就此反目成仇，割袍斷義。

梅刺骨怎么也沒想到，這可苦煞了他的寶貝兒子梅不開。梅不開一直暗戀凌山泉，從此茶飯不思，身體日漸消瘦。實在無計可施，梅刺骨只得厚著臉皮，去與師弟求情提親，才得知凌山泉已和司馬如生定親了。梅刺骨吃了閉門羹，還被羞辱一番，于是便多次派兵攻打山莊，皆中莊內暗器而退兵。

事隔兩年，梅刺骨突來山莊，想必是知道莊內已無暗器？想到這兒，大家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凌月風看出大家表情，擊掌示意道：“諸位，請少安毋躁。你們是我請來的上賓，凌某人定會保大家平安！今天，愛女生日，梅刺骨若執意犯我，休怪我不客氣了。”凌月風說著，見司馬公子醒來，就說：“你終于醒了。你知道嗎，你中的是梅花毒。”司馬如生一激靈：“啊？路上，我只在玉龍鋪喝了碗水，不料中此大毒。”

這時，有人驚慌來報：“莊主，梅刺骨已將山莊圍得水泄不通，他等不及了，請你立馬回話，否則……”來人見莊主擺手，把話打住。大廳氣氛再次緊張。

凌月風默不作聲，邁步走出大廳，下到天井，雙手擰開千年枯井蓋石，雙掌運氣，然后朝井中猛一推，“砰！”一股青煙冒出。與此同時，忽聽山莊周圍，傳來震耳欲聾的悶響，震得地動山搖。眾人驚呆，待出大廳一看，山莊圍墻已全部倒塌。

原來，凌月風運氣發功，觸及井下暗器秘控機關，導致山莊周圍地陷數尺，圍墻倒塌，梅刺骨及所屬弟兄猝不及防，葬身亂石。

凌月風走進大廳，拍拍袖筒上的塵灰，一抱拳：“諸位賓客，實在抱歉，讓你們受驚了。來來來，繼續喝酒！”

“哦……”大廳里感嘆聲不絕于耳：“嘖嘖，真沒想到，看似普通山莊，內藏厲害暗器！”“凌莊主果真厲害，今天算是見識了！”……

凌月風悄悄溜出去，此時他心里并不好受，畢竟和梅刺骨同出師門，舊情難斷啊！不過，江湖險惡，也沒辦法。

十年前，師父把兩個弟子叫到面前，說他一生不打家劫舍，又樂善好施，所以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現在他想云游四方，要把家產分給兩個弟子，他身邊只有這個山莊和一些積蓄銀兩，讓兩個弟子選擇。凌月風叫師兄先選，梅刺骨也不客氣，選擇了銀兩，凌月風自然要了山莊。師父臨走，把山莊暗器交給了凌月風，并一再警告，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最后一道暗器，并單傳了暗器絕功，算是師父的最后一手了。另外，考慮到梅刺骨自創了梅花毒，師父又悄悄給了他一瓶解藥。

師父真是料事如神啊！可凌月風沒想到的是，這最后的絕功，竟用在了師兄身上。

選自《悲魔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