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俊義 吳 瓊
(廣西師范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隨著20世紀80年代以來環境的復雜性、動態性和不確定性的增加,企業大多會遭遇創新資源匱乏的困境,因此企業開始將傳統的內部積累方式轉向外部資源整合。隨著知識產權保護力度的加大和合作意識的提高,專利合作網絡日益受到關注,合作研發并申請專利成為了推動行業進步的重要手段。隨著社會分工的細化和市場競爭的不斷加劇,企業技術創新成本和風險大大增加,企業依靠自身發展已無法順應環境背景,因此,選擇能夠降低風險、開發技術、減少成本的創新網絡道路成為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理性之選。
面臨日新月異的外部環境,企業面臨利用既有資源構建競爭優勢和探索利用潛在機會的雙重挑戰,傳統的“以戰略為中心”管理方式在新的商業環境下已不再適用,隨著科技的發展越來越多的企業認識到創業導向和戰略管理兩者對于企業創新發展和長遠生存是不可或缺的,企業為了保持發展活力必須竭盡全力構建和保持競爭優勢的同時努力地識別和開發潛在市場機會。而戰略創業因具有戰略管理和創業導向雙重優點被當做應對環境不確定的有效手段,在不同階段、規模和生命周期的企業中發揮作用,幫助企業構建競爭優勢,捕捉商業機會。因此,傳統關注競爭優勢的戰略管理理論與關注新興機會的創業理論合二為一,形成戰略創業的新概念。
綜合以上分析,本文基于資源拼湊理論解讀創新網絡和企業戰略創業新的內涵,并將企業戰略創業作為影響創新網絡和企業創新績效的中介變量,以期揭示創新網絡多元性對創新績效的轉化路徑。
資源拼湊理論最早是由Baker等(2003)[1]人提出的,將之視為幫助企業走出“新創劣勢”困境的有效手段。資源拼湊的核心是幫助企業在資源極其匱乏的情況下,利用手頭資源發掘其新用途和價值,幫助企業走出困境并且抓住新機會。環境的動態性和復雜性使得新創企業獲取外界資源的難度大大增加,因此過多的將精力放在構建外部社會關系上,從而忽略了資源的利用與創新的開發,而外界的資源匱乏促使資源的直接獲取成為新創企業的良好選擇。資源拼湊理論幫助企業樹立創新網絡嵌入的意識,構建創新網絡多元化,從網絡環境中整合有效資源,這樣不僅避免了外部資源陷阱,而且使得戰略創業行為成為機會搜尋和優勢挖掘的根本邏輯。
面對多樣、動態的外部環境,企業會通過加入創新聯盟來整合創新資源從而開展更大規模的創新活動。網絡成長期是網絡雛形顯現的時期,同時也是網絡急需互補性資源的時期,此時應尋找合作伙伴來彌補企業自身不足,因此,任務維度在網絡生成期所占權重大。網絡成熟期網絡規模迅速擴大,企業需要學習能力和協同能力,此時企業需要解決如何提升網絡效能,因此,關系維度在網絡成長期所占權重大。網絡成熟衰退期,網絡節點數量開始減少,網絡開始萎縮,此時企業需要創新能力和異質性創新資源的引入來減輕衰退和避免網絡解體。所以,不管在企業的成長期、成熟期還是衰退期,創新網絡多元性有利于企業獲得不可缺少的稀缺資源。周貴川等(2020)[2]從企業創新網絡規模、企業創新資源和公共部門創新投入三個層面出發,使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得出:小企業在規模較小的技術創新網絡中更容易克服內部資源耗散的難題,大企業可以借助公共部門投入和成員間的知識共享來彌補創新資源短缺的困境。陳海峰等(2019)[3]提出企業保持競爭優勢實現可持續性技術創新的關鍵是有效識別、獲取和利用異質性資源,而創新網絡多元性能夠針對性的解決企業所需的資源異質性要求。
以往關于創新網絡的研究主要從生命周期和復制網絡等視角分析創新網絡演化歷程,現有研究視角大多聚焦于合作關系視角、嵌入性視角和知識共享視角,更多的將社會網絡作為一個整體進行研究,對嵌入性創新網絡和創新績效關系研究過程中都加入中介變量或者調節變量。但是,創新網絡在不同的演化階段需要對合作伙伴提出不同的標準,因此,對合作伙伴的選擇也應該是動態可變的,然而,現有對于合作伙伴選擇的研究都聚焦于靜態選擇的方法。
戰略創業和公司創業具有領域交叉關系,Hitt等(2001)[4]認為創新、組織學習、國際化和網絡等是戰略網絡的主要表現形式。戰略創業實際上就是戰略觀點與創業觀點的集合,企業既需要考慮績效導向的戰略管理,又需要兼顧機會導向的創業管理,其目的是企業為了在高度不確定性、復雜性和動態性環境下仍能獲取核心資源從而實現財富最大化以及提高競爭優勢。周文輝等(2017)[5]將戰略創業分為試點階段、復制階段和進化階段,試點階段促進資源利用,復制階段促進資源優化,進化階段突破資源約束。戰略創業是企業基于員工和顧客賦能的價值共創過程,新創企業面臨的最主要的難題是核心資源的約束,戰略創業是解決新創企業資源約束問題的有效途徑,幫助新創企業突破資源約束,實現資源整合和有效利用,進而提高企業創新創業績效。吳義爽(2013)[6]認為戰略創業是將戰略活動與創業活動融為一體,既是表現戰略導向的創業行為,又是表現創業導向的戰略行為。企業生存型創業因缺乏創造優勢的能力,在激烈的競爭中面臨著發現新機會的壓力和陷入租金迅速擴散的惡性循環。而戰略創業能夠促進企業開發潛在機會、構建市場優勢、拓展利潤空間的良性循環。
現有關于戰略創業的文獻大多從戰略創業的概念和重要性等視角進行研究,但針對戰略創業的實施步驟和發揮效用途徑卻沒有太多闡述。關于戰略創業的研究已經經歷了概念形成和基本框架構建的階段,但是在實證研究階段仍是空白。大多數學者都是將戰略創業作為一個研究整體,并且缺乏引入其他變量來探討變量與變量之間的關系。公司創業的構成維度是一維的,注重通過風險承擔來進行創新和先動尋找新的市場和產品機會,解決的是企業如何保持創業激情的問題。戰略創業的構成維度是二維的,注重在既有業務中尋找優勢與機會,進而保持競爭優勢,既要在既有業務中保持競爭優勢,又要尋找新的商業機會,解決的是企業如何實現價值創造的問題。目前涉及戰略創業的文獻還很少,戰略創業到底屬于一個模型、范式又或者框架?還是屬于創業與戰略研究的交叉點?對此,學者尚未形成統一觀點。現有文獻鮮有針對戰略創業的實證研究,雖然已有文獻已經總結了戰略創業的概念和模型,但是還缺少必要的符合經濟轉型背景的實證研究成果。
雖然戰略聯盟網絡受文化背景和市場機制的影響其集聚程度和可達性大小不一,但是企業創新績效不受集聚系數和可達性等網絡特征的影響,并且企業是否占據有利位置與其創新績效的提高沒有直接關系[7]。黨興華和王方(2012)[8]認為技術創新網絡的核心資源是知識,也為企業處于網絡節點奠定了資源基礎,擁有關鍵性知識資源的企業對其他網絡成員具有吸引力和依賴性。陳旭升等(2014)[9]認為政府導向、企業導向和市場導向對高技術產業創新網絡知識整合的影響效果是不同的,三種導向協同作用時對知識整合的積極效果最大,對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作用最顯著。俞兆淵等(2020)[10]以社會網絡理論為基礎,將企業社會網絡分為內部社會網絡和外部社會網絡,企業內部社會網絡通過內部知識創造、轉化和創新能力的導向作用對企業創新績效起促進作用,企業外部社會網絡通過外部知識吸收、聯結和解析能力的導向作用對企業創新績效起積極作用。趙炎和孟慶時(2014)[11]認為網絡子群的規模和數量會影響企業的創新能力,規模小的子群內企業其創新能力比子群外企業高,并且網絡子群的數量越多越有利于企業的結派行為,從而有利于企業的創新能力。黨建兵等(2013)[12]認為區域創新網絡的建立會受國家、地區、行業和微觀層面因素的影響,只有4個層面的要素相互其作用,整個創新網絡的技術創新能力才能最大化的提升。李桂華等(2020)[13]通過對200家上市公司的調研,利用網絡結構洞和網絡中心性機理,發現企業創新績效與供應網絡優勢呈顯著正相關關系,創新網絡多元性顯著影響企業創新績效。韻江[14]對我國206家制造型企業進行實證研究,發現網絡開放程度、關系多樣性、戰略多元性有利于企業創新績效的提高。趙炎和姚芳(2014)[15]認為封閉性結構始終不利于企業創新網絡的創新績效,企業創新能力及創新網絡多元性有利于企業結盟行為,其中創新網絡中擁有自主品牌的企業對其他網絡成員的吸引力越強。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H1:創新網絡多元性對企業創新績效呈顯著正向影響。
戴維奇(2015)[16]認為戰略創業和公司創業產生的原因是為了在位企業在動態環境下刻畫其識別和利用商業機會的現象,可以利用國際化行為、網絡關系構建和創新投入的方式來成功的進行戰略創業。曹蓉(2013)[17]從組織學習和戰略性資源管理的角度出發,深入探討了創業公司的戰略網絡以及戰略創業與價值創造之間的關系。周翼翔和吳俊杰(2021)[18]以吸收能力理論和組織學習理論為指導,從合作創新的視角出發,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企業合作創新力度越大,企業的戰略創業能力就越強。企業的吸收能力在合作創新與組織學習之間起正向調節作用,而企業的機會主義行為在合作創新與組織學習之間起負向調節作用。楊桂菊(2013)[19]指出老字號企業的戰略創業行為主要通過構建外部網絡、樹立國際化形象、變革治理結構、建立內部學習型組織和爭做第一來推動企業品牌和文化創新,從而實現老字號企業的長遠可持續發展。黃海昕等(2019)[20]基于網絡嵌入視角探索連鎖董事網絡對企業戰略創新行為的影響,通過實證研究發現網絡中心度和結構洞對戰略創業行為呈顯著正相關關系,吸收能力正向調節連鎖董事網絡與戰略創業行為之間的關系。陳丹和田穎(2015)[21]通過分析發現:創新、國際化、組織學習和外部網絡有利于構建家族企業戰略創業競爭優勢。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H2a:創新網絡多元性對企業機會搜尋呈顯著正影響;
假設H2b:創新網絡多元性對企業優勢挖掘呈顯著正影響。
戰略創業是將戰略管理和創業學的有效整合,是一種在不均衡環境下產生的一種均衡行為,適用于所有類型、所有規模和處于不同生命周期的組織[22]。吳義爽(2013)[23]認為戰略創業是將戰略活動與創業活動融為一體,既是表現戰略導向的創業行為,又是表現創業導向的戰略行為。企業生存型創業因缺乏創造優勢的能力,在激烈的競爭中面臨著發現新機會的壓力和陷入租金迅速擴散的惡性循環。而戰略創業能夠促進企業開發潛在機會、構建市場優勢、拓展利潤空間的良性循環。李劍力(2008)[24]認為企業要想成功進行戰略創業需要擁有戰略性管理資源、機會搜尋和優勢挖掘能力、創業型領導和文化、創業心智和創新等條件,并且會受到資源、環境、企業發展階段和創業團隊的影響。何軒(2010)[25]以中小型家族企業為研究對象,認為大多數家族企業容易形成“一權獨大”的現象,權力的高度集中促進了官僚組織形式的形成,阻礙了創新的產生,不利于企業戰略創業行為的匹配和戰略創業能力的培養。但是,家族企業的高創業導向與行為的契合、占有的獨特性資源以及對企業機會的搜尋與優勢的挖掘有利于戰略創業行為的實施和能力的提高,對于企業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H3a:企業機會搜尋對創新績效呈顯著正影響;
假設H3b:企業優勢挖掘對創新績效呈顯著正影響。
張樹義和蔡靖婧(2014)[26]認為企業會通過加入創新聯盟來整合創新網絡資源從而開展更大規模的創新。但是,企業不僅僅只從創新網絡獲取有利資源、挖掘競爭優勢和搜尋發展機會,網絡成員是否擁有創新意愿也會直接影響創新網絡整體創新能力。董彩婷等(2020)[27]通過對樣本數據的回歸分析發現創新生態嵌入和政治網絡嵌入都會對企業創新績效起積極作用,但是企業政治網絡嵌入和企業創新生態嵌入程度過大則會導致企業創新績效的對抗效應,降低企業的機會感知能力。政府擁有較多企業發展所需的稀缺資源,企業適當的嵌入政治網絡不僅有利于增加機會搜尋的優勢從而提高企業財務績效,緩解環境不確定帶來的適應難題,從而幫助企業進一步進行自身優勢的挖掘。還有利于企業獲得外部認同,通過獲得合法性降低投資風險和融資壓力,營造更加適合自身企業經營的氛圍,使企業通過獲取更多的創新機會而實現快速成長、提高創新績效的目的。企業進行合作創新可以幫助企業獲得發展所必須的異質性資源,通過機會搜尋和優勢發掘的有效手段,驅動企業成功戰勝戰略創業的挑戰,進而實現合作雙方的合作共贏。根據以上分析可得出一個隱含邏輯,即戰略創業行為在網絡多元性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起到中介作用,同時根據“資源-行為-績效”經典框架,可以認為企業戰略創業具有中介效應。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H4a:企業機會搜尋在網絡多元性與創新績效之間起到中介作用;
假設H4b:企業優勢挖掘在網絡多元性與創新績效之間起到中介作用。
結合以上研究邏輯與假設,提出圖1研究模型。

圖1 理論模型
本文的研究對企業創新和戰略管理等相關理論與實踐具有重要意義。現有文獻大多將企業戰略創業作為一個整體進行研究,研究領域還十分狹隘,研究視角還十分局限,研究內容也十分淺顯且匱乏,本研究將企業戰略創業劃分為機會搜尋和優勢挖掘兩個維度,并分別探討了機會搜尋和優勢挖掘在創新網絡多元性與創新績效之間的中介效應。并且采用“資源-行為-績效”的研究范式,構建了創新網絡多元性、戰略創業與創新績效之間的理論模型。
本研究只是構建了一個模型并且探討了各要素之間的關系進而提出了相關假設,今后需要在此基礎上進行進一步實證檢驗和深入探討,采取發放調查問卷的方式收集數據從而對模型進行驗證,國外對創新網絡多元性和戰略創業的研究文獻明顯比國內多,照搬國外理論經驗對于國內創新網絡多元性的建立和企業戰略創業的發展可能有許多不利之處,因此,在國內企業發展過程中尋找符合自身發展的戰略創業模式是重中之重,以期能夠為企業在數字化時代通過創新網絡構建戰略創業能力從而提升企業創新績效提供理論基礎和實踐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