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人口失蹤案頻發

姚虹聿

據英國路透社報道，自今年初到4月中旬，墨西哥北部與美國接壤的新萊昂州已有26名年輕女性失蹤，其中5人已被發現身亡。新萊昂州首府蒙特雷是墨西哥最重要的工業城市之一。州長薩繆爾·加西亞在新聞發布會上公布了當地女性頻頻失蹤的消息。4月7日，蒙特雷發現一名綁架案受害者的尸體;兩天后，又有一名18歲女性在蒙特雷郊區失蹤。這些案件在墨西哥國內引發廣泛關注。加西亞表示，政府將加大資金投入和執法力度，打擊綁架勒索、販賣人口等犯罪。

近來，墨西哥民眾對性別暴力和女性失蹤的問題越來越不滿。墨西哥聯邦政府公布的犯罪記錄顯示，僅今年前兩個月，該國就發生了155起殺害女性的案件。另外，全國有約2.5萬名女性失蹤。

這份文件由州檢察機關遞交，由聯邦政府審查，但未向公眾公布。文件記錄了在墨西哥政府與販毒組織和犯罪團伙斗爭的過程中，成千上萬因混亂與暴力事件失蹤的人。這些失蹤者的親人一直在疑惑，他們心愛的人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是否已經成為殺人犯的受害者之一。文件中的名字——比之前非政府組織預計的更多——被記錄在表格欄中，邊上備注了他們的失蹤日期、年齡、失蹤時所穿的衣服、職業，以及其他簡要信息。

據西班牙埃菲社報道，多年來，人口失蹤一直是困擾墨西哥的嚴重治安問題，各級政府在這方面屢屢應對不力。在這種情況下，很多墨西哥民間組織借助國際力量，尋找失蹤人口，偵查相關案件。

有一個名為“失蹤人口都去哪里了”的墨西哥民間組織，其主旨就是調查綁架人口的動機及其背后的運作模式。該組織始建于2006年，持續關注墨西哥犯罪組織和販毒集團制造的人口失蹤案——從暗殺到強迫招募。到2018年，該組織利用申請政府公開相關記錄等方法，找到了墨西哥各地的1978個無名墳墓。在12年間，有2884名失蹤人口的遺體被埋在這些墳墓中。

人口失蹤一直是困擾墨西哥的嚴重治安問題，很多墨西哥民間組織借助國際力量，致力于偵破相關案件。

據該組織介紹，早些年墨西哥的失蹤者往往會被綁架集團囚禁，其親人會被勒索。近年來，失蹤者更多地進入了大麻種植園、倉庫和犯罪集團在城市中的安全屋。他們不幸成為性奴和毒品運送者等，也成為犯罪集團的斂財工具。

在該組織主辦的“調查失蹤案件”網絡研討會上，發言人表示，其主要消息來源是失蹤者的家屬和幸存者。該組織還介紹了在調查失蹤案件時最常使用的幾類工具。

一是非營利性質的法證調查團隊。在調查秘密墓葬時，阿根廷法證人類學小組（EAAF）、秘魯法證人類學小組（EPAF）和危地馬拉法證人類學小組（FAFG）都提供了很大幫助。失蹤者的家屬需要第三方專家幫助閱讀法醫檔案，需要確定案件相關的DNA證據是否準確。在某些情況下，還可能從尸體中提取新的DNA。

在一起案件中，“失蹤人口都去哪里了”組織通過抓取社交媒體上的數據，創建了一個 Excel 表格，并將這張表格共享給阿根廷法證人類學小組，讓他們幫忙測試，識別尸體。

各國的失蹤人口調查機構有很多方法來確認遺體的身份。像法證人類學小組這樣的技術團隊，可以通過拼湊碎片、3D 建模等方法來協助調查。

二是TweetDeck（流行社交軟件）和Facebook。它們真的很重要，目擊者和附近的人在綁架事件發生幾分鐘后，可能會在社交媒體上進行討論。通過社交軟件，調查組織可以搜索特定的對話。

“多年來，我們一直嘗試在警方的幫助下還原Los Zetas販毒集團在圣費爾南多犯下的謀殺案和綁架案。調查發現，一些謀殺案發生在靠近美國得克薩斯州的拉雷多邊境公路上。至少有500人被殺害并掩埋在那里。我們尋找相關線索，為這些在邊境公路上消失的人創建時間線。”該組織負責人之一費爾南德斯說。

三是公共記錄。通過墨西哥政府公開的記錄，“失蹤人口都去哪里了”創建了“墳墓地圖”尋找失蹤案受害者。在某些情況下，他們還會援引美國《信息自由法》，要求美國駐墨西哥領事館提供相關信息。

四是谷歌地球和衛星圖片。2014年，有43名墨西哥學生失蹤。墨西哥當局稱，有垃圾場發生大火，這些人的尸體被焚毀了。但該組織的人員詢問垃圾場的工作人員后得知，案發前后并沒有發生火災。后來調查人員通過谷歌地球找到衛星圖片，驗證當局的說法。他們還請求一些衛星運營公司協助。阿根廷的法證團隊通過分析谷歌地球提供的圖片，確認那里的土壤沒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因此可以確定當地政府撒謊。

在一起案件中，一個女孩的尸體被發現掩埋在沙漠中。幾年后，該組織在“谷歌街景”上發現了這個女孩失蹤時的畫面，綁架她的人就在她旁邊。

五是信用卡和電話記錄。追蹤受害者的信用卡記錄和手機位置信息有利于尋找線索。獲取這方面的信息須得到受害者家屬的同意和配合。第一件事就是查找失蹤者的信用卡、Uber和銀行賬戶的使用記錄，因為有時綁匪會脅迫受害者取錢。如果可以從手機上獲得GPS信息，就可以嘗試追蹤。但墨西哥電信公司從來不會直接幫助調查者，當局甚至需要3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追蹤到電話使用的位置。該組織還嘗試調取相關街道上監控攝像頭的畫面，為尋找失蹤者提供幫助。

墨西哥的人口失蹤問題已經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聯合國失蹤問題委員會（CED）派出的代表團，于2021年12月15日抵達墨西哥，進行了為期12天的訪問。聯合國人權機構（UNHCHR）表示，這是該機構成立11年以來，首次正式訪問一個國家。在訪問期間，委員會代表團去往墨西哥12個州，與當局、搜查委員會、人權組織、社會活動家及受害者家屬會面，尋找解決問題的途徑。

曾任聯合國失蹤問題委員會主席的圣地亞哥·卡貝蘇特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本次訪問具有重大意義。一是墨西哥失蹤案多發，情況極為嚴重。本次訪問力圖解決此類案件有罪不罰的問題，并希望墨西哥政府確保今后不再發生此類事件。代表團成員具有豐富的經驗，可以就失蹤問題對墨西哥方面作出評價、提出建議。二是聯合國失蹤問題委員會自2013年起就要求赴墨西哥進行訪問和調查。然而，卡爾德隆政府與涅托政府一再拒絕。直到2020年8月，墨西哥總統洛佩斯同意該委員會的代表團到訪墨西哥。”

聯合國失蹤問題委員會負責人卡門·昆塔納表示，這是一次歷史性的訪問。她帶領代表團，聆聽了失蹤者家屬在尋求正義和真相方面所面臨的問題，參加了搜查和尸檢，訪問了監獄和拘留所，并審查了拘留登記制度，以評估墨西哥當局為解決這一嚴重的問題所作出的努力，以及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同時，他們搜集了大量材料與證詞。

失蹤問題委員會預計將在今年5月發布一份報告，為幫助解決墨西哥人口失蹤問題提出全面的、切實可行的方案。

墨西哥蒙特雷

編輯：姚志剛 winter-ya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