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歐仁·布丹繪畫技法

摘 要：人們在學習風景油畫的過程中，常常需要學習印象派畫家怎么處理光影色彩變化，怎么讓主觀意識與客觀景物完美結合從而表現內心的想法。印象派畫家提倡用具有主觀性、獨特性、表現性的藝術語言來表達自己內心世界與外部世界碰撞而產生的微妙感受。著名的野獸派畫家馬蒂斯曾說過：“美的色調不可能從照抄自然中得到繪畫中的色彩必須依靠思索、想象和夢幻才能獲得。”通過舉例、解析、對比等多種方法，歸納總結印象派畫家歐仁·布丹主觀與客觀相結合的繪畫方式和“打開眼睛，去觀察”的繪畫理念，使人們能夠了解印象派奠基者歐仁·布丹的繪畫理念，理解其繪畫風格所具有的內容性，進而分析印象派繪畫情感的作用和價值，以及給后來的風景油畫所帶來的重要啟示。

關鍵詞：印象派;莫奈;寫生;歐仁·布丹

一、歐仁·布丹生平簡介

眾所周知，在風景油畫尤其是海景油畫這一題材的寫生創作中，真實的光色變化固然重要，但天空在畫面中同樣也不可忽視。在表現天空在畫面中的重要性方面，做的最好的就是19世紀的法國畫家歐仁·布丹。歐仁·布丹極力倡導戶外寫生創作，強調真實、客觀地再現自然。他對自然充滿了熱愛，對天空的認識非常深刻，在海景畫中，他擅長將陽光、大氣完美結合，表現海邊不同天氣變化下的天空，使畫面更加富有感染力。文章以歐仁·布丹的畫為著手點，著重對他畫面中的天空進行分析。天空對歐仁·布丹的風景油畫極其重要，在歐仁·布丹的畫中，少了天空就像是少了靈魂。但對當前的研究現狀進行分析，筆者發現除了有對天空表現形式的研究和色彩表現形式的研究以外，幾乎沒有學者對歐仁·布丹作品中天空的重要性進行系統、專門、獨立、全面、深入的研究，對歐仁·布丹風景油畫中繪畫理念和觀念的研究也不是很明確。因此，本文從歐仁·布丹的海景油畫著手，研究天空對其畫面的重要性，這一領域幾乎是空白的。文章直接從歐仁·布丹的作品入手進行分析，著重研究的問題有以下兩點：一是通過研究歐仁·布丹海景畫里的天空，分析歐仁·布丹天空的表現技法、構圖方式、繪畫思想、繪畫風格等;二是通過研究天空對歐仁·布丹畫面的重要作用，思考歐仁·布丹的表現技法、構圖方式等對后人繪畫的啟示。

歐仁·布丹于1824年7月12日出生于法國諾曼底溫弗勒爾（Honfleur）的一個水手家庭。1835年，他搬到了勒阿弗爾（Le Havre）和家人一起生活。1844年，他與朋友一同經營一家畫材店，并且在店里展覽過路藝術家的作品。1851年，歐仁·布丹獲得三年期的勒阿弗爾城市助學金，得以去巴黎學習藝術。1859年，歐仁·布丹第一次于沙龍展出作品。1863年，他與瑪麗·安娜·格黛絲（Marie-Anne Guédès）結婚。1898年8月8日，歐仁·布丹去世于多維勒（Deauville），享年74歲。

歐仁·布丹是法國19世紀有名的風景畫家，尤其擅長描繪天空和大海，這應該與他所處的環境有關，并且他喜歡研究自然中光的變化。從1860年開始，歐仁·布丹主要創作風俗畫。風俗畫的主要特點是通俗化、面向生活、樸實、熱烈、色彩鮮艷、細膩。自此，他的畫中經常出現沙灘和度假中的人物。歐仁·布丹對于這種在海濱度假的現代生活非常有興趣，也期望通過售賣畫作得到一定的經濟收入。

歐仁·布丹生于1824年的法國，他的名字也被譯為尤金·布丁，他是法國19世紀重要的風景畫家，也是影響了莫奈一生的人。他曾跟米勒和特羅容學過畫，因為父親的職業是領航人，所以歐仁·布丹從小就將大海的印象深深地烙印在心底，也使得他的大部分畫作都是關于港口和海景的。歐仁·布丹11歲的時候，在一個裝裱畫框的工作室工作，從小就有藝術天賦的他經常幫其他藝術家賣畫。22歲的時候，他決定做一個全職畫家，剛開始沒有錢，聽朋友說勒阿弗爾海邊有很多富人去旅游，他覺得可以畫海岸風景油畫賣給那些游客。但是萬事開頭難，他畫的畫被人懷疑是印刷的，因為他大部分的畫，上半部分是天空，下半部分是人群、船、波浪還有沙灘，很像印刷的海報。萬幸的是，歐仁·布丹對空氣、陽光、風、云朵的變化特別敏感，所以他就開始在天空上作文章，他畫中的天空各式各樣，色彩豐富，深淺不一。

歐仁·布丹一生一直在到處游歷，他近距離觀察各地的景色，嘗試用不同的繪畫媒介來表現天空中云朵的光影變化，如素描、水彩、粉彩等。因此，歐仁·布丹的畫作中漸漸有了自己的獨特元素：浮動的光影、和諧的色調、感染人的強烈氛圍、天空與大海的自然美。

歐仁·布丹筆下的顏色精準而輕盈，注重直接表現微妙的色彩變化，使風景更加生動，更加具有生活氣息。他的作品色彩和諧、筆法細膩，沒有濃墨重彩的筆觸，蔚藍的天空飄動著輕紗似的云彩，云彩慢慢移動，充滿了生活氣息，人們看久了會覺得自己就在勒阿弗爾海邊散步。1857年，他的作品第一次展出。

二、歐仁·布丹與印象派

作為印象派的創始人，莫奈在16歲的時候遇到了影響其一生的人——歐仁·布丹。當時的畫家都主張在室內作畫，但是歐仁·布丹不喜歡待在室內畫風景，于是走到室外露天采景，去海邊作畫[1]。年少時的莫奈常常與歐仁·布丹一起去海灘上畫畫，那時候歐仁·布丹對莫奈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打開眼睛，去觀察。”多年以后莫奈說道：“我會變成一位畫家，是因為歐仁·布丹讓我這么做。”從印象主義的影響力來看，是莫奈把印象派發揚光大的，而莫奈師從歐仁·布丹，他把歐仁·布丹的理念加以完善和發展，影響了一批印象派畫家，給學院派的保守思想帶來了強烈沖擊。莫奈在西方美術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為藝術發展作出了突出貢獻，也為后人留下了寶貴的財富。雖然莫奈是印象派畫家中最有代表性的，但是我們不應該忘記歐仁·布丹對莫奈的啟發，后來的一些畫派，例如野獸派、立體派等藝術畫派，這些畫派的藝術家也是從印象派的創作理念中汲取知識和靈感的。

歐仁·布丹的繪畫理念和技法都是從實踐當中總結出來的。從歐仁·布丹的畫作中，我們能看出他對景物的描繪并不寫實，但這恰恰加強了顏色的作用（圖1）。畫面主要由藍、黃、黑色組成，顏色簡單但不單調，畫面整體呈藍色調，大的色塊中有細微的顏色變化，畫面豐富。在他的畫中看不到沒有色彩傾向的顏色，所有的景物都是有色彩傾向的。畫面的空間構成非常巧妙，前面的人群從左到右，由近到遠，觀眾的視線也隨之看向遠方，而近處的人群有豐富的色彩變化，并不是一大塊復雜的重色，人群衣服的顏色相互交映，最中間的白色讓整個重色有了透氣的感覺。為了表現空間，他故意用純度不是特別高的灰色來畫遠處的白房子，在天空部分，他用筆輕輕蹭出灰顏色，使得天空更加生動，顏色與地上的人群相互呼應，顏色運用非常巧妙。BA4DB87E-0F9F-43E9-B55E-D0EA2AFD65E5

三、歐仁·布丹的繪畫技法

因為不喜歡在室內創作，所以歐仁·布丹的畫作大多是在室外迅速創作出來的。戶外創作要考慮到很多不可控因素，例如天氣的變化、光線的變化、天空中云朵的變化，最重要的是光線的變化，非常考驗畫家在瞬間捕捉到色彩的能力，再加上海灘上的人群隨意走動，很多精彩的東西是轉瞬即逝的，這就非常考驗畫家的速寫概括能力了。

歐仁·布丹偏愛用色粉表現自然。色粉在很多方面比油畫更占優勢：首先，在材料上，色粉與油畫材料相比，更容易攜帶;其次，在表現方式上，色粉更能表現出天空的靈動和細膩[2]。在歐仁·布丹的習作中，人們可以看到，用色粉畫的天空，其色彩尤為豐富（圖2、3）。他在自己的畫冊中寫道：“在天空中遨游，觸碰到云朵的輕柔。”

歐仁·布丹大部分的沙灘風俗畫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并不特別注重人物的刻畫，這種繪畫風格在當時不太符合大眾的審美，所以從19世紀后半葉開始，以沙灘人物風景為主題的風俗畫創作漸漸少了，尺幅也漸漸縮小，但是這些以沙灘人物風景為主題的畫作最終成為歐仁·布丹最廣為人知的作品。其特殊的表現手法獲得了后世的肯定。

風景油畫的創作不是一蹴而就的，戶外創作更是如此，室外的光線不斷變化，顏色一直在變化，有時畫家要反復地畫同一個地方來捕捉瞬間的感覺。

歐仁·布丹的很多風景畫，并不是對某個物體進行單獨塑造，他往往描繪整體，人們通過畫面，始終能感覺到從港口延伸到海里的空間感。為了表現天空的空間感，他用筆觸肌理的變化來表現天空由近到遠的顏色，用簡單的筆觸表現海水的波光粼粼。通過油畫風景，我們能從畫面構成中感受到畫家的用心，正是因為畫家不斷地更改、補充、豐富畫面，最終完成了一幅精美的油畫風景。

在印象派繪畫中，為了追求轉瞬即逝的色彩，畫家往往是用靈動快速的筆觸描繪看到的景象。雖然在歐仁·布丹的作品中看不到莫奈、馬奈、凡·高等人絢麗的色彩，但是從其作品中還是能看到其與印象派的一些相似之處，尤其是歐仁·布丹對海水的處理，跟莫奈如出一轍。在圖4中，歐仁·布丹畫的船只停靠在勒阿弗爾港邊，畫面中漁船橫豎交叉，桅桿造型結構復雜，色彩變化多樣的船支與平靜的海水、廣闊的天空形成繁與簡、動與靜的對比關系，以此來突出畫面的主題——船。主體誰都會強調，只是每個人的手段和方法不同。觀察歐仁·布丹的風景畫，就好像是慢慢走進了一片海灘，太陽慢慢下落，天空、海洋都泛著淡淡的藍色，悠閑地坐在沙灘上的躺椅上，感受著生活的氣息，甚是浪漫。在歐仁·布丹的作品中，無論描繪的是風平浪靜、陽光明媚的晴天，還是狂風驟雨、黑云壓城的雨天，人們始終能感受到一股憂郁的氣息，也正是這一氣質使畫面總是有種說不出的魅力，感人至深，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大家都知道，莫奈的“睡蓮”系列很有名，莫奈在創作“睡蓮”系列的時候，從1897年開始到1926年，持續了12年，其創作過程本身就是一部宏偉史詩。莫奈每天畫不同時段的睡蓮，不斷尋找光和影的關系，他對光和影的掌握程度達到了頂峰。這種學習方式，他的老師歐仁·布丹在風景油畫中就已經使用，莫奈更是把這種學習方式發揚光大。歐仁·布丹對莫奈的忠告是：“當場直接畫下來的任何東西，往往有一種你不可能再在畫室里找到的力量和用筆的生動性。”[3]歐仁·布丹的忠告滲透莫奈的靈魂，最終形成了莫奈一直追求的畫旨。莫奈說：“我想在最易消逝的效果前表達我的印象。”由此可見歐仁·布丹對莫奈的影響之大。

對比歐仁·布丹和莫奈的畫，不難看出二者有很多相似之處。歐仁·布丹運用細膩的筆觸和極其精準的色彩，表現了天空中輕盈的云彩，如輕紗一般，顏色十分豐富，河水也如鏡子一般晶瑩透亮，天空中那隨意的筆觸和看似簡單的顏色，讓人回味無窮，看過之后還想看。而莫奈對睡蓮的喜愛就像歐仁·布丹對天空的喜愛一樣，他所畫的池塘，筆觸看起來很隨意，卻把光線的色彩變化表現得淋漓盡致，將映在池塘中的倒影以及那些暗部色塊的疏密虛實表現得相得益彰，讓人看后不禁拍案叫絕。在歐仁·布丹和莫奈的畫中，很難看到濃墨重彩的筆觸，大多都是淡淡的淺灰色調，使人看了之后感覺特別寧靜，長時間看便會沉浸其中。莫奈用水中的睡蓮來表現大自然，而歐仁·布丹則是用天空來表現大自然。無論狂風驟雨還是微風習習，歐仁·布丹和莫奈總是能夠細心觀察，感受自然，并用畫筆記錄下來。他們之間更多的是傳承和發展，歐仁·布丹自始至終影響著莫奈，使得莫奈養成了一個非常好的習慣，一遍又一遍地針對單個事物進行捕捉光影變化的練習，終于用最淳樸的筆觸將自己的感受轉移到畫面上，這種色彩訓練的方法也是使莫奈成為色彩大師的重要原因之一。雖然歐仁·布丹也是如此，但遺憾的是，當印象派走向巔峰時，他的光芒已經暗淡了。

參考文獻：

[1]胡建軍.莫奈印象記[J].檢察風云，2014（9）：88-91.

[2]譚明.色粉人物畫研究與創作實踐[D].廣州：廣東工業大學，2017.

[3]王飏.解讀西方現代派繪畫中的“變形”[D].南京：東南大學，2006.

作者簡介：

趙永旭，吉林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美術學。BA4DB87E-0F9F-43E9-B55E-D0EA2AFD65E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