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續生計框架下農村防止返貧的路徑探析

蘇美蕊

（長治學院，山西長治 046000）

關鍵字：可持續生計；返貧；防止返貧

0 引言

2020年，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但是脫貧鞏固和后續的幫扶仍需繼續，返貧的防止成為了接下來鞏固脫貧成果的重要任務。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切實做好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的有效銜接，對易返貧致貧人口要加強監測；“十四五”規劃也指出，要健全防止返貧監測和幫扶機制。2021年作為“十四五”的開局之年，返貧防止成為了我國脫貧摘帽后的新起點，那么返貧風險存在的原因是什么？如何避免返貧發生？這些問題值得我們深思和研究。這些問題的回答與解決，不僅守住了我國不發生規模性返貧的底線，也為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和鄉村振興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越來越多的學者意識到防止返貧的重要性，開始進行返貧防止的相關研究。田來鎖（2019）談精準扶貧時指出鞏固脫貧攻堅成效的關鍵就是要防止返貧；章文光（2020）基于邏輯回歸方法的貧困風險預測模型，評估了返貧風險，預測研究了貧困風險，提出了創新發展的扶貧策略；萬里洋和吳和成（2020）從提升家庭脫貧內生動力和加強地區宏觀保障兩個方面，提出助力城市家庭同步實現全面小康的政策建議；萬良杰和陳岱云（2021）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發現了務工收入與財產收入是阻止返貧的必要條件，并根據返貧路徑組合多樣化特征，提出了返貧分類管理、集體經濟組織發展、勞動力技能培訓與教育等相關建議。學者們基于不同的視角方法分析討論返貧防止，但尚未給出統一的返貧防止的路徑。

1 相關返貧研究的框架與理論

返貧是指已脫貧人員遭受內外不利因素的沖擊時，出現經濟收入、消費條件、生活水平等又返回貧困狀態的現象。返貧現象的出現意味著該類脫貧人員的脫貧持續性不強，其生存狀況和發展方式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屬于典型的脆弱性脫貧。

為了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促進脫貧持續性，鞏固脫貧攻堅成果，需形成脫貧理念和策略，有針對性地干預、阻斷“吃不飽，穿不暖”等現象的再次出現，削弱脫貧脆弱性，保障脫貧成效的高質量性和可持續性。

1.1 可持續生計框架

可持續生計框架共涵蓋5部分，分別是脆弱性背景、生計資產、轉變結構和過程、生計策略、生計結果。脆弱性背景是指人們所處的外部環境變化，如外部突發事件的沖擊、經濟趨勢變動、季節性變化等；生計資本是指人們維持基本生存、擺脫當前的貧困狀況或尋求未來向好發展的各類資本（自然、人力、社會、物質和金融資本等）；轉變結構和過程是指影響人們生計的制度、政策、法律、組織等外部力量的協作和私人、政府等的幫助；生計策略是指人們等為了維持正向的、較好的生計平衡，嘗試各大生計資產的優化配置，形成最優的生計組合方式；生計結果是指在脆弱性背景下，個體等采用一系列舉措之后產生的最終結果。五大部分緊緊相連，環環相扣，相互作用，共同為實現生計可持續發展而努力，脆弱性背景會影響生計資產的數量和結構，使得資產數量或組合方式發生變化；生計資產與轉變結構和過程相互作用、相互影響；轉變結構和過程影響生計策略，創造更多的機會和選擇，促使形成多樣化的生計資源組合；轉變結構和過程也會對脆弱性背景產生反饋作用，減輕不利沖擊的強度等；生計策略推動生計結果朝著積極的方向發展，如收入的增加、福利的提高等；生計結果也會對生計資產產生反饋作用。

1.2 脆弱性脫貧理論

脆弱性脫貧是指已經實現脫貧的貧困戶，在受到不利外部事件如突發洪災、疫情等的沖擊時，因缺乏足夠資產的緩沖與保護，致使脫貧戶很快退回貧困線以下的現象。脆弱性脫貧戶是指那些脫貧成功，但仍然處于資產匱乏、對風險沖擊沒有抵御能力，極易出現脫貧又返貧的家庭。周迪和王明哲（2019）為探究返貧的內在邏輯，提出了脆弱性脫貧傳遞機制是指貧困戶實現脫貧但因資產匱乏、沒有較強的風險抵御能力，當遭受到來自地區層面的自然災害沖擊或個人層面的突發事件沖擊，沖擊顯現為收入減少或支出增加，為減少損失，脫貧戶進行生計資產替代重組抵御風險。為此，會出現兩種情況，一是，當資產稟賦充足的家庭遭受風險沖擊時，會通過資產之間的相互轉化，實現有效的生計策略實施，及時阻斷返貧；二是，資產稟賦不足的家庭遭受風險沖擊時，無法實現資本之間的相互轉化，直接或間接地引起收入減少或支出增加等發生，出現返貧，陷入貧困循環。

2 防止返貧路徑構建及返貧原因分析

2.1 防止返貧路徑構建

本文整合SLF和脆弱性脫貧理論，構建了可持續生計框架下的返貧防止路徑圖1。

圖1 SLF下的防止返貧路徑

圖中將SLF的脆弱性背景、生計資產、轉變結構和過程、生計策略、生計結果有機整合到脆弱性脫貧傳遞機制中，強調了脫貧戶的脆弱性和生計資產間的替代性，構建了SLF下的防止返貧路徑。脆弱性背景下，引起返貧風險發生的沖擊有很多種，如自然災害、重大疾病、教育學習支出、勞動力受傷、產業經營風險、就業不穩定等沖擊；沖擊發生直接影響脆弱性脫貧戶生計資產的數量和結構；可能出現收入減少或支出增加的信號；為應對外界沖擊，家庭主動進行資產結構的轉變、積極尋求外部政策的幫助；實現有效的生計策略實施，轉變結構和過程也會對生計資產產生影響；最終，生計策略產生良好的生計結果，避免了返貧的發生。

2.2 返貧原因分析

SLF下防止返貧路徑阻斷將會引起返貧出現，因此，返貧現象出現的主要原因可歸結為五大生計資產的稟賦不足，無法實現各類沖擊下資產之間的有效替代等，致使生計策略的選擇與組合受限，無法發揮阻止返貧的作用。

農業自然條件惡劣，基礎設施薄弱。一是脫貧戶所在地區，各種極端災害頻發，威脅著當地人們賴以生存的自然—生態—社會環境，嚴重影響了以農業收入為主要生計來源的家庭，加劇了脫貧戶生計的脆弱性，增加了沖擊下的風險性，致使返貧的概率不斷加大；二是當地農業基礎設施不健全，自然災害下，家庭生計策略的選擇受限，投入的增加、產量的降低雙重壓力大大降低了農戶收入，阻礙了脫貧戶穩定脫貧的步伐。

農戶過度依賴政策，穩定收入難以保持。一是部分貧困地區的扶貧產業短期中產生效益，帶領貧困戶脫貧致富，但長期中會因該產業未遵循市場規律，出現產業競爭力小、持續性弱等問題，逐漸被市場淘汰，導致貧困戶再次失業，家庭收入“斬腰式”減少；二是扶貧工作中，某些貧困戶自身發展動力不足，思想意識轉變不到位，“等靠要”思想較為嚴重，過度依賴政府“輸血”，一旦“輸血”停止，其微薄的勞動收入根本無法滿足家庭的基本生活開支。

知識儲備和風險認知不足，轉變結構和過程難以實現。一是脫貧戶在農業產業創業和經營中，囿于自身知識儲備、人脈資源等的缺乏，導致創業和經營過程中信息渠道過窄，缺乏較全的市場信息，出現產品開發雷同，引起產品價格下降、銷售渠道不暢的問題，致使得經營成本加大、利潤下降、經營風險增大；二是面對自然災害沖擊時，農戶對災害風險的認知、預測、預防不足，無法在災害前—中—后采取及時有效的防災—應災—救災管理手段，極易導致脫貧戶農業收入銳減。

大額支出急劇增加，生計策略實施不到位。一是脫貧戶家庭大額醫療費用的出現，如家庭成員患有重大疾病，雖有醫保覆蓋，但部分藥品仍然需要自費，高昂的醫療費用增加了家庭日常支出，或是家庭主要勞動力因病、因意外事故喪失勞動力，致使家庭收入的減少，雙向沖擊可能使得家庭重返貧困；二是脫貧戶將大部分收入花費在兒女的學習和教育上，“高彩禮”下的舉債娶親等，增加了家庭的生活支出，極易再次落入貧困“陷阱”。

綜上，返貧的發生不完全是突發的，有著潛在誘導因素，其根源在于沖擊來臨時，生計資產的相互替代效果不佳，生計策略實施不理想。因此為了鞏固脫貧攻堅，促進穩定脫貧，需要保障脫貧戶各類生計資產的充足性和替代性，重點關注存在返貧風險的社會群體，如收入不穩定的脫貧戶、產業經營風險大的脫貧戶等，貫徹脫貧不脫政策，給予關注、指引、幫扶，一旦出現返貧風險，及時引導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返貧發生，直到穩定脫貧。

3 防止返貧的對策探析

“十四五”規劃指出要實現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要求健全防止返貧監測和幫扶機制等。全面脫貧后預防和化解返貧風險、鞏固脫貧成果、防止規模性返貧成為了重點。

3.1 加強產業扶貧的可持續性，加大農業基礎設施的投入

產業扶貧中，政府要謀劃長遠布局，規劃先行，充分了解市場情況，因地制宜的發展具有當地特色的優勢產業，創造長期、穩定的就業機會；要繼續完善農業基礎設施建設，積極修好灌溉渠道等，保證農業生產的基本條件健全；政府要投入資金，參與農業生產經營，聘用專業人員經營管理，并指導農戶專業化、規模化種植生產，推廣農業科技在生產中的應用，降低農業生產成本，提高產業利潤。

3.2 建立返貧風險預警機制

將家庭資產指數納入監測系統中，隨時監測脫貧戶家庭的資產稟賦，定期進行回訪、核實，設置資產水平標準，將資產稟賦低于標準的脫貧戶納入存在返貧風險的家庭；關注有慢性病家庭成員、自然災害頻發區域等的脫貧戶；關注從事高危險行業、家中勞動力減少的脫貧戶等；設置一個扶貧過渡期，繼續關注和幫扶這類脫貧戶，落實習近平總書記的“四個不摘”，幫脫貧戶實現穩定脫貧。

3.3 改善扶貧方式，糾正懶惰思想

政府和扶貧單位不再一味采用“輸血式”扶貧，要在扶貧中提高脫貧戶的主人翁意識，設置獎懲措施，讓脫貧戶參與到脫貧鞏固事業中。比如，扶持秉承勤勞致富的理念的脫貧戶，給予在脫貧鞏固過程中成效較好的家庭資金、物質或者政策的獎勵；對于有勞動力、依舊存在“等靠要”思想的家庭，要進行思想教育，給予一定的物質或資金的鼓勵，促使他們通過勞動獲得收入。營造勤勞致富的良好民風環境，帶動淳樸家風、村風的和諧發展，實現扶貧利益共享、風險共擔的局面，大力激發脫貧戶繼續致富的內生動力。

3.4 激發內生發展動力，提升脫貧戶人力資本

政府要加強脆弱性脫貧戶的技能培訓，組織農業種植等方面的專業培訓，邀請農業專家現場講授相關知識，增強其在就業市場的競爭力，降低失業水平，同時，注重培訓有潛力的脫貧戶成為業務骨干，自發帶動周圍親戚、朋友、鄰居等都成為掌握基本致富技術、能夠講禮守節的新型農民，進一步促進和鞏固脫貧成果；二是支持脫貧戶子女接受高層次教育，適時提供相應物質資金等支持教育學習，杜絕貧困代際傳遞現象的發生，借助脫貧扶智戰略，從根源上防止貧困。

4 結語

本文以可持續生計框架（Sustainable Livelihood Framework，SLF）為依托，整合五大資本、脆弱性脫貧理論，構建可持續生計框架下的農村防止返貧路徑，清晰展示返貧、致貧、止貧的路徑，依托路徑導圖指出返貧可能發生的原因，提出防止返貧的有效對策，探尋高質量可持續性脫貧的發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