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越南語程度副詞研究述評

楊氏檢

（西南大學漢語言文獻研究所，重慶 400715）

越南文字出現較晚，在越南封建時代，與不少亞洲國家一樣，越南也使用漢文來記錄本國語言。13世紀，知識階層發明了漢喃文。19世紀下半葉，法國侵略越南，并大力推廣以拉丁字母來記錄越南語的一種文字。20世紀，這種文字被越南全面使用。從此，越南語語法研究論著不斷地出現。基于不同的理論觀點、研究方向角度，越南語學界對于副詞的分類存在較大的分歧，對于副詞中的一個重要大類——程度副詞的不同認識尤其明顯。目前，雖然研究越南語語法的著作不少，但無論是越南學界，還是中國學界，尚未見到針對程度副詞進行專門研究的論著。

一 越南學者的越南語語法論著中的程度副詞研究成果述評

（一）越南學界的越南語語法論著中的程度副詞研究成果

近一百年來，副詞一直是越南語學界關注的熱點。關于副詞分類這一問題，前輩學者爭論頗多，尚未達成共識。不過大部分學者都關注到了程度副詞，可見，程度副詞是副詞里面至關重要的一部分。目前，針對程度副詞的研究專著尚未見到，學者們往往在研究副詞的時候，順便對程度副詞進行介紹，現將有關程度副詞的研究成果梳理如下。

（二）越南語語法論著有關程度副詞研究成果存在的不足

越南語研究經歷了從模糊性探索到科學性歸納，近一百年的研究過程中，新概念不斷誕生，糾正與代替不夠準確的舊概念。越南語語法論著有關程度副詞的研究取得可喜的成績，但還存在明顯不足，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成員歸納存在錯誤

表1 越南語語法論著中所出現的程度副詞

例如：

（2）“Hoàn toàn”對應的漢語詞是“完全”，其實是一個范圍副詞，可以放在形容詞、心理動詞前面，表示全部范圍。

例如：

2.未能指出個別程度副詞正逐漸被淘汰的現狀

越南語語法論著不僅記載下來前輩們對越南語語法的各種觀點，還保存了20世紀越南語的一套詞匯。語言是活著的，隨著社會的不斷改變，語言也不斷地更新，為了滿足時代的需求，新詞語的出現是必然的。另一方面，被時代拋棄的那些古老詞語，只能從語言舞臺退下去。程度副詞“khí”就是其中一個。

從表1中可以看出，以前的“khí”是相當重要的一個程度副詞。在20本越南語語法論著里，有13本書提到了程度副詞“khí”，其使用頻率也相當高。但是，現代越南語卻幾乎看不到程度副詞“khí”的出現了。代替它的就是程度副詞“”。相比之下，在20本越南語語法論著里，有15本書提到了程度副詞“”。雖然兩者在語義、語法方面非常相似（表示程度低，對應的漢語詞是“稍微”），但在語用方面上，“khí”只適用于口語，“”的使用場合更廣泛，適用于書面語、口語。“”漸漸地代替了“khí”，是否因為在語言發展過程中，越南民眾選擇了功能比較齊全的“”而拋棄了搭配對象比較少的“khí”，其緣由值得越南語研究者下更大的功夫來證明。如今，現代越南語程度副詞“khí”出現頻率極低，偶爾碰到還不太明白其意思。

例如：

3.統計缺乏全面系統

越南語語法論著中的程度副詞（表1）總共有17個成員，除了“”“hoàn toàn”“”等3個被誤認為程度副詞及現在很少用的“khí”，剩下的13個是現代越南語常見的程度副詞。依據《相對程度副詞與絕對程度副詞》[21]93中的分類方法，將這13個程度副詞進行分類，分類結果如下表：

從表2得知，越南語語法論著中所提到的程度副詞缺乏系統性的統計，缺少相對副詞最高級、更高級、比較級的成員。實際上，“”“càng”“”分別是越南語相對副詞最高級、更高級、比較級最重要的成員。它們的使用頻率很高，表里的13個成員無法代替其位置。各位作者漏提了它們，說明越南語法語論著仍然需要更全面、更具有系統性地統計、分類與研究工作。早期的越南語語法論著，從關于是否需要劃分詞類的討論到詞類劃分標準的判定，再到詞類成員的合并歸納，一步步地探索走到今天。雖然已經不斷地成長，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仍有諸多問題需要解決和進一步闡釋。因此，我們期待一套更完善的越南語語法論著早日面世。

表2 越南語語法論著中的程度副詞表

二 中國學者的越南語語法權威著作《越南語教程》中的程度副詞研究成果述評

中越兩國山水相連，中國一直是越南最為重要的合作伙伴。為了促進兩國之間的經濟與文化交流，越南人世世代代都在學習漢語。在當下中國，學習越南語的人也日益增多。專門給中國人編纂的越南語教材也有幾種，如《大學越南語》《基礎越南語》《標準越南語基礎教程》《越南語教程》等。其中，最具權威性、使用最廣泛的是《越南語教程》[22]，下面，我們便選取此書為對象予以述評。

（一）中國學者的越南語語法權威著作《越南語教程》中的程度副詞研究成果述評

《越南語教程》所介紹的現代越南語程度副詞具體如下表：

表3 《越南語教程》中所出現的程度副詞

（二）《越南語教程》中有關程度副詞研究成果存在的不足

作為權威教材，《越南語教程》存在明顯不足之處，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統計不夠系統全面

從表4可知，《越南語教程》中的相對副詞沒有表示“更高級”的成員。我們認為，現代越南語中的相對副詞中有一個表示更高級意義的常用詞“càng”，其對應的漢語詞是“更”。然而，整套《越南語教程》中，不光在副詞部分沒有見到涉及此詞，全書都沒出現過程度副詞“càng”。

表4 《越南語教程》中的程度副詞表

值得注意的是，在第二冊第三課，涉及漢語相對程度副詞“更”的翻譯：

例如：

例如：

例如：

因此，我們認為作者應該舉出來更典型的例子，才能引出“càng”的出現。至于《越南語教程》介紹了程度副詞“更”，卻尚未提到程度副詞“càng”這一點，希望修訂時能修改補充。

2.個別程度副詞的認定不準確

《越南語教程》的前身——《越南語基礎教程》是由北京大學出版社于1989年出版的。在過去的15年中，隨著越南社會的巨大改變，越南語也不斷地發展，新舊詞語更替交疊，新的語法形式大量出現，因而教材的修訂工作刻不容緩。2005年，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的《越南語教程》正式面世，共四冊。到2020年又是一個15年，《越南語教程》里面的許多地方已經跟不上時代的變化，難以為越南語學習者提供貼合時代需求的一套詞匯。

例如：

①想法很嚇人。

②賊討厭。

③賊開心。

例如：

①她工作（賣力得）很嚇人。

②賊擔心。

③賊擁擠。

3.缺少新生的程度副詞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南語也不斷地發展，為了滿足新時代的需求，新詞的出現是理所當然的。新生的程度副詞中，“”和“”是使用最廣泛的。

例如：

例如：

①賊好看。

②生意做得賊好。

例如：

三 結語

綜上所述，前輩學者尚未對現代越南語程度副詞作出系統性的綜合研究，他們關注對象僅僅局限于常見的程度副詞，沒有關注特殊程度副詞。這意味著需要進行深入研究的問題非常多，越南語研究者面臨著挑戰和責任。至于《越南語教程》，雖然已經比較全面地介紹越南語程度副詞，但還需要進行調整，用新興的詞來代替已經過時的詞。通過對越南語語法論著和《越南語教程》進行統計與分析，結合越南語的現狀，可知現代越南語常用的程度副詞應該有如下17個：“khᔓquá”等。能夠熟練地使用這些程度副詞是越南語學習者的一個重要目標。隨著中越文化交流的深入，需要我們對越南語語法進行更全面深入的研究，希望本文能夠對越南語研究者、教學者、學習者及越南語教材編寫者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