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睿智 寇祥增 王京



【摘要】近年來, 實體企業過度投資而產生的“脫實向虛”現象, 使得實體企業的發展陷入惡性循環。 如何抑制企業的過度金融化趨勢, 引導企業“脫虛返實”、促進實體企業健康發展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本文基于2007 ~ 2020年A股非金融上市公司的財務數據, 從資源配置和市場競爭的視角出發, 研究企業技術創新行為對金融化投資可能存在的抑制效用, 并進一步探討外部異質性影響因素的作用。 研究結果表明, 研發投資與企業金融化水平顯著負相關, 即研發投資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企業“脫實向虛”。 進一步研究發現, 增加現金持有和提高市場勢力是研發投資抑制企業“脫實向虛”的兩種中介路徑。 異質性分析表明, 在更低的環境不確定性、企業執行多元化的發展戰略和限制管理者權力的條件下, 研發投資能夠更好地發揮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
【關鍵詞】研發投資;金融資產配置;現金持有;市場勢力
【中圖分類號】F830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2)16-0042-10
一、引言
實體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是國家實施新一輪科技革命、打造國際競爭優勢的主要動力, 十四五規劃也明確提出了依靠創新推動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目標, 因此實體經濟的發展壯大和持續的創新資源投入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然而近年來, 實體經濟表現出創新水平提高不足、實體投資回報率不斷下降的趨勢[1] 。 與之相反, 金融投資與非金融投資的利潤率差異不斷加大, 大量資金開始流入虛擬經濟, 造成金融資產價格虛高: 宏觀層面表現為逐漸積累的系統性金融風險; 而微觀層面則引發了實體企業過度投資金融資產而產生的“脫實向虛”現象, 實體企業為了持續的盈利能力加之企業間金融資產配置的同群效應, 陷入了金融投資的惡性循環。 已有研究表明, 過度的金融化直接造成了實物投資的擠出[2] , 弱化了企業的市場競爭能力、降低了企業的主營業務收入[3,4] , 抑制了企業的長期業績提升, 進而導致實體企業的綜合效率和主業效率的雙重降低[5,6] , 占用企業管理資源[7] , 促使管理者為了保護自身利益而延遲披露信息[8] , 造成實體企業的信息環境惡化, 產生更嚴重的代理問題, 增加分析師的預測誤差[9] 并刺激利益相關者對企業的負面預期, 推高企業的融資成本, 最終導致企業的破產風險提高、長期發展停滯。 面對上述問題, 如何抑制企業的過度金融化趨勢, 引導企業“脫虛返實”、促進實業健康發展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在意識到企業金融化“飲鴆止渴”的作用后, 目前對金融化的研究已經從如何緩解金融化的負面作用向抑制企業過度金融化的影響要素方向轉型。 從宏觀層面來看, 緊縮的貨幣政策[10] 、稅收減免政策[11] 、強化產業支持政策[12] 和降低經濟政策不確定性[13] 能夠顯著抑制企業“脫實向虛”; 從微觀層面來看, 基于高階梯隊理論, 管理者的技術背景、金融背景以及高管團隊的職能多樣性等都對企業金融化程度產生了影響[14-16] , 為抑制實體企業的金融化提供了更開闊的思路。 而從企業的長期成長性角度來看, 更應該注重企業創新實力的提升, 進而從根本上提升企業硬實力, 弱化企業過度金融化的動機。 作為企業長期積累形成的異質性資源, 技術創新在企業成長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在推動經濟轉型升級和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作用日益凸顯。 其產生的“創造性破壞”可以幫助企業形成資源定位壁壘, 提高產品市場準入門檻, 使企業獲得壟斷競爭優勢, 促進企業成長和價值增值。 企業價值的提升能夠反哺技術創新, 形成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推動企業長期競爭優勢的構建。 已有研究也表明, 研發投資顯著提高了企業市場績效以及企業價值[17,18] 。 全國人大十二屆五次會議中也著重強調通過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引導實體經濟轉型高質量發展。 那么, 企業的技術創新投資決策是否能夠顯著影響企業金融資產的配置決策, 從而引導企業“脫虛返實”呢?
基于上述分析, 本文選取2007 ~ 2020年A股非金融上市公司為樣本, 從資源配置和市場競爭的視角出發, 研究了企業技術創新行為對金融化投資可能存在的抑制效用, 并進一步探討了外部異質性影響因素的作用。 本文可能的貢獻在于: (1)基于內生成長理論和創新驅動推動企業成長, 研究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影響, 為治理企業“脫實向虛”提供了新的思路; (2)構造“研發投資→現金持有→脫實向虛”和“研發投資→市場勢力→脫實向虛”兩條作用路徑, 探討了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作用機制, 同時分析了環境不確定性、發展戰略和管理者權力在其中的調節作用, 進一步證實了金融資產配置的投資替代動機, 豐富了金融化相關的研究; (3)豐富了研發投資及其經濟后果的研究, 證實了研發投資對企業價值提升的積極意義, 為進一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提供理論支持。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從資源配置的角度來看, 企業所擁有的資源存在著替代、互補、增益和壓制等各種簡單或復雜的關系。 在企業資源有限和融資約束的現實情境下, 各種投資活動之間普遍存在著一定程度的替代關系, 企業研發投資的增加可能造成對金融資產配置的擠出。 首先, 由于企業研發活動是一個“要素投入→技術研發→成果產出”的長期且復雜的循環鏈條, 需要持續性的資金、人力等資源作為保證, 研發活動的開展必然造成對企業資源的大量占用和提前鎖定, 導致可用于金融資產投資的資源減少。 其次, 隨著研發活動的開展, 企業重新進行資源配置轉而追逐金融收益的動機越來越弱。 研發投資具有長周期性的特征, 其計劃的制定往往基于未來幾年甚至數十年, 研發投資的中斷無疑會給企業帶來高昂的調整成本[19] 。 最后, 雖然研發成功帶來的企業績效提升可以為金融資產配置提供資金支持, 但研發投資的長期性與成果轉化的時滯性可能使企業錯失金融投資的最佳機會, 這使得互補關系難以實現。
從市場競爭的角度來看, 企業所擁有的物理上的獨特性、路徑依賴性、因果含糊性等不可模仿特征的核心知識與能力能夠起到“隔離”作用, 限制其他企業的模仿行為, 構建企業的核心競爭優勢[20] 。 就技術創新而言, 其產生的“創造性破壞”能夠幫助企業形成資源定位壁壘, 提高產品市場準入門檻, 使企業獲得壟斷競爭優勢, 促進企業成長和價值增值。 相關研究表明, 企業研發投資不僅提高了企業當期盈利能力, 還對未來期間企業績效的提升起到積極影響, 并且這種促進作用隨著研發投資的積累日益明顯[21,22] 。 具體來說, 企業研發成果通常是某種新產品或者新技術, 新產品的市場投放能夠直接增加企業盈利, 而新技術作為企業重要的無形資源在應用到生產經營的過程中能夠顯著提高產品的技術含量或者降低產品成本, 實現差異化或成本領先戰略, 在競爭對手進行模仿性創新之前形成壟斷性競爭優勢, 增加市場份額, 獲取超額利潤[23,24] 。 同時, 持續性的研發產出所帶來的技術積累能夠將競爭優勢和超額收益維持下去。 這種競爭優勢的提升削弱了管理者因業績壓力或維持股價穩定而追逐金融收益的動機, 從而抑制企業“脫實向虛”。
基于以上分析, 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 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 研發投資抑制了企業“脫實向虛”。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07 ~ 2020年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 并進行了如下篩選: (1)剔除金融類上市公司以及ST和?ST上市公司; (2)剔除數據缺失的樣本值; (3)對樣本數據進行1%水平上的Winsorize處理。 經過上述處理得到了20335個觀察值。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來源于CSMAR和WIND數據庫。
(二)變量定義
1. 被解釋變量: 金融化程度(FIN)。 已有研究通常從以下兩方面來度量金融化程度: 部分學者基于資產構成的角度, 運用金融資產占總資產的比重來衡量非金融企業的金融化程度[25,26] ; 部分學者從利潤積累的角度出發, 將金融利潤占比視為金融化程度的體現[27] 。 本文認為企業金融化是企業出于優化資源配置目的的主觀性資本運作行為, 金融資產占比能直觀體現企業“脫實向虛”的偏好性, 而金融投資獲利水平作為企業“脫實向虛”的結果受內外部多種因素的影響, 在衡量企業“脫實向虛”方面存在固有局限性。 因此, 本文借鑒許罡和朱衛東[25] 以及徐珊和劉篤池[26] 的方法, 以交易性金融資產、持有至到期投資、可供出售金融資產、投資性房地產和長期股權投資的總和在總資產中所占比重來衡量金融化程度。
2. 解釋變量: 研發投資(RD)。 根據以往研究對研發的代理變量的設定來看, 往往選擇研發資源的投入量作為衡量研發投資行為的依據, 所使用的變量包括研發支出在營業收入中所占的比例或者在總資產中所占的比重, 并且采用對數化處理。 相比于研發支出總量指標, 研發支出比例指標更能反映與公司自身特征相適應的創新投資水平, 提高公司之間技術創新可比性[28] 。 因此, 本文借鑒戴小勇和成力為[28] 及王紅建等[29] 的方法, 以公司當期研發支出與當期營業收入之比來衡量企業研發投資。
3. 中介變量。
(1)現金持有(Cashhold)。 參考王長江和馬瀟涵[30] 的做法, 以現金及現金等價物期末余額與期末總資產之比來衡量企業現金持有水平。
(2)市場勢力(MPower)。 參考Peress[31] 和楊松令等[32] 的做法, 以勒納指數作為市場勢力的代理變量, 具體計算方法為: 市場勢力=(營業收入-營業成本-銷售費用-管理費用)/營業收入。
4. 調節變量。
(1)環境不確定性(EU)。 外部環境不確定性用以衡量企業外部環境的各類因素的動態變化對企業產生的影響, 其衡量方法主要分為兩類: 一類采用文本分析的方法, 通過對某一個地區或者國家一定時期內主流媒體中所提及的涉及宏觀環境不確定性說法的次數進行統計, 從而展現不確定性的高低; 另一類方法則考慮使用企業在競爭環境中的銷售收入的變動偏差來進行衡量[33,34] 。 考慮到媒體報道的客觀性可能存在偏差, 故本文采用第二種衡量方法, 使用經行業調整的企業過去五年非正常銷售收入的標準差, 以標準差的大小衡量環境不確定性的高低。
(2)發展戰略(Dyh)。 參考曾春華和楊興全[35] 以及楊興全等[36] 的做法, 以依據企業各經營業務單元的主營業務收入占總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pi)計算出的收入熵指數(dyh_entro)作為企業發展戰略的衡量指標, 收入熵指數越大, 表明企業越傾向于采取多元化戰略。 其具體計算方法為:
dyh_entro=piln(1/pi)
其中, pi為企業各經營業務單位的主營業務收入占企業總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
(3)管理者權力(Power)。 參考盧銳等[37] 以及孫健和盧闖[38] 的做法, 采用股權分散程度作為替代變量, 將前十大股東中后九位的股權比例與第一大股東股權比例相比較, 數值大于1則取1, 否則為0。
5. 控制變量。 已有研究結果表明, 公司特征、治理機制、外部環境等內外部因素都會對企業“脫實向虛”產生影響[39,40] 。 因此, 本文選取企業規模、企業年齡、審計意見、資本密集度、營業收入增長率、管理費用率、現金流量、財務杠桿、盈利能力、托賓Q、產權性質、股權集中度、董事會規模等作為控制變量。 此外, 本文還控制了年度和行業的影響。
具體的變量定義如表1所示。
(三)模型設計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 本文構建以下模型來檢驗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影響:
FINi,t=α0+α1RDi,t+λControl+ε ? ?(1)
其中: FIN代表企業金融化程度, 即企業“脫實向虛”的程度; RD代表企業研發投資; Control代表企業規模等控制變量; ε代表隨機誤差項。 若實證結果顯示RD的系數顯著為負, 則表明研發投資顯著抑制了企業的“脫實向虛”傾向; 反之, 則表明研發投資顯著增強了企業的“脫實向虛”傾向。
四、實證結果及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2列示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樣本企業金融化程度(FIN)的均值為0.062, 中位數為0.027, 標準差為0.090, 最大值為0.465, 數據呈現右偏的特征, 說明樣本中部分企業持有過多的金融資產, 存在過度金融化的傾向; 樣本企業研發投資(RD)的均值為0.046, 中位數為0.036, 標準差為0.045, 其中位數小于研發能夠促進企業績效提升的門檻0.042①, 樣本中超過半數企業研發投資不足; 從控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來看, 樣本企業中企業規模(Lnsize)、資本密集度(Fixed)、托賓Q(TobinQ)、股權集中度(Shrcr1)和董事會規模(Board)整體差異明顯, 而企業年齡(Lnage)、審計意見(Opin)、營業收入增長率(Growth)、現金流量(Cashflow)、財務杠桿(Lev)、盈利能力(Roe)和產權性質(Soe)在樣本企業中差異較小。
(二)基準回歸結果
表3報告了模型(1)的基準回歸結果。 由表3可知, 解釋變量RD的系數為-0.102, 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 說明在控制了其他因素的影響后, 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具有負向影響。 即企業研發投資能夠對企業“脫實向虛”起到抑制作用, 是打破金融投資惡性循環、促進企業投資回歸實業的重要因素, H1得到支持。
從控制變量來看, 企業規模(Lnsize)與企業“脫實向虛”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說明大規模的企業更傾向于配置金融資產。 企業年齡(Lnage)的系數顯著為正, 說明成立年限越長的企業面臨的發展機會越少, 越需要尋找新的增長點, “脫實向虛”越嚴重。 營業收入增長率(Growth)與企業脫實向虛顯著負相關, 說明高成長性的企業脫實向虛的動機較弱。 財務杠桿(Lev)的系數顯著為負, 表明債權人治理在企業“脫實向虛”過程中發揮了約束作用。
(三)穩健性檢驗
為確保檢驗結果的可靠性, 本文進行了穩健性檢驗。 主要采用了以下三種方法: (1)替換關鍵變量。 首先, 本文使用研發支出占總資產比重(RDast)作為替代變量進行回歸; 其次, 將金融資產進行對數化處理(lnFIN)后進行回歸。 (2)改變樣本區間。 受2007年財政部新會計準則頒布的影響, 當年上市公司披露的會計信息質量參差不齊; 此外, 2008年金融危機的爆發對上市公司近兩年的投資決策產生較大沖擊。 基于此, 剔除2007 ~ 2009年度的數據后進行回歸。 (3)企業層面聚類。 由于企業發展進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某些不隨個體變動而變動的因素, 為降低這些因素可能對回歸結果造成的影響, 本文在回歸時進行了企業層面的聚類。
穩健性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 表4第(1)列和第(2)列分別列示了替換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的回歸結果: 在替換變量后, 解釋變量的系數符號及顯著性沒有改變, 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仍具有非常顯著的負向影響。 表4第(3)列列示了改變樣本區間之后的回歸結果: 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并沒有因改變樣本區間而變化。 表4第(4)列列示了企業層面聚類之后的回歸結果: 回歸結果與基準回歸一致, 仍支持H1, 表明本文的研究結論基本穩健。
(四)內生性檢驗
本文主要研究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影響, 但是企業的金融資產配置本身也可能對企業的研發投資產生影響, 從而產生反向因果的內生性問題。 為緩解反向因果問題, 本文選取滯后一期的研發投資(LRD)作為解釋變量, 對企業當期的金融化程度進行回歸, 以控制潛在的內生性問題。 回歸結果如表5第(1)列所示, 研發投資的一階滯后項系數顯著為負, 說明企業上期的研發投資會對當期的“脫實向虛”產生抑制作用, 基準回歸的結論穩健。
此外, 本文進一步采用工具變量法應對潛在的內生性問題, 選取企業研發人員數量和政府補助金額作為研發投資的工具變量, 采用廣義矩估計GMM進行檢驗。 一方面, 企業研發人員數量和研發支出高度相關, 而研發人員數量和企業的金融化程度難以直接聯系。 另一方面, 企業收到的政府補助中研發補貼占據較大比重, 政府補助的高低無疑會對企業研發行為產生顯著影響, 而政府補助難以直接影響企業“脫實向虛”的動機。 因此, 企業研發人員數量和政府補助金額在經濟意義上滿足工具變量的條件。 為驗證工具變量的有效性, 本文主要對其進行了弱工具變量檢驗和過度識別檢驗。 表5第(2)列列示了廣義矩估計GMM的回歸結果, 解釋變量研發投資的系數顯著為負, 與基準回歸得出的結論一致, 說明本文的結論在控制了內生性問題后仍然成立。
五、作用機制分析
前文已經證實了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 那么這種抑制作用的具體傳導路徑是怎樣的呢? 本文認為: 一方面, 研發投資可能通過優化資源配置, 減少可用于金融投資的資源, 削減金融投資的推力, 從而減少企業金融資產配置; 另一方面, 研發投資可能通過提高企業市場競爭力, 削弱金融投機套利的動機, 從而抑制企業“脫實向虛”。 而現金持有是企業重要的資源配置形式, 市場勢力是企業競爭力的直接體現, 因此, 本文選取現金持有作為研發投資優化資源配置進而抑制企業“脫實向虛”的中介變量, 選取市場勢力作為研發投資增強企業競爭力進而抑制企業“脫實向虛”的中介變量, 構造“研發投資→現金持有→脫實向虛”和“研發投資→市場勢力→脫實向虛”兩條作用路徑, 并進行相應的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
(一)企業現金持有的中介效應
企業現金持有是企業資源配置中最典型的呈現方式, 是企業開展經營活動和投資活動的基礎, 也是企業內部融資的重要來源。 企業現金持有具有交易動機和預防動機, 分別用以應對日常現金支付和未來資金的支付需求[42] 。 現金持有量的多少受企業經營狀況、投資機會和外部環境等因素的共同影響, 當企業在進行一項長期的投資活動時更傾向于增加現金持有以緩解潛在的融資約束[43] 。
技術創新作為一種高投入、長周期的經濟活動, 需要持續性的資金供給作為支持, 對企業的融資能力提出了較高的要求。 然而, 創新活動的高失敗率及創新收益的不確定性使得資金供給方要求更高的風險溢價, 提高了企業資本成本[44] 。 同時, 企業普遍對研發信息的對外披露較為保守, 以防止過多披露引發競爭對手進行模仿性創新, 喪失獲取超額收益的機會[45] 。 技術創新的這種私密性特征提升了企業與外部投資者和債權人之間的信息不對稱, 使得企業面臨更嚴重的外部融資約束[46] 。
考慮到創新活動資金需求量高以及外部融資成本的增加, 企業會轉向成本較低的內部融資, 提高內部留存比例, 從而增加預防性現金持有, 以保障研發活動的持續開展, 避免資金鏈斷裂引起的創新失敗。 預防性現金持有的增加, 減少了當期可用于金融資產配置的資源, 降低了企業金融化程度。 另外, 由于企業的現金持有發揮了主要的資源儲蓄功能, 企業原本希望通過金融資產投資進行資源儲蓄的“蓄水池”動機有所削弱。 即研發投資通過增加現金持有削弱了企業金融化的客觀資源條件和“蓄水池”動機, 進而抑制了企業“脫實向虛”。
有鑒于此, 本文以企業現金持有(Cashhold)作為中介變量, 在模型(1)的基礎之上構建模型(2)和模型(3), 檢驗其在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的中介效應。 具體模型如下所示:
Cashholdi,t=α0+α1RDi,t+λControl+ε ? (2)
FINi,t=α0+α1RDi,t+α2Cashholdi,t+λControl+ε ?(3)
由表6可知, 模型(2)中研發投資的系數為0.256, 在1%的水平上顯著; 模型(3)中研發投資的系數為-0.069, 其絕對值小于模型(1)中研發投資的系數絕對值, 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 這說明現金持有在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 研發投資通過增加現金持有進而抑制了企業“脫實向虛”。
(二)企業市場勢力的中介效應
根據新產業組織理論, 企業市場勢力來源于面對動態競爭所采取的各種策略性行為, 而研發創新作為企業重要的投資決策自然成為影響企業市場勢力的關鍵因素。 首先, 研發投資產出的重要成果——專利, 具有階段排他性, 能夠給企業帶來技術先導優勢并形成技術壁壘, 在專利保護期到期前保持較強的市場勢力; 其次, 研發投資能夠提高產品的技術含量和差異化程度, 減少現有競爭者和潛在替代品的威脅, 使企業避免陷入價格競爭的“紅海”, 在產品市場中獲得獨特的競爭優勢; 最后, 因研發投資而帶來的新工藝能夠降低生產成本并形成規模經濟, 淘汰高生產成本的競爭對手并震懾潛在進入者, 擴大市場份額, 增強市場勢力[47] 。 較高的市場勢力增強了企業主營業務盈利能力的穩定性和持續性[31,48] , 使企業能夠獲得更多來自主業的利潤, 形成一種對良性利潤的依靠, 促進企業成長和價值增值, 企業價值的提升又能夠反哺技術創新, 形成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推動企業可持續發展, 從而降低企業對非主業領域的利潤需求, 削弱了金融投機套利動機。 此外, 較高的市場勢力也會產生組織惰性, 降低企業風險承受能力[49] , 相比于高風險的金融資產配置, 企業更傾向于利用已有市場優勢以市場滲透的穩健方式獲取規模經濟和壟斷利潤[32] 。 因此, 研發投資通過增強市場勢力弱化了企業金融化的主觀投資意愿, 進而抑制了企業“脫實向虛”。
有鑒于此, 本文以市場勢力(MPower)作為中介變量, 在模型(1)的基礎上構建模型(4)和模型(5), 檢驗其在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的中介效應。 具體模型如下所示:
MPoweri,t=α0+α1RDi,t+λControl+ε ? (4)
FINi,t=α0+α1RDi,t+α2MPoweri,t+λControl+ε ? (5)
由表7可知, 模型(4)中研發投資的系數為0.355, 在1%的水平上顯著; 模型(5)中研發投資的系數為-0.074, 其絕對值小于模型(1)中研發投資的系數絕對值, 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 這說明市場勢力在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 研發投資通過增強市場勢力進而抑制了企業“脫實向虛”。
六、異質性分析
(一)環境不確定性的影響
企業的投資決策內生于其所處的內外部環境, 環境的變動通過影響決策成本、資源約束、風險承擔等限制企業的投資行為。 首先, 環境不確定性增加了企業管理層獲取內外部有效信息的成本以及據此作出恰當投資決策的難度, 出于風險規避的考慮, 管理層往往會放棄一些高風險的投資項目[33] 。 其次, 環境不確定性減少了外部資金供給, 導致企業面臨較強的融資約束, 流動性風險和生存壓力成為管理層進行投融資決策時首先考慮的問題。 此時, 管理層的投資決策會更加謹慎, 傾向于暫緩甚至放棄部分現金流為正的投資項目, 轉而儲備更多的現金資產以備不時之需, 導致投資規模減小[34,50] 。 研發投資雖能促進企業的可持續發展, 但在高環境不確定性的條件下, 投資周期長、資金需求量大和收益不確定性高的特征使得優先保障研發投資變得不合時宜, 在企業削減投資規模時研發投資往往首當其沖。 與研發投資相比, 部分金融資產流動性較強、變現速度快, 天然具有資金儲蓄功能, 可以一定程度上替代現金來應對環境變動的沖擊[13] 。 因此, 在高環境不確定性的條件下, 部分企業可能增加流動性金融資產持有, 在兼顧流動性需求的情況下獲取一定的投資收益。 而在環境不確定性較低的情況下, 企業面臨較為確定的資源獲取渠道, 更容易獲得各種持續創新所需的資源; 同時對創新投資未來結果的預測也更加精確, 能夠增強企業對通過研發投入建立企業長期競爭優勢的信心, 從而削弱金融資產配置意愿。 綜上所述, 相比于高環境不確定性, 在低環境不確定性下, 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可能更顯著。
有鑒于此, 本文以環境不確定性(EU)為調節變量, 將樣本區分為高環境不確定性組和低環境不確定性組, 考察不同環境不確定性條件下, 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影響是否存在異質性。
由表8可知, 在高環境不確定性組和低環境不確定性組中, 研發投資均能顯著抑制金融投資; 但是在低環境不確定性組中, 研發投資的影響更大, 且通過了5%水平上的組間系數差異檢驗。 這說明環境不確定性確實在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存在調節作用: 相比于高環境不確定性, 在低環境不確定性下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更顯著。
(二)發展戰略的影響
從企業發展戰略角度來看, 多元化戰略作為一種重要戰略模式被眾多企業青睞, 其優勢在于不僅能夠分散經營風險、平滑收益波動, 而且通過業務間的相互協調(如技術協同、財務協同)可以獲得協同效應, 實現“1+1>2”的效果。 就技術創新而言, 因其具有明顯的外溢性特征[51] , 極易引發競爭對手的模仿行為, 導致溢出企業潛在超額收益的減少, 無形中削弱了溢出企業的研發積極性。 而在多元化經營的企業中, 創新成果能夠在不同的產品或業務之間流轉與應用[52] , 且各部門之間對技術創新的交流與合作能夠產生學習效應[36] , 最大限度地將創新所帶來的價值提升鎖定在企業內部, 減少研發溢出。 特別是在實施相關多元化的企業中, 企業可以根據市場需求的變化及時優化研發資源配置, 放大研發的效應乘數[53] 。 因此, 多元化程度高的企業可能因技術協同而具有更強的研發動機。 此外, 多元化經營形成的內部資本市場以及帶來的外部融資環境的改善能夠為研發活動提供更加穩定的資金支持[36,54] 。 綜上所述, 相比于多元化程度低的企業, 在多元化程度高的企業中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可能更顯著。
有鑒于此, 本文以發展戰略(Dyh)為調節變量, 根據收入熵指數的中位數將樣本分為多元化戰略組與專業化戰略組, 檢驗發展戰略的差異對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關系的影響。
由表9可知, 多元化戰略組研發投資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 而專業化戰略組中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影響不顯著。 這說明發展戰略確實在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起到調節作用: 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主要存在于實施多元化戰略的企業中。
(三)管理者權力的影響
企業投資決策最終由管理者來制定與執行, 管理者是否恰當行使權力且履行忠誠勤勉義務直接影響到企業的投資效果。 而代理問題的存在會使得管理者可能通過尋租的方式濫用公司資源、盲目投資, 片面強調投資規模和經營業務的多元化, 一味地盲目擴張來進行“帝國建設”, 由此誘發了過度投資行為, 造成了對企業資源的浪費。 尤其是在股權分散的所有制結構中, 眾多中小股東難以形成對管理者的有效監督, 容易產生實際控制權落入管理者手中的內部人控制問題[55] 。 此時, 管理者傾向于利用自身較大權力通過自定薪酬、在職消費等方式謀求私利, 從而引發損害企業價值的非理性投資行為。
具體而言, 研發投資能夠給企業帶來獨特競爭優勢、提升企業價值, 但其投資周期長、不確定性高的特征使得管理者的薪酬目標難以實現, 降低了管理者進行研發投資的熱情。 權力較大的管理者可能自定薪酬契約, 以短期績效指標替代股東價值最大化目標, 降低薪酬目標的實現難度, 從而通過短期績效的提升來獲得私有收益[56] 。 而金融資產配置為管理者提供了投機套利的機會[29] , 權力較大的管理者可能會背離價值投資的理念, 轉而追求金融收益。 綜上所述, 相比于管理者權力高的企業, 管理者權力低的企業中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可能更顯著。
有鑒于此, 本文以管理者權力(Power)為調節變量, 分組檢驗了管理者權力對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關系的影響。
由表10可知, 在低管理者權力組中, 研發投資的系數顯著為負; 而在高管理者權力組中, 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影響不顯著。 這說明管理者權力在研發投資與企業“脫實向虛”之間確實起到調節作用: 相比于高管理者權力, 低管理者權力下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更顯著。
七、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本文基于2007 ~ 2020年A股非金融上市公司的財務數據, 從資源配置和市場競爭的視角出發, 實證檢驗了研發投資對企業“脫實向虛”的影響, 探討了兩者間潛在的作用機制以及在環境不確定性、發展戰略和高管權力異質性情景下兩者關系的差異。 研究結果表明: 研發投資與企業金融化水平顯著負相關, 即研發投資能抑制企業“脫實向虛”; 作用機制檢驗結果表明, 研發投資主要通過增加現金持有和提高市場勢力兩種路徑來抑制企業“脫實向虛”; 異質性分析結果表明, 在更低的環境不確定性、企業執行多元化的發展戰略和限制管理者權力的條件下, 研發投資能夠更好地發揮對企業“脫實向虛”的抑制作用。
(二)建議
根據上述結論, 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 繼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增強實體經濟活力。 我國供給側出現的低端產能過剩等結構性問題是導致當前實業投資利潤低下的重要推手。 要針對需求側有針對性地改變供給, 堅決淘汰落后產能, 鼓勵精密制造等高端制造業的發展, 以適應高端化、多樣化需求。 另外, 要持續推進減稅降費, 擴大直接融資比例, 降低企業經營成本, 為實體企業創造良好的營商環境。
第二, 進一步推動創新驅動戰略實施, 提升企業在創新中的主體作用。 要注重產學研結合以及關鍵核心技術的積累, 提高創新質量, 推動創新成果轉化為高質量生產力, 提高企業盈利能力, 讓創新成果真正惠及實體經濟, 實現技術創新與實業發展的良性循環。 從政策層面給予企業創新支持, 一定程度上承擔企業創新的風險, 從而驅動企業持續創新, 以創新驅動治理企業“脫實向虛”。
【 注 釋 】
① 焦然等[41] 研究發現,研發投資與企業績效之間存在U型關系,其拐點為RD=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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