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與浪費

姜冰

每每這時，祖孫倆就會互相較勁，一個非要玩，一個不讓玩，“戰火”會持續很久，結果通常是兩敗俱傷——兒子大發脾氣，母親則抱怨孩子不聽話。

兒子打開櫥柜，拿出一個裝著雜糧的盒子說：“媽媽，打開。”

我因為忙于手頭上一份文件，便答應了兒子。我在地板上鋪了一條干凈的床單，又把盒子打開放在床單中間，兒子拿來玩具小勺和塑料碗，開心地舀起米來。

這要是被我母親看見，是不被允許的。在母親的觀念中，食物是不可以玩的。我能理解母親的感受，母親經歷過物資緊缺的時代，對糧食極其愛惜。我也能理解兒子的感受，對兒子來說，米像沙子一樣好玩，這么好玩的東西竟然不讓玩。每每這時，祖孫倆就會互相較勁，一個非要玩，一個不讓玩，“戰火”會持續很久，結果通常是兩敗俱傷——兒子大發脾氣，母親則抱怨孩子不聽話。

說曹操，曹操到。母親來了，她一見正在玩米的兒子，馬上說：“哎，又慣著孩子了，趕快收起來，不能玩米。”

兒子正玩得開心，聽到外婆這樣說，叫起來：“不要！”

“你要做個愛惜糧食的好寶寶，要聽大人話。”母親通常都是先來軟的。

“不！”兒子態度強硬。

“寶寶還記得那首詩嗎？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母親開始循循善誘。

“不！”兒子不肯妥協。

按往常慣例，再這樣下去，母親就會把耐心消耗殆盡，然后開始來硬的——把米收起來。兒子則會哭鬧著往回搶，現場一片混亂。

我很難改變母親的觀念，但仍想嘗試與母親溝通：“媽，你讓他玩一會兒吧，玩米跟玩沙一個道理，能鍛煉孩子的很多能力，況且米等會兒收起來還能吃，也不算浪費。”

母親搖搖頭說：“你讓他看看書不好嗎？干嗎非要玩這個！”

母親認為，孩子在戶外運動對身體好，在室內看書增長知識，但是玩沙子就是消磨時間，沒有價值，更何況這是玩米。她總認為我圖省事，才縱容孩子玩這些東西。

我找來一段視頻和母親一起看，是權威的育兒專家講小孩玩米的教育意義。視頻里講到，孩子來回舀米，看著沒有什么用，但是這個過程鍛煉了孩子的手、眼、腦協調能力;孩子把米堆成各種各樣的形狀，能培養他的創造力和想象力;孩子在玩的過程中很開心，身心能獲得滿足感和成就感;孩子全神貫注玩的時候，訓練了專注力，以后上學了能坐得住板凳。我特意強調了最后一點。

看完視頻，母親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去收拾廚房了。

我看看母親，又看看兒子，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暫時將注意力轉回到工作上。

不經意間，我看到和諧的一幕。母親一邊陪兒子玩，一邊把掉到地板上的米粒撿回盒子里，說：“寶寶，掉到外面的米要撿回來，咱們玩米也不能浪費。”

兒子點點頭，說：“嗯！不能浪費。”

過了一會兒，兒子說不想玩了，祖孫倆一起收拾好米盒。而我也在向朋友詢問后，找到了適合的替代材料。以后，家里再也不用為玩米而發生爭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