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瑪麗汗·哈拉巴特爾阿肯對唱中提出的語言精練原則

帕提曼·比都拉

（新疆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學院）

art?q s?zdi ajt?sqa t?qpalama，

qaj birew?e bopsa?a ??dama?an. —— ?amalqan aq?n.

（不要將多余的話硬塞于對唱中，

譬如有些阿肯會規避在對唱辯論中的挑戰。——加瑪麗汗阿肯）

阿肯阿依特斯藝術是詩歌比賽，是在阿肯之間展開的語言藝術競賽，①且正規舞臺上舉辦的對唱有時間上的限制，因此參加對唱的阿肯們通過即興編歌的方式，在限定的時間內擊敗對手。可以說，對于文學語言“精致而凝練”的特點，在對唱中應需更加嚴謹細致。老練的阿肯們一般以快速、直接的方式進行對唱辯論，這樣的對唱方式在聽眾面前的娛樂效果也很顯著。哈薩克近代經典對唱《布爾江與薩拉的對唱》中的這兩位阿肯一交手就進行激烈的辯論，他們的對唱辯論中沒有一句與對唱無關的空話。我國當代阿肯阿依特斯藝術引領者之一加瑪麗汗·哈拉巴特爾阿肯（以下簡稱加瑪麗汗阿肯），她始終堅守“精致而凝練”的原則。具體我們將從以下內容分析闡述加瑪麗汗阿肯對于對唱語言藝術所提出的原則。

一、直接提出

加瑪麗汗阿肯在對唱中時常直接提出阿肯阿依特斯藝術的對唱原則，并明確地說道art?q s?z、bos s?z、arzan s?z（廢話、空話、套話）會阻礙阿肯阿依特斯藝術的前景發展。

① eki ajmaqt?? ekewmiz erkesimiz，

egiz tuw?an t?l s?nd? bir arnadan.

art?q s?zdi ajt?sqa t?qpalama，

qaj birew?e bopsa?a ??dama?an.（Qurmanekpen ajt?s?）

（我們是來自兩個地域的嬌子，

猶如玩耍在一條河上下游的雙生羔羊。

請你不要將多余的話硬塞于對唱中，

譬如有些阿肯會規避在辯論中的挑戰。同胡爾曼別克的對唱）

② toj?a-topqa bara ala ma kyjbe? qaqqan，

bos s?zden m?n ???ar ma syjre? qaqqan.

toj?nda ?le?-??rd?? ?endese almaj，

?ri?e kim qurd? eken yjden qaqpan.（?uma?al?jmen ajt?s?）

（被生活所束縛的人去得了風雅的集會嗎，

空話連篇的人能吟唱出富有含義的詩詞嗎，

有對唱的盛會，你也不敢去較量，

難道是有人在你家捆住你的雙腳了嗎。同居瑪哈里的對唱）

③ kerege?di ?aj?anmen tajap ma?an，

suqtan?wdan bir ylken oj ap qalam.

eseptemen ?le? dep arzan s?zdi，

k??ilimdi bir ?elpip ojatpa?an.（Qurmanekpen ajt?s?）

（盡管你用你的長篇大論想與我肩比肩，

然而你這種意圖讓我反思。

你那廉價的詩歌稱不上對唱，

況且沒有激發我的靈感。同胡爾曼別克的對唱）

第一，例子①中，若詩句間如果有了art?q s?z（多余的話），它會導致論題的轉移，使對唱減少爭辯。因此加瑪麗汗阿肯使用貶義使動態t?qpalama（不要硬塞于），否定詞??dama?an（規避挑戰），直接否定對手；第二，例子②中，若詩句間硬塞bos s?z（空話），會松動詩句結構的緊密性，使詩歌失去彈性。因此加瑪麗汗阿肯故意運用貶義詞syjre? qaqqan（空話連篇）來直接批判對歌者；第三，例子③中，若詩句之間若存在arzan s?z（廉價的詩詞），對唱會失去藝術的特征，導致聽眾們無法欣賞對唱的魅力，因而加瑪麗汗阿肯明確指出：eseptemen ?le? dep arzan s?zdi（你那廉價的詩歌稱不上對唱）。總之，加瑪麗汗阿肯直接指出阿肯阿依特斯語言藝術的清晰明確性、準確針對性、精練跳躍性特點。

二、間接提出

阿肯阿依特斯藝術是文學藝術的一種。阿肯們一般用形象藝術來反映個人中心思想，且通過獨特的語言藝術來表達。對唱中形象藝術來間接地表達思想情感，可衡量該阿肯是否具備文學功底。這種表達技巧在加瑪麗汗阿肯對唱中有充分體現，并且風格獨特，常常以多種多樣的形式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以此來要求對唱語言必須達到“文學活動是藝術生產活動”。②

（1）用修辭手法來提出

④ tyz q?ran? sekildi sa?q?ldasa?，

asaw ?ab?t sajat?n bir qoras??.

suw?l?nan na?a?aj ?arq?ldat?p，

d?l ?zi?dej ?aja alar kim qula??n.

tik ?an??l?p k?nekij，qaq?? qanat，

qara noqat k?zimnen buld?ras?n.

k?ws?rindaj beji?ti? m?ldir ?le?，

bijiginen oj??n?? bir qulas?n.

el k??ilini? d?l bassa? kyj pernesin，

?al?an kylip ?yrgender ??n ??las?n.（Berdiqanmen ajt?s?）

（如同野鷹，你一旦張開嘴，

你那烈性的靈感就會迸發。

閃電般舞動你的羽翼，

如此有誰能像你這樣展翅翱翔。

就該從高空直飛而下，揮動著翅膀，

變成高處的黑點，令我眼花目眩。

宛如夢中清澈泉水一般的詩歌，

從你的腦海中涌流而下。

如果你能恰好迎合聽眾的審美需求，

那么，假笑的人都會因為你的詩歌潸然淚下。同別爾德汗的對唱）

⑤ ?zi? ajtqan za???d? ?zi? ?ojd??，

?amaj berip ?r kimni? battamas?n.

bir s?zi?di eki ajtpa aq?n bolsa?，

oj bujr???n tili?men atqarars??.（Qurmanekpen ajt?s?）

（你自己違反自己定的規矩，

縫縫補補他人的詩詞。

若欲成合格的阿肯，請你不要陳詞濫調，

思維應當與言語同步。同胡爾曼別克的對唱）

⑥ bir bolsa sendej bolar dilm?r ?igit，

beretin ajtar oj?n s?ndarl? q?p.

k??ildi? k?gar??n?n ??rqaw k?kten，

alat?n qar???adaj ??ldam ilip.（Qurmanekpen ajt?s?）

（像你這樣口齒伶俐的青年，

能夠抒發出優美的詩歌。

如同內心正在天空中盤旋的鴿，

亦可迅速捕捉像隼一般。同胡爾曼別克的對唱）

第一，例子④⑤⑥中的修辭手法tik ?an??l?p（直飛而下）——直接攻辯，m?ldir ?le?（清澈泉水）——純粹的靈感或即興編歌， el k??ilini? d?l bassa? kyj pernesin（恰好迎合聽眾的審美需求）——圍繞話題引起聽眾的興趣，?amaj berip ?r kimni? battamas?n（不要陳詞濫調）——創造性，??ldam ilip（迅速捕捉）——迅速打敗，間接地體現出對唱語言藝術的主要原則；第二，以上例子中所運用的文學形象tyz q?ran?（野鷹），k?gar??n?n（鴿子），qar???a（隼）蘊含著參加對唱的阿肯們該具備的“思維機敏，純粹的靈感，快速擊敗”之意；第三，亞里士多德曾所說“修辭的高明就是風格”③，本文中的kerege?di ?aj?anmen tajap ma?an（盡管你用你的長篇大論想與我肩比肩，實則直譯為盡管你向我身旁展開氈房木棚欄），?le?ni? kilegeji（詩歌的精華，實則直譯為詩歌的生奶皮），uzart?p ?le?-??rd?? ?ez bujdas?n（讓我甘愿被你牽著走，實則直譯為變長詩歌的黃銅前鼻繩）等短語為作者即興創造的，獨特風格的修辭手法。

（2）用固定短語來提出

⑦ “t?? ?or?q，??l?m-?ner”on?? ras，

elimni? armanda?an tilegi edi.

os?n? ?le?ge qos，elge ?aj?p，

?zi? de aq?ndard?? biregeji.

k?pirme k?p s?z k??e qat?q emes，

qa?et qoj ?le?ni? de kilegeji.（D?wletpekpen ajt?s?）

（我肯定你所說的“改革創新，科學發展”，

這正是我國的美好理想。

你應將這些內容納入對唱中，傳揚給聽眾。

多余的空話都不會使對唱添光增彩，

詩詞也是需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同達吾列提別克的對唱）

⑧ s?z ne kerek，?yjesin tappajtu??n，

qula??na xal?qt?? ?aqpajtu??n.

……………………………

k?ringenge k?z syzip k?ldene?nen，

qan?ar ala ?ygirme tappaj t?n?m.

bajqamap pa e? bajqus-aw，baja??da，

qab?r?ama qan?ard?? batpajt?n?n.（Qurmanekpen ajt?s?）

（對唱中不該出現無條理邏輯性的詞，

會使聽眾感到不入耳。

………………………,

不要總貪心地望著別人的鍋，

也不要揮舞著你的劍到處指向他人。

你這可憐的人兒啊，你難道忘了往昔較量中，

你舞的劍從未傷我分毫。同胡爾曼別克的對唱）

⑨ biregej sen s?jlese? bir s?jlejsi?，

uzart?p ?le?-??rd?? ?ez bujdas?n.

………………………………

??r??n?? elden b?lek b?genaj?，

ijiler er?imine ?l??j bas?m.

alt?nm?n degenderdi ?ez q?l?ans??，

torqam?n degenderdi b?z q?l?ans??.

?tkizgen ?zi?menen ?negeli，

ajt?st? aq?l? tar ez q?z?ans?n.（Qurmanekpen ajt?s?）

（你說的話總是一針見血，

讓我甘愿被你牽著走。

……………………….,

你的詩風別具一格，

我始終滿是敬佩。

自喻為之黃金者，你將他磨成黃銅。

自喻為之絲綢者，你將他化為麻布。

我們已成千古絕唱，

令碌碌庸才望而生畏。同胡爾曼別克的對唱）

第一，例子⑦⑧⑨中，固定短語k?p s?z k??e qat?q emes（多余的空話都不會使對唱添光增彩）、?yjesin tappajtu??n s?z（比喻為失去條理性詩句）、k?ringenge k?z syzip（望著別人的鍋）、bir s?jlese? biregej s?jlejsi?（一針見血）中，間接表明對唱語言既要精致凝練，又要有條有理的原則；第二，例子⑨中，alt?nd? ?ez q?l?w（黃金磨成黃銅），torqan? b?z q?l?w（絲綢化為麻布）表示參與對唱的兩個阿肯中，胡爾曼別克阿肯的言辭較銳利有力，因此他有磨練對手的能力，即任何對歌者在胡爾曼別克阿肯的培養下可琢玉成器。加瑪麗汗阿肯表揚他并借此間接表明對唱語言具有影響性原則；第三，例子⑦⑧⑨中，ajt?st? aq?l? tar ez q?z?ans?n（令碌碌庸才望而生畏）表示對唱要給聽眾帶來更多地思考和留下深刻的印象；第四，加瑪麗汗阿肯非常嫻熟本民族的語匯，所以不僅靈活運用全民性日常固定短語，而且能即興創造出個性化短語。比如，本文中的oj bujr???n tili?men atqarars??（思維應當與言語同步），aq?l? tar（智慧短淺），alt?nm?n degenderdi ?ez q?l?ans??（自喻為之黃金者，你將他磨成黃銅），torqam?n degenderdi b?z q?l?ans??（自喻為之絲綢者，你將他化為麻布）等短語為作者即興創造的固定短語。總而言之，加瑪麗汗阿肯間接提出阿肯阿依特斯語言藝術的形象生動性、獨特創造性、巨大影響性的特點。

三、結語

首先，加瑪麗汗阿肯的對唱極其吸引人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的言辭不僅凝練、嚴謹，而且具有針對性。其次，加瑪麗汗阿肯對不同對歌者的褒貶分明，體現對唱語言具有原則性。最后，加瑪麗汗阿肯提出的對唱語言的要求，對于我國當代阿肯阿依特斯藝術以專業化和藝術化的提升和發展起到一定的作用。總的來說，加瑪麗汗阿肯的對唱原則和語言色彩特點值得我們深入研究。

注釋

①畢桪.哈薩克的“阿依特斯”,伊犁師范學院學報(社科版),2007.3.

②葛朗主編.馬克思主義文藝觀教程,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14.

③童慶炳.文學理論教程(4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11):2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