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是"小偷"

柏紅梅

我的父親是個"小偷"，但他的愛，永遠不卑不亢。

他愛得深沉而厚重，他竟付出得如此無怨無悔。

從我記事起，父親就是個跛腳。村里人都叫他"痛子"。

和大多數農民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親平凡而樸素，滿是皺紋的臉泛出一種銅版紙的光澤。深深的眼窩子里，一雙眼睛渾濁卻又鋒利。不同的是，佝僂的身影像極了秋天被霜打蔦的老茄子，走起路來一頓一挫。

在我的印象中，父親寡言少語又不愛笑。我淘氣地問媽媽："媽媽當初怎么看上爸爸的呀？"媽媽說起這個，總是會把眼睛瞇成一條細線，看著遠方喃喃自語說："你爸爸以前是個軍人呢！穿起軍裝用你們的話啊，就叫'帥呆了'，不知道村里多少女孩迷上呢。而且還能說會道，當時村里來個啥領導，都是叫你爸去。后來你爸爸偏偏就相中我了，就在一起了唄。"聽完媽媽說起往事的時候，我內心總是有一種使命感，仿佛在提醒我，作為一個軍人的女人我也要和爸爸一樣優秀。

可是父親的腿又是怎么痛的呢？爸爸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總是像做錯事一樣，尷尬地笑一下，含含糊糊回答一句："秋收的時候上房頂曬糧食摔的。"母親聽到后總是把我一把拉開，警告我說："以后不許再問爸爸這個問題，那是你爸的痛處。"

懵懂的我于是第一次深深體會到父親持家的艱苦和不易。不富裕的家境也造就了我吃苦不屈、爭強好勝的性格。父親軍人的身份和他的跛腳成了我學習的最大動力。每個學期我領回家一張張獎狀時，父親那嘴角抽搐著的似笑非笑便成了我兒時印象最深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