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

【日】星新一 編譯/吳本慧

浩二的隔壁住著一位獨居老人，他聽說這位老人嗜財如命，積蓄了一大筆錢。有一次，浩二到老人的家中坐了一會兒，發現老人家屋角有一只大型的保險箱，比普通的衣柜還要大上一圈。

從那天起，浩二就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把保險箱里的錢搞到手。

浩二想了很多種方案，如果強行用匕首逼住對方，進行威脅的話，恐怕很難打開保險箱，因為這位老人把金錢看得比性命還重要。如果直接把對方殺死的話，那只保險箱就更沒法打開了。浩二費盡心機之后，終于想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來。

浩二從朋友那里搞來了一種叫“坦白藥”的白色粉末，這種藥能讓人迷迷糊糊，受別人的控制。浩二把這種粉末摻在了糕點里，然后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送到了老人的房間里。

浩二友善地說：“這是人家送給我的糕點，您千萬別客氣，請嘗嘗味道吧?！?/p>

老人很高興，笑著收下了，而且立刻拿起一塊糕點送進了嘴里，邊吃邊夸贊浩二心腸好。浩二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老人果然開始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了。于是浩二開始有計劃地向對方提出問題。

浩二問道：“您的保險箱一定很牢固吧？”

老人昏昏欲睡地說：“是呀，那是一只極其牢固可靠的保險箱，即使發生了火災，保險箱里的東西也不會被燒毀的?！?/p>

浩二追問道：“真了不得啊！那怎樣才能打開保險箱呢？”

老人如竹筒倒豆子般地說：“首先必須轉動撥號盤，密碼是……”

老人剛一說出口，浩二就用筆把密碼記錄了下來。

老人接著說：“把鑰匙插進鎖孔里，旋轉一圈，就打開了?！?/p>

浩二又追問：“那把鑰匙放在什么地方呢？”

老人無力地耷拉著腦袋，說：“在那張寫字臺從上面數起的第二個抽屜里面?！?/p>

其實，只要打聽出這些來就足夠了?？墒呛贫€是不放心，因為老人的保險箱實在太高級了。于是，浩二又問了一下保險箱上有沒有裝什么特別警鈴，直到確定沒有什么報警裝置他才放下心來。

浩二真想立刻就動手打開保險箱，可是，他拼命地控制住了這種沖動。他知道，如果立刻就行動，恐怕很容易就被懷疑成犯罪對象。所以，他必須先忍著。

第二天，浩二確定老人已經出門之后，便悄悄從后門溜進了老人的家。他首先撥動了撥號盤，一組數字撥完了之后，只聽見里面傳出了輕輕的一聲“咔嚓”。

密碼是正確的！浩二心中一陣暗喜，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每個程序都像老人說的那樣，不會有錯。

接下來，浩二從寫字臺的抽屜里找到了鑰匙。他把鑰匙往鎖孔里一插，果然嚴絲合縫。浩二用顫抖的手把鑰匙旋轉了一圈，伴隨著手中“咔嗒”一下輕微的震動感覺，響起了沉重的金屬部件緩慢移動的聲音。一切非常順利，浩二在心里不由得贊嘆起“坦白藥”的藥效。

眼看著自己就要發財成富翁了，浩二的心劇烈地跳著。他用顫抖的手拉了一下保險箱的門，可是，門居然紋絲不動。浩二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地拉著，但門仍然是紋絲不動。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坦白藥”肯定是靈驗的呀。號碼明明是對上了，并且鑰匙也沒錯。浩二把老人的話，以及開保險箱的整個過程反反復復地回想了好幾遍，連最小的細節都沒有漏掉，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錯。

突然，浩二的身后傳來了老人憤怒的叫罵聲。浩二一驚，趕緊回過頭看，只見那位老人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并且還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察。

浩二慌了，他不明白事情為什么會搞成這樣。

警察嚴肅地說道：“你非法侵入民宅，還撬別人的保險箱，你已經被捕了?！?/p>

浩二不敢抗拒，只好束手就擒。可是，他還有一個謎團沒有解開，因此不死心地問道：“請告訴我，為什么密碼和鑰匙都沒問題，我卻打不開？”

老人答道：“不知為什么，吃了你的糕點，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清醒過來后，就一直感到昏頭昏腦、丟三落四。剛才出門不久，突然想起自己忘記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因此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到門口一看這番情景，趕快又跑去叫來了警察。”

浩二疑惑地問：“你是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呀？”

老人回答說：“我忘了把保險箱鎖上了……”

此時的浩二，心情那真是五味雜陳。原來，剛才保險箱就是開著的，他直接拉開就可以了，但他卻把保險箱鎖上了。

選自《上帝請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