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世林 云登
〔內容提要〕鄉村振興的基礎在于治理有效,對于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鄉鎮黨委及村級黨組織具有商務領導功能,鄉鎮政府指導村委會負責鄉村商務治理的行政推進,社會組織形成積極的商務協同效應,廣大農民群眾配合各方力量全面參與鄉村自治。基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視域,東北邊疆鄉村要開創民族團結進步新局面,尊重各民族的宗教信仰與風俗習慣,加強鄉村商務治理主體之間的協同互動,學習世界上的先進經驗和適當做法,深化國際商務合作,推進鄉村民主法制建設,完善村規民約,推動共同富裕,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善治之路。
〔關鍵詞〕共同體意識 東北邊疆 國際商務 鄉村治理
注:本文受遼寧省教育廳基本科研青年項目“遼寧鄉村數字治理的嵌入性發展路徑研究”(LJKQR2021006)、遼寧省社會科學規劃基金一般項目“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下遼寧鄉村治理機制研究”(L21BJL003)、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工作-家庭增益與個體繁榮互動螺旋上升機制研究:邊界彈性和正念的積極影響”(71672024)資助。
一、問題提出
鄉村治理作為學術概念已被學者們所認可,但成為政府話語的時間相對不長。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黨的十九大明確鄉村振興的奮斗目標之一是“治理有效”,接著中央又連續作出一系列重要部署,使得鄉村治理在幾年之內就實現了由學術概念到政治話語再到政策議程的轉變。不難看出,鄉村振興涉及面較廣,是一個資源適配、利益再分配和權力重組的問題,明顯屬于治理的范疇,而且是一種全局性治理,并非單一的政府治理、社會治理或市場治理。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人們對中國鄉村仍持有費孝通先生在《鄉土中國》中所刻畫的“長老統治”與“無為政治”等印象,但實際上國家權力對鄉村社會的滲透早已有之。關于中國傳統鄉村結構及其關系的表述,最著名的也是費孝通先生提出的“差序格局”,如同將一個石頭扔在水面上所出現的一圈圈外放紋理。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存在著數量眾多的少數民族鄉村,這些地區很多屬于重點生態功能區,民族文化與地域特色明顯,生態環境相對脆弱,更需要提升治理效能以推進當地經濟社會的發展。
東北邊疆處于東北亞地區的核心位置,西側和蒙古國接壤,北面和俄羅斯為鄰,東向和朝鮮交界,并與韓國和日本隔海相望,區域內生活著大量的滿族、蒙古族、朝鮮族、鄂倫春族、鄂溫克族和達斡爾族等少數民族居民,形成了多元一體的民族格局,東北邊疆治理問題是國家治邊和民族工作的重點。同時,在目前與將來較長時間內,東北邊疆民族地區的突出問題之一就是鄉村衰落,主要表現為空心化嚴重、經濟萎靡、返貧風險較大、傳統文化消亡等。鄉村振興不僅與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密切相關,對邊疆民族地區來說,還關系到國家邊疆穩定與國防安全。因此,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視域下,分析東北邊疆鄉村治理問題就顯得十分必要和重要。
商務工作覆蓋城鄉、牽涉內外、銜接產銷,在鄉村振興工作中具有顯著且獨特的優勢。在國內現代化轉型以及國際商務發展的影響之下,東北邊疆鄉村社會結構及基礎發生著不小的變革。國家治理的基石是鄉村治理,而鄉村治理碎片化造成的基層民主形式化、村民原子化與公共性式微等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國家治理的全局水平和現代化進程。
近年來,東北邊疆鄉村社會結構的異質性加劇,雖然眾多鄉村還具有熟人或半熟人社會的顯著特征,但在城鎮化浪潮下,一些鄉村已從熟人或半熟人社會向陌生人社會變遷。而治理的重點在于哪些人擁有權力,治理主張權力中心多元化,需要更多的協商。那么,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視域下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的主體有哪些?怎樣進行商務治理?有什么可以借鑒的國際經驗?這些都是學界與界業關注的熱點問題。基于此,本研究根據鄉村振興戰略,分析鄉村多元共治的權力運行機制與國際經驗借鑒,以期得到一些有價值的研究結論,為鄉村建設、科學研究與政策制定提供學術參考與現實指導。
二、商務治理方略
鄉村各個治理主體的產生方式、代表立場與價值取向各不相同,彼此之間存在著相互區別的行動邏輯,各種權力共同發揮作用,呈現出多維度的鄉村治理權力關系。鄉鎮黨委與政府、村“兩委”、社會組織與農民群眾是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的主體。其中,鄉鎮黨委與政府作為縣和村之間的紐帶,定位于黨執政的基礎層級和最基層的政權組織,既是鄉村商務治理的關鍵主體之一,亦是鄉村商務資源配置的重要環節,還是商務公共服務的主要提供者,在鄉村發展中居于“龍頭”地位。村“兩委”是村黨支部委員會和村民委員會的合稱,分別簡稱為“村支部”和“村委會”。
按照《中國共產黨支部工作條例(試行)》的要求,基于鄉村振興戰略,村內的各項工作與各類組織由村支部統一領導。村支部帶領農民群眾實施村級治理、促進集體經濟發展,實現共同富裕。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的規定,村委會組織農民群眾進行“三個自我”與“四個民主”的自治活動,即實行村民的自我管理、自我教育和自我服務,以及開展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很顯然,村支部與村委會的關系,將直接影響到村民自治的效果,而“一肩挑”可以促進村“兩委”的配合并提高工作效率。社會組織主要是在縣級以上民政部門登記的鄉村基金會、鄉村社會團體和鄉村社會服務機構等,同時還存在一些未登記的相關組織,這些沒有登記的組織由于合法性不足且資源有限,組織化程度和工作效率通常不高。諸如鄉賢理事會、村民監事會與紅白事協會等機構,都屬于社會組織的范疇,而社會組織在基層治理中發揮積極作用正是新時代“楓橋經驗”的重要內容之一。農民作為居住在農村的核心群體,既是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的直接獲益者,亦是鄉村商務治理的重要參加者,更是整個鄉村建設的基礎力量,只有廣大農民群眾積極配合參與到鄉村商務治理中,才能推動鄉村振興。
鄉村商務治理主體由一元向多元的轉變,是國家和鄉村對社會需要和治理現實作出的正面反應。多元共治的基礎是存在不同的主體,前提是各個主體的有效參與,這就需要充分發揮每個主體的優勢來實現彼此互補和協作共贏。在鄉村振興戰略的支持下,一系列治理資源下鄉加速了權力主體的分化,使得鄉村治理既表現出綜合性,也具有情境性,并內生出應對多元主體之間沖突的治理訴求。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實際上是形成鄉鎮黨委與政府、村“兩委”、社會組織與農民群眾之間相互支持與協同的治理共同體,這些鄉村商務治理主體缺一不可。具體而言,鄉鎮黨委及村級黨組織具有商務領導功能,鄉鎮政府指導村委會負責鄉村商務治理的行政推進,社會組織產生商務領域的積極協同效應,廣大農民群眾配合各方力量全面參與鄉村自治。
在東北邊疆鄉村的商務開放合作方面,促進邊民互市貿易達成新突破,引導加工貿易梯度轉移,推動東北邊疆招商引資,構建鄉村商務平臺,優化鄉村消費結構,彌補鄉村消費短板,提高邊民收入水平。在東北邊疆鄉村的流通提升方面,建立邊疆特色農產品流通主干網絡,打造健全的物流體系,提高產銷對接精準度,通過市場途徑加速鄉村電子商務基礎設施建設,引進和培育各類電商人才,加強鄉村數字商務建設,發揮鄉村商務治理對整體治理的帶動作用。
三、國際經驗借鑒
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并非只是政府發揮作用,而是一個多元主體協同配合的過程。基于社會網絡的視角,治理是形成一種平衡的網絡結構,實現利益共享與秩序穩定。根據自組織理論,治理是自組織與組織間的行動網格。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重要組成部分的村民自治,是鄉村商務治理的基礎性機制。在厘清中國鄉村多元共治權力運行機制的基礎上,需要有選擇地學習其他國家的先進經驗,增加情境的適配性和操作的可行性。根據國際經驗,鄉村治理既要鞏固政府在法律法規和公共服務上的主導功能,又要提升農民的治理主體地位,賦予農民在生產經營和自主治理方面更多的權力。
本研究以俄羅斯、英國、法國、德國、美國、韓國與日本七個國家作為討論對象,探析其在鄉村建設方面的經驗以及對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的啟示。
俄羅斯鄉村存在著集權與自治共存的治理結構,個人服務與集體主義互嵌的權力形態,專制和民主交融的管理體制,堅持可持續發展,同時改善社會環境和農業發展,既支持農戶與合作社發展,亦促進大型民營鄉村企業發展。
英國鄉村治理的最大特點是共生,即各權力主體之間呈現一種協同發展與合作共治的關系,其中農民積極參與鄉村規劃設計,發揮自我管理功能。
法國政府在進行國土整治與農業一體化改革過程中,重點關注通過財政支持、教育培訓和技術保障等多種途徑來推動鄉村治理,目的是促進鄉村建設,平衡城市與鄉村之間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
德國鄉村治理的典型表現是循序漸進,為了提高鄉村的整體效益,各級政府根據內外環境的變化不斷調整鄉村治理的目標、模式與路徑。在長期主義的導向之下,德國政府通過法律框架與制度規范推動鄉村治理的發展,并加強農民自治能力建設。職業農民有著理論與實踐方面的準入條件,農場以中小型的家族為主要形式,農場主其實就是企業的負責人,自治能力相對較強。
美國按照城鄉互惠的原則,以鄉村小城鎮建設為代表,憑借城市帶動農村與城鄉一體化發展來提高鄉村治理的效能,達到鄉村和城市共同繁榮的目標。農民是合作社的成員,通過民主投票的形式產生董事會,董事會聘任經理,同時受農民監督。美國的職業教育比較發達,產生的新型職業農民有助于實現鄉村日常活動中的自治。
韓國通過“新村運動”激發農民參與鄉村治理的自主性和協同性,同時積極開展國民精神教育活動,發展村民會館,提高村民文化水平。
日本在鄉村治理方面的主要做法是“一村一品”,即采用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模式。通過整合與開發鄉村傳統資源,形成地方性的經濟社會優勢,生產具有鄉土特色的品牌產品。基于鄉村治理人才的培育政策,農民可以成為農業經營主體和新型職業農民,積極參與鄉村商務治理活動,增加日本鄉村社會的整體效益。
綜上所述,對于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而言,應該有選擇地借鑒這些國家的先進經驗,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加深國際商務合作,推動共同富裕,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善治之路。
四、結語
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治理,是與商務有關的各方力量的有效參與和協作平衡,最終實現東北邊疆鄉村商務活動的秩序穩定和健康發展。以往關于鄉村商務治理的研究,大多從電子商務、平臺建設與流通管理等角度進行,忽略了對商務治理方略的研究,特別是在全面振興東北等老工業基地戰略下,基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視域分析東北邊疆鄉村的商務治理問題。
根據新自由主義理論的觀點,治理中的各個主體并非上下級的關系,而是一種平行合作關系,表現出多元性、多中心與分權化的特點。在鄉村振興背景下,鄉鎮黨委和政府、村“兩委”、社會組織與農民群眾這些商務治理主體,以不同的形式發揮著相應作用。鄉鎮黨委及村級黨組織具有商務領導功能,鄉鎮政府指導村委會負責鄉村商務治理的行政推進,社會組織形成積極的商務協同效應,廣大農民群眾配合各方力量全面參與鄉村自治。
因此,基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視域,東北邊疆鄉村要開創民族團結進步事業新局面,提高開放合作程度,增強流通網絡建設力度,積極開展與俄羅斯、朝鮮和蒙古國等國家的貿易往來,學習世界上的先進經驗和優秀做法,深化國際商務合作,尊重各民族的宗教信仰與風俗習慣,界定政治權力、行政權力與自治權力作用的邊界,加強鄉村商務治理主體之間的互動協同,推進鄉村民主法制建設,完善村規民約,推動共同富裕,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善治的新格局。
(作者單位:大連民族大學經濟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