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虹, 陳文威, 秦敏, 楊艷芳, 蘇利梅
(1.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廣州 510006;2.廣東省第二中醫院,廣東廣州 510095)
頸源性失眠主要是指由于頸椎相關疾病而導致的失眠,頸椎病引發的疼痛等不適使得交感神經過度興奮、椎動脈攣縮,從而增強了大腦的興奮性,造成患者入睡困難或眠淺易醒等[1]。隨著工作方式的改變以及人們日常生活中對不良體態的忽視,遭受頸椎病困擾的人群逐年增加,頸源性失眠的發病率亦隨之不斷升高,給患者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帶來不同程度的影響。嶺南飛針療法之頭皮針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代表性項目,運用創新性的分區選穴結合獨特的進針手法,在臨床中治療頸源性失眠取得較好的療效。基于此,本研究采用隨機對照方法,進一步觀察嶺南飛針療法之頭皮針治療頸源性失眠的臨床療效,現將研究結果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及分組選取2019年11月至2020年12 月廣東省第二中醫院針灸康復病區及門診收治的60 例頸源性失眠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按就診先后順序,采用隨機數字表將患者隨機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各30例。
1.2 診斷標準參照中華醫學會頒布的《臨床診療指南:疼痛學分冊》[2]中有關頸椎病的診斷標準及《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CCMD-3)》[3]中有關非器質性失眠癥的診斷標準。
1.3 納入標準①符合上述頸源性失眠的診斷標準;②年齡為18~65 歲;③認知正常,能配合觀察和治療;④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4 排除標準①不符合上述納入標準的患者;②依從性差,不能配合治療,或同時接受其他干預措施的患者;③影像學檢查存在骨折、脫位、骨結核或嚴重骨質疏松等情況的患者;④合并有精神疾患或重大內科疾病的患者;⑤暈針、妊娠等,研究者認為不適合參加本研究的患者;⑥不愿意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5 治療方法
1. 5. 1 對照組 給予口服艾司唑侖片治療。用法:艾司唑侖片(北京益民藥業有限公司生產,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11020891),口服,每天1次,每次1 mg,于晚上服用,連續治療4周。
1. 5. 2 觀察組 給予嶺南飛針療法之頭皮針治療。針刺取穴:嶺南飛針療法之頭皮針將頭部劃分為4個區域,分別為陽明區、少陽區、厥陰區及太陽區[4]。(1)陽明區:陽明1 穴:位于兩側頭維的連線的中點;陽明2 穴:印堂上1 寸;陽明3 穴:眉梢至耳前鬢角發際前緣連線的中點。(2)少陽區:少陽1 穴:少陽2 穴和少陽3 穴連線的中點;少陽2穴:耳尖直上,頭維與少陽厥陰穴連線的交點;少陽3 穴:折耳廓向前,當耳尖直上入發際處。(3)厥陰區:厥陰1穴:位于頭正中線上,百會前3 寸;厥陰2 穴:位于頭正中線上,百會前1.5 寸;厥陰3 穴:位于頭正中線上,百會后1.5 寸。(4)太陽區:太陽1 穴:雙側少陽太陽穴連線的中點;太陽2穴:雙側風池穴連線的中點。每組穴位包括各特定穴與其左右旁開1寸穴位組成三穴。主穴:實證選取太陽區、少陽區穴位組;虛證主要選取厥陰區、陽明區穴位組。配穴:肝火擾心者,加太沖、行間;痰熱擾心者,加豐隆、中脘、內庭;心脾兩虛者,加足三里、神門;心腎不交者,加內關、太溪;心膽氣虛者,加大陵、丘墟。針刺操作:患者取坐位,充分暴露頭部,使用75%酒精進行局部消毒。取0.30 mm ×40 mm 蘇州針灸用品有限公司生產的環球牌針灸針,進針時,針尖與頭皮呈15°夾角,采用“一拍、二推、三旋轉”的注射式進針法,即腕背屈后,突然手腕掌屈,沿皮快速推入,順勢旋轉,迅速將針拍入皮下后推入帽狀腱膜。予捻轉手法至得氣后,留針30 min。每日治療1 次,每周6 次,周日休息,連續治療4周。
1.6 觀察指標分別在2 組患者治療前及療程結束后,采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評分評定睡眠質量改善程度,采用頸痛量表(NPQ)評分評定頸痛改善程度。PSQI 量表共計18 個條目,涉及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催眠藥物及日間功能障礙等7項因子,累計各項得分為PSQI 總分。分數越低,表示患者睡眠質量越好。NPQ 量表主要評定患者的頸痛程度、睡眠影響、發作持續時間、日常生活影響得分情況。總分越低,表示患者頸部疼痛程度越小。
1.7 療效評定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5]中的療效評定標準。痊愈:失眠癥狀完全消失,夜間睡眠時間>6 h,睡眠質量佳,精神狀態明顯好轉;顯效:失眠癥狀基本消失,睡眠時間延長≥3 h,精神狀態好轉,深度睡眠時間增加;有效:失眠癥狀較治療前改善,睡眠時間延長<3 h,精神尚可;無效:失眠癥狀治療前后未見明顯改善,甚至加重。總有效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病例數×100%。
1.8 統計方法采用SPSS 23.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 標準差(±s)表示,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率或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均采用雙側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2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對照組30例患者中,男11 例,女19 例;年齡18~65 歲,平均年齡(37.2±2.05)歲;平均病程(15.53±2.00)個月。觀察組30 例患者中,男12 例,女18 例;年齡18~65 歲,平均年齡(38.83 ± 1.97)歲;平均病程(17.47±1.65)個月。2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2 組患者的基線特征基本一致,具有可比性。
2.2 2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表1結果顯示:治療4 周后,觀察組的總有效率為96.67%(29/30),對照組為83.33%(25/30),組間比較,觀察組的臨床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組頸源性失眠患者臨床療效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clinical effica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with cervicogenic insomnia [例(%)]
2.3 2 組患者治療前后PSQI評分比較表2 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的PSQI 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治療后,2 組患者的PSQI 評分均較治療前明顯下降(P<0.01),且觀察組PSQI評分的下降幅度明顯大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評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PSQI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with cervicogenic insomnia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分)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評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PSQI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with cervicogenic insomnia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分)
①P<0.01,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
P值0.003 0.000組別觀察組對照組例數/例30 30治療前13.30±4.91 13.40±4.25治療后6.57±3.29①②8.03±1.94①t值6.238 6.296
2.4 2 組患者治療前后NPQ評分比較表3 結果顯示:治療前,2組患者的NPQ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治療后,2組患者的NPQ 評分均較治療前明顯下降(P<0.01),且觀察組NPQ 評分的下降幅度明顯大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2組患者治療前后頸痛量表(NPQ)評分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NPQ scores between two groups of patients with cervicogenic insomnia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分)

表3 2組患者治療前后頸痛量表(NPQ)評分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NPQ scores between two groups of patients with cervicogenic insomnia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分)
①P<0.01,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
P值0.000 0.002組別觀察組對照組例數/例30 30治療前11.50±4.21 12.70±4.83治療后5.53±2.11①②7.77±3.36①t值6.941 4.589
頸源性失眠是臨床上常見的導致失眠癥的主要原因之一,表現為對睡眠質量不滿、睡眠時間和睡眠深度不足,對患者的正常生活和工作產生較大的影響。有關調查[6-7]顯示,失眠在頸椎病患者中的發生率高達一半以上,睡眠質量不佳更導致頸椎病病情的加重,且在發病人群中呈現年輕化趨勢。西醫常用口服催眠藥物治療本病,雖有一定療效,但常隨之伴有副作用、依賴性和成癮性,而隨意停藥更會誘發戒斷反應。
中醫認為,頸源性失眠歸屬于“不寐”范疇,輕者入睡困難,或寐而不酣,時寐時醒,或醒后不能再寐,重則徹夜不寐。由于伏案久坐或外邪入侵,導致經過頸項部的經絡氣血循行不暢,引發相應臟腑陰陽平衡失調,氣血失和,陽不入陰而發為本病。
本研究所采用的嶺南飛針療法是廣州市第七批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代表性項目,是由第三代傳承人秦敏教授,在張家維教授經驗的基礎上,結合自身多年臨床經驗,繼承并發展為以中醫整體觀念為理,以打通任督二脈為法,以頭皮針、腹針、背針三大系列為方,以注射式、飛行旋轉式、指壓式進針手法為術的針刺療法。《靈樞·衛氣》云:“氣在頭者,止之于腦。”頭為諸陽之會,手、足六陽經循頸項部交匯于頭部,皆與頭部聯系,六陰經通過經別合于相表里的六陽經,間接關聯頭部,直接或間接調節諸經絡的生理功能。嶺南飛針療法之頭皮針,選取頭部的經絡循行區針刺治療,通過刺激人體頭皮下腱膜下層組織中的特定刺激點(區、帶、腧穴),可以達到調達全身氣血之功效,促進軀體、四肢、臟腑功能的恢復,祛邪補虛,治療疾病。
從辨證選穴來看,頸源性失眠的發生與正虛勞損,氣血失和密切相關聯。《素問·六節臟象論》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神得守則寐,失守則不寐。說明治療不寐當從心神失守的病機出發。嶺南飛針療法之頭皮針,頭部太陽區對應足太陽膀胱經及手太陽小腸經,頭部少陽區對應足少陽膽經及手少陽三焦經。《靈樞·經脈》中膀胱經“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膽經“起于目銳眥,上抵頭角,下耳后,循頸行手少陽之前”。經脈所過,主治所及,故兩經皆為臨床針灸治療頸椎病常用取穴之經。而手太陽小腸經與手少陰心經、手少陽三焦經與手厥陰心包經互為表里,既參與心系經絡氣血運行,也轉輸相關代謝產物[8],實證針刺之可疏通頸部經絡,改善諸經絡氣血運行,調陰陽,安腦神。兩陽相合為陽明,《素問·逆調論》曰:“人有逆氣不得臥……是陽明之逆也。……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臥也。”陽明胃經與脾經相表里,為多氣多血之經,虛證針刺陽明區,可益氣補血、健脾生血,使心血得充,心神得養,心腦神安,故能得眠。《靈樞·經脈》曰:“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之脈……是主脈所生病者,煩心,心痛,掌中熱。”針刺厥陰區,肝主藏血、疏泄,心主血脈,通過經絡系統調節相應臟腑,理氣和血,從而起到寧心調神安眠的作用。本療法從失眠的調理入手,針刺頭部又引氣血上達頸項頭面,改善頸項部經絡不通、氣機阻滯的現象,從促進頸部功能恢復中糾正失眠癥狀。現代醫學研究證實,針刺頭部穴位可以協調經絡氣血運行,改善血液循環,通過調節脊神經和交感神經,減少炎癥介質釋放,從而調整椎-基底動脈及大腦中動脈血流速度和血容量,改善腦部供血,調節神經系統功能,改善神經緊張狀態,治療頸椎病造成的失眠[9]。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4周后,觀察組的臨床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且觀察組對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評分和頸痛量表(NPQ)評分的改善作用均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嶺南飛針療法之頭皮針治療頸源性失眠的臨床療效顯著,能在改善患者睡眠的同時治療導致失眠的根源病因,標本同治,可為今后臨床針灸治療頸源性疾病提供新的治療思路。但由于本研究的樣本量較少,觀察時間較短,故確切的結論有待今后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