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安新區“記得住鄉愁專項行動”的規劃思考

文／夏雨、張麗偉、張沛 雄安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 河北保定 071700

引言:

根據工作內容來看，鄉愁點與文物遺存有著質的區別。文保單位是經文物部門鑒定且登記在冊的；而鄉愁在文物遺存范圍之外，幾乎沒有考古價值，但作為一種以場所感為核心，與人民情感息息相關，代表著地域文化和時代特征的“鄉愁遺產”。包括物質和非物質兩種，其中物質類鄉愁遺產包括院落、建筑群組、街巷、文物、祠堂、古樹、古井、生產工具等物質環境要素；非物質類鄉愁遺產包括生活方式、勞作習慣、鄉土人情、民俗文化等。

1、記得住鄉愁專項行動

1.1 概念范疇

1.2 基本要求

雄安新區鄉愁工作堅持以保護為前提、以發掘為基礎、以利用為途徑、以傳承為目的。堅持重點突出、分類保護，突出地域性、民俗性，保留典型景觀風貌，留存逝去記憶符號，營造優美民俗環境，凝結雄安文化傳承的故土記憶，負載民眾情感的家國情懷。

到2020年，全面完成“鄉愁”遺產普查登記認定和搶救性保護工作，配合新區規劃落地和建設實施，完成“鄉愁”遺產整體保護與活態傳承。到2035年，建立完備的可持續的“記得住鄉愁”載體與內涵保護、文化傳承體系，打造傳統文化的精神家園，形成高水平社會主義現代化城市建設“鄉愁”文化國家典范。

2、雄安新區鄉愁的基本情況

2.1 總體概況

雄安新區的鄉愁遺產承載的是幾代雄安人的集體記憶和民風民俗，是珍貴的記憶載體。新區成立之后，河北省文物研究所聯合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所、故宮博物院、國家博物館等單位成立聯合考古隊，完成了全域系統考古調查，調查登記各類文物遺存263 處，形成2367 處鄉愁點清單。

大量的古樹名木、傳統村落、祠堂、溝渠、橋梁、傳統勞動和生活工具等達不到考古級別的歷史遺存散落著鄉野之中。例如，某片區“記得住鄉愁專項行動計劃”調查遺存清單（表1），遺存琳瑯滿目。

表1 某片區 “記得住鄉愁專項行動計劃”調查遺存清單

2.2 鄉愁分類

根據鄉愁普查結果，經過認真分析，將鄉愁分為5 類。老式建筑、老樹名木、遺址墓葬、歷史環境要素和非物質要素。

（1）老式建筑具有歷史價值和審美價值，能夠反映某時期歷史風貌、地方特色和建造特征。按功能分為四類：一是居住建筑，在鄉愁遺產中數量最多，一般為過去做官經商人家的宅邸或保存較好的民居。二是公共建筑，有戲樓、村民議事大廳、影院、老政府、供銷社等。三是工業建筑，主要為建國后建成的工業廠房。四是農業建筑，主要為糧站、農場等建筑，多數建于20世紀50 至60年代。五是交通水利建構筑物，主要為橋梁、水閘、揚水機站、堤壩、堰等。六是宗教類建筑，主要為承載民間信仰的寺廟、教堂等。

目前采取的治理措施雖收到一定成效，但是，治理過程中仍然存在一些問題與困境。無法滿足現階段環湖生態環境保護的需求，無法平衡各方的利益。

（2）老樹名木指具有一定年份的單株或者群株樹木，或者地區較為罕見的樹種。樹齡差別較大，分布在50 至200年之間，樹種以槐樹、棗樹等樹木為主。

（3）遺址墓葬指人類各種活動留下的遺跡，包括人類為不同用途所營建的村寨、城堡、烽燧等建筑殘跡；也包括名人墓和烈士陵墓等。

（4）歷史環境要素指除文物古跡、歷史建筑之外的反映地域歷史風貌、構成地域特征、某一時期人民的生產和生活風貌的構筑物和器具。如塔橋亭閣、井泉溝渠、碼頭駁岸、碑幢刻石、庭院園林等。

（5）非物質遺存指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物質形態實體遺失，只剩歷史記載、詩詞歌賦、民俗遺存等非物質形態的文化。

2.3 評價分級

（1）現狀評價。為便于進一步的保護、利用和管理，根據現狀質量，將物質類鄉愁遺產分為A、B、C 三個級別。A級為風貌良好，周邊歷史環境完整的物質類鄉愁遺產。B 級為形制結構清晰、稍有損毀但不影響整體風貌的物質類鄉愁遺產。C 級為損毀明顯或經歷嚴重拆改，風貌較差的物質類鄉愁遺產。

（2）價值評價。根據各物質類鄉愁遺產的歷史、社會、文化、情感價值，將物質類鄉愁遺產價值分為Ⅰ、Ⅱ、Ⅲ三個級別。Ⅰ級為年代久遠、價值典型、規模較大、形制結構特殊，曾在一定地域或全省全國產生過一定影響的物質類鄉愁遺產。Ⅱ級為內涵豐富，有一定規模，對于村莊或周邊區域具有代表意義的物質類鄉愁遺產。Ⅲ級為在文化、歷史、社會層面影響較小，年代較短的物質類鄉愁遺產。

（3）綜合鄉愁遺產的價值與現狀，對其采取四種保護措施。主體保留（原址或遷建）、局部保留（原址或遷建）、構件保留（集中利用與保護）、信息留存（影像、圖片或數字化）。（表2）

表2 老式建筑分級保護利用策略

2.4 鄉愁分布

雄安新區的鄉愁遺產分布廣泛，幾乎每個村莊都有。其中，鄉愁遺產集中片區是物質類鄉愁遺產分布集中、非物質類鄉愁遺產傳承良好、歷史環境和風貌肌理完整且具有一定規模的區域，包括傳統街區、傳統聚落、老樹名木集中連片區等。

3、鄉愁活化利用

3.1 活化原則

由于鄉愁遺產的特點，鄉愁遺產與文保單位的保護措施不同，在活化利用上主要遵循以下原則。一是保證歷史文化遺存的真實，展現歷史。二是延伸歷史文化遺存的內涵，傳承文脈。三是創新歷史文化遺存的環境，融入時代。四是結合重要建筑及開敞空間，巧妙利用。五是納入公共活動和空間序列，服務群眾。六是利用現代化技術營造景觀，經濟可行。

3.2 活化策略

鄉愁活化是把鄉愁資源轉換成現代產品而又不影響鄉愁傳承的治理過程。表現為對歷史文化遺存的挖掘、整合、創新、傳承和利用，重新建立起鄉愁與現代人生活的關系，賦予歷史文化遺存新生命與新活力的過程，根據雄安新區五類鄉愁遺產采取不同活化策略。

3.2.1 老式建筑

在現狀與質量調查的基礎上對鄉愁遺產進行價值評估和分類分級，針對不同類型和級別的老式建筑鄉愁遺產，采取不同的保護利用策略。

一般采用按照功能分為主體原址保留、主體遷建保留、局部保留、構件保留和信息留存。主體保留的建筑，可對建筑更新功能，優化結構，實施整體保護性開發，開發為酒店、餐飲或者文創實現再利用。對于保護性拆除、構件保留的，集中展示或者重新利用。

3.2.2 老樹名木

新區拆遷村莊的單株樹木，一般情況不予砍伐，要求項目設計中盡量予以保留和利用，如營造紀念場所、打造民俗活動場所、融入建筑設計等。成組存在的老樹名木與老樹片區應依規模進行集中保護，營造郊野公園或社區公園。

3.2.3 遺址墓葬

此類鄉愁按照分布位置，分為兩類，城鄉建設區的鄉愁可結合公園綠地建成為遺址公園、景區等，非城鄉建設區的古遺址，對現狀較差且存在坍毀風險的地道等遺址進行掩埋保護。

3.2.4 歷史環境要素

歷史環境要素具有內容種類豐富、要素形態多樣（古井古碑等點型要素，古路古渠等線型要素，古樹古木林等面型要素）、分布廣泛、貼近生活生產等特征。針對各種情況不同，可采用主題型開放公共活動空間、靜態觀賞型、建筑構件異地重組等多種形式。

3.2.5 非物質文化鄉愁

非物質文化鄉愁以提供城市公共空間作為空間載體，將無形的非物質文化進行“物化”再展現的過程。主要包括三種活化類型。一是博物館型展示。傳統的表演、手工技藝、節慶民俗等，依托建筑、廣場、街區等公共空間進行集中展示。二是符號化展示，將當地民俗文化、風土人情為主要內容融入音樂、歌舞、舞臺效果的符號化展示模式。三是體驗型展示，適用于傳統知識技藝和實踐類的非物質文化遺存的有形化展示。

3.2.6 鄉愁集中片區

根據鄉愁集中片區所在環境分為現代片區、城市片區、村鎮片區、老樹片區等不同類型的片區。在保證重點鄉愁遺產得到保護與修繕的同時，現代片區與城市片區側重傳統基礎設施提升與利用，展示生活記憶；村鎮片區側重傳統村鎮空間肌理的保護與修復，激活公共空間；老樹片區側重改善自然與生態環境，融入周邊歷史環境。

4、鄉愁活化實踐經驗

鄉愁保護與活化工作是一個持續的規劃建設實踐活動，在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工作重點，伴隨著新區的規劃、建設、運營，鄉愁在規劃建設方面的工作主要分為四個階段：

4.1 現狀階段

地毯式摸底調研，完成了新區鄉愁點的地理坐標點落圖工作。該項工作分為“三上三下”的工作模式。第一輪由各村莊上報鄉愁清單，第二輪組織專業規劃團隊和媒體團隊現場一一校核，獲取鄉愁點的具體地理信息、圖片資料和背景材料，給出評估報告，整理匯總鄉愁清單并提交文物部門，第三輪文物部門協同規劃團隊，形成最終的鄉愁清單。

該階段的成果一是形成了統一口徑的鄉愁清單；二是鄉愁點落到1:2000 的地形圖，GIS 鄉愁點的數字坐標總圖成為新區數字規劃建設管理BIM 平臺和數字城市CIM 平臺重要的基礎資料；三是整理形成“一村一冊”基礎資料，成為記錄新區原真的資料。四是匯總影像材料、圖片資料、文字資料、書籍等，形成了雄安鄉愁系列紀錄片。

4.2 規劃階段

主要是開展新區層面的專項研究、標準研究和控制性詳細規劃。一是從鄉愁的定義、分類方法、評價方法、遺存保護、活化策略等形成規劃建設策略。二是對2367 鄉愁點提出了建議保護策略和措施，完成鄉愁遺產保護規劃。三是鄉愁活化管控內容納入控制性詳細規劃，成為各項建設管理依據。四是鄉愁相關成果納入規劃編制技術標準。

4.3 拆遷階段

鄉愁點主要分布在鄉村中，而面對大規模的征遷和重建，鄉愁點的保護措施在拆遷階段尤為重要。一是以鄉村遺產保護規劃為依據，與拆遷組協調實現保護性拆除，二是對于整遷村莊、重大生態工程、線性工程涉及到的鄉愁點進行規劃條件校核；三是提出鄉愁點增補工作機制。拆遷中根據實際情況三縣駐村干部及文保部門提出了增補需求，鄉愁小組校核增補點所在地塊控詳規建設控制要求并提出保護措施，形成增補清單，將其保護措施納入控詳規。四是對安排老磚舊物件收集，拆遷每個村莊保留5000 塊老磚10 件標志性舊物件并統一存放，后期用于村莊鄉愁館及鄉愁博物館建設。

4.4 建設運營階段

一是實現“一點一案”，一個鄉愁點一個保護活化利用設計方案，保證落實控詳規明確的鄉愁點設計條件，體現在具體建設項目建設方案中。二是確保“一村一館”，結合規劃公園和社區中心，為村莊建設面積為500 平方米左右的鄉愁紀念館，其中的設計要素有本鄉村的鄉愁物件，每家老百姓捐的老物件、一句話等寄托鄉愁的要素。三是鄉愁點活化項目的建設評估與跟蹤調研。

5、相關建議

雄安新區的“記得住鄉愁專項行動”是一場社會實踐，其中規劃建設行業作為主要落實空間，為此項實踐提供了豐富的經驗，但是在工作中也有很多不足，提出以下相關建議：

一是亟需在學理層面明確鄉愁的內涵，主要是與文保之間的關系，明確兩者的措施差別，文保主要是保護，鄉愁主要是傳承。鄉愁大部分實體比如建筑、樹木等，都是不夠文保單位級別的，文物價值不高，重點是精神層面的傳承，和文化層面的弘揚。避免對鄉愁的過度保護，或者無視。二是亟需在規劃技術標準中明確在控詳規層面詳細控制的管控內容，彈性要求。三是地方亟需成立鄉愁保護建設研究小組。依托雄安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形成一批穩定、專業、本土化的技術團隊，統籌鄉愁保護建設研究、鄉愁點修復重建等工作。長期跟蹤研究新區文物鄉愁的保護利用與活化重塑。四是亟需從社會層面發動力量，引導群眾，社會機構參與鄉愁保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