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的慈禧選妃

張松

如果不是近代攝影技術為后人留下的真實影像，有誰相信，曾廣有天下的大清皇帝，其后宮妃嬪竟多為其貌不揚的“丑八怪”？電視劇將莊妃的容貌夸贊得有如天人，其實我們看莊妃的畫像，最多也就是中人之姿，與傳說中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美，差之遠矣。有好事者，還搜索出傳說中的“小燕子”畫像，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歷史圖像中的“小燕子”一臉憔悴、神情呆滯，哪有半分趙薇主演的小燕子的機靈活力？也難怪網友們發出這樣的感嘆：“怪不得乾隆要七下江南，為了夏雨荷跟老婆打離婚？怪不得同治帝擁有眾多后妃，還要偷偷跑到八大胡同尋花問柳？敢情皇帝的老婆都是這般模樣??！”

那么，是誰故意為權傾四海的至尊帝王“棄美選丑”？這么做，目的何在？如此畸形的帝后關系，又衍生出了怎樣的人間悲劇呢？

一后一妃，一個枯瘦一個奇胖

以清光緒皇帝為例，他有一位皇后（隆?；屎螅┖蛢晌毁F妃（瑾妃、珍妃）。很多人通過影視劇知道光緒與珍妃的愛情故事，珍妃的容貌稱得上俊秀俏麗，但這位漂亮妃子卻被慈禧太后從光緒帝身邊強行帶走，最終下令將珍妃投井溺殺。長期不離光緒帝左右的，則是慈禧欽點、卻令光緒不勝其煩的隆裕皇后與瑾妃。說到這兩位妃嬪的相貌，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當年親眼目睹光緒妃子尊容的外國人對此有過詳實描述。赫德蘭在《一個美國人眼中的晚清宮廷》中寫道：“隆?；屎箝L得一點都不好看。她面容和善，常常一副很悲傷的樣子。她稍微有點駝背，瘦骨嶙峋。臉很長，膚色灰黃，牙齒大多是蛀牙……”

對瑾妃，清宮太監私下稱其為“胖娘娘”。按理說，瑾妃與珍妃是親姐妹，雖然“一母生九子，連娘十個樣”，但妹妹如花似玉，姐姐卻貌丑體肥，反差之大令人瞠目結舌，難道是基因變異所致？其實，瑾妃的美貌曾不亞于自己的妹妹珍妃，也是個百里挑一的美人，誰知不幸得了甲狀腺肥大，導致內分泌紊亂，體重暴增，眼珠外凸，才變成了后來的不堪形象。

有人在沒看到隆裕與瑾妃的歷史照片前強辯說，人的審美觀受時代風潮、個人喜好、經歷變遷等諸多因素影響，不可一概而論，現代女性以骨感為榮，而盛唐女子卻以肥胖為美，如楊貴妃。因此，現代人認為隆裕、瑾妃是丑女，也許在有清一代或者說在大清宮廷的那個特殊圈子里，隆裕與瑾妃的容貌還說得過去。此言謬矣！

德國大哲學家康德曾說過，盡管人的審美觀千差萬別，但卻有審美的“共通性”。美麗的風景、鮮艷的花朵、姣好的面容，常常令人下意識地一眼鎖定便陶醉不已。審美的“共通性”是無論人種民族、地域文化的差別的。因此說到人的美與丑，世人的評判標尺縱有差異，終究還有一個只可意會難以言傳的底線標準，隆裕與瑾妃容貌之丑，絕非一時偏頗妄言，實乃世之公論。

這就令人不免心生疑惑了，堂堂的大清帝國難道連幾位俊俏妃子都選不出？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大清帝王難道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竟然要看他人眼色行事？這選妃大劇的背后究竟暗藏著幾多貓膩內幕？

慈禧強迫，光緒娶了丑表姐

在中國古代封建社會，上至帝王權貴、下至民間百姓，婚嫁大事講究“門當戶對”，尤其對帝王級人物而言，娶親的標準往往不是容貌、人品與能力，而是家族背景、利益交換、血親關聯。光緒帝的隆?；屎笫谴褥笥H弟弟桂祥的二女兒，名叫靜芬，是慈禧太后的親侄女。慈禧為了掌控光緒帝，將自己的親侄女欽定為光緒的皇后，等于在光緒帝身旁安插了一個臥底。而隆裕對大權在握的姑母的吩咐自然言聽計從，光緒身邊出現任何風吹草動，隆裕都會及時將消息密報給慈禧，光緒帝欲變法維新的動向就是隆裕匯報給當時正在頤和園享福的慈禧太后的。

在這一背景下，光緒選妃其實就是走個過場，他是當事者卻是局外人。在《花隨人圣庵摭憶》中，黃濬記載了一段宮中太監的回憶，“西后（慈禧太后）為德宗（光緒帝）選后，在體和殿，召備選之各大臣小女進內，依次排立。與選者五人，首列那拉氏，副都統桂祥女，慈禧之侄女也（即隆?；屎螅４螢榻餮矒岬萝爸?，末列為禮部左侍郎長敘之二女（即瑾妃、珍妃姊妹）。當時太后上坐，德宗侍立，前設小長桌一，上置鑲玉如意一柄，紅繡花荷包二對，為定選證物（清例，選中皇后，給如意；選中妃子，給荷包）。西后手指諸女語德宗曰：‘皇帝，誰堪中選，汝自裁之，合意者即授以如意可也。言時，即將如意授與德宗?！?/p>

隨后的一段記載最為“精彩”，“德宗對曰：‘此大事當由皇爸爸主之（據宮監謂，當時稱謂如此），子臣不能自主。太后堅令其自選。德宗乃持如意趨德馨女前，方欲授之，太后大聲曰：‘皇帝！并以口暗示其首列者（即慈禧侄女）。德宗愕然，即乃悟其意，不得已乃將如意授其侄女焉。太后以德宗意在德氏女，即選入妃嬪，亦必有奪寵之憂，遂不容其續選。匆匆命公主各授荷包一對與末列二女，此珍妃姊妹之所以獲選也。”

由這段記載可知，光緒帝當時相中的皇后人選是江西巡撫德馨的女兒，如果讓光緒帝自己做主，隆裕連貴妃都選不上，更別說皇后尊位了。瑾妃、珍妃姐妹也不是光緒的首選，而是慈禧怕德馨二女一旦入宮，與光緒帝夫妻融洽，自己不好掌控，趕緊用瑾妃、珍妃姐妹取而代之。后來，入選的珍妃與光緒帝情投意合，珍妃家族與慈禧尚且沾親帶故，同樣被疑心甚重的慈禧所不容，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只有帝后不和，才能分而治之，自己大權獨攬，這便是慈禧太后令人不寒而栗的“帝王心術”。

美女進宮，恐亂了皇帝心性

即便這樣，還是有一點令人不解，就算內定自己親屬為皇后，就算自己的待選親屬中沒有國色天香的美人，起碼也該為光緒帝選個模樣周正的后妃。以隆裕的容貌，哪有一點“國母”的風度？實際上，隆裕還有兩個姐妹，她的大姐靜榮漂亮端莊，妹妹靜芳嫁給端王載漪為大福晉，長得沒有大姐靜榮好看，但至少富態端莊，比隆裕中看多了?？梢?，慈禧太后是把三個親侄女中長得最難看的一個塞給了光緒，這實在是有悖情理。

過去有一種說法：皇帝管天下，美人管皇帝。中國封建社會的歷朝歷代，美色誤國的例子數不勝數。什么烽火戲諸侯，什么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什么愛美人不愛江山，等等，俯拾即是。韓非在向國君諫言中曾說：“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術。一曰在同床。何謂同床？曰：貴夫人，愛孺子，便僻好色。此人主之所惑也?！表n非所強調的，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美女是專為惑亂君主的。

大清入關之后，很注意汲取前朝的經驗教訓。所以，后宮掌權者認為漂亮女人多是“狐貍精”，多為妲己、褒姒之類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而身為一國君王，一旦被女色所惑，難保不會招致亡國大難！以前東北地區有一句民諺：家中三寶——丑妻近地靰鞡草，據傳就是從滿族貴族圈傳出來的。

正因為有這一心照不宣的共識，大清王室為儲君選妃，對容貌姣好者總是多少帶有一點防范心理甚至敵意，尤其是皇后當政時，女人天生的嫉妒心更容易為這種錯誤理念火上澆油。順治帝喜歡董鄂妃，他的母親莊妃就別別扭扭，母子倆為這事彼此耿耿于懷，以致母子失和。到了慈禧這朝，對自己親兒子同治帝的皇后就不斷打壓，搞得皇后生不如死。同治亡故后，對不是自己親生的光緒帝，慈禧更是變本加厲，索性給光緒選了個不堪入目的丑老婆。

皇后問天：受苦只為丑之罪？

光緒帝是一表人才的帥哥，卻被人硬塞給自己一個丑陋的“臥底”皇后，內心之苦楚非常人所能感同身受。這種情況下，丑女皇后的境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史載，隆裕皇后進宮前，紫禁城莫名其妙地燃起一場大火。太和殿前的太和門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而皇后進宮是必須要經過太和門的，如何善后？慈禧責令扎彩工匠日夜趕工，居然在火場搭蓋起了一座以假亂真的太和門彩棚，這才解決了隆裕入宮的燃眉之急！民間傳言，皇后是從假太和門經大清門入的宮，相當晦氣。

入宮后，隆?；屎蟮娜兆痈y過。光緒帝看她就煩，表面兩人和和氣氣，晚上到了寢宮更是“相安無事”，據說光緒根本就不跟隆裕同床，就算同寢也是同床異夢，各懷心腹事。

戊戌政變后，光緒被囚禁在瀛臺，心情郁悶病體纏身，煩躁時動輒拿隆裕出氣。一次，隆裕實在是被光緒罵急了，搶白兩句，氣頭上的光緒一把將隆裕推倒在地，狠狠打了隆裕，失去理智的光緒帝還抓住隆裕的頭發把她的頭往地上磕。最后，光緒把隆裕頭上的發簪抓了下來，摔在了地上！隆裕傷心欲絕，這個發簪是乾隆時期留下的，非常珍貴。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令隆裕難過的是，光緒雖然不喜歡她，對她很冷淡，但卻從來沒有打過她，何況是下這樣的狠手？平素受盡委屈、夾縫求生的她終于耐不住滿腔悲憤，涕淚橫流對光緒哭訴自己的不幸，哭訴老天對她的不公。

隆裕皇后為人并不壞，為人低調，性情溫順，但命運對她卻反復捉弄。她雖貴為皇后，但在殺機四伏的紫禁城里過得卻是囚徒般的生活。丈夫對她沒有情愛，親姑姑慈禧太后對她只有利用沒有親情。她以皇后之尊日子卻過得緊緊巴巴，有時連給手下人的賞錢都掏不起，里外不是人，而大清退位詔書還是由她親筆簽署的……這個可憐的女人一生無兒無女，積郁成疾，臨終前淚眼婆娑地看著未成年的宣統，帶著滿腔的幽怨與無奈撒手歸天，終年46歲。

有野史講，光緒帝大婚之夜，不肯與隆裕圓房，一代帝王抱著自己這位表姐哭泣不止。那令人心碎的哭音透過昏暗的寢帳，穿過幽深的庭院，回蕩在紫禁城星光慘淡的夜空中，訴說著一個百年王朝的末世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