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京津冀方案

彭文英 孫加峰

[摘要] 通過科學定義生態產品類型和構建生態產品價值核算體系，發現京津冀生態產品供給及其價值具有明顯的區域差異性。立足京津冀生態資源稟賦和生態產品供給的區域特征，著力促進京津冀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路徑在于，合理劃分生態產品供給區域，建立差異化生態產品價值考核機制，健全生態產品保護與激勵制度，積極探索自然生態的文化價值，科學開發經營生態產品。

[關鍵詞] 京津冀協同發展;? 生態產品價值;? 生態文明體系

[中圖分類號] D616? ? ? ? ?[文獻標識碼] A? ? ? ? ?[文章編號] 0529-1445（2022）02-0067-03

國家“十四五”規劃綱要提出，要“完善生態文明領域統籌協調機制，構建生態文明體系，推動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建設美麗中國”。1在健全生態保護補償機制中明確提出要“建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在新發展階段，應著力促進京津冀區域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深化京津冀協同發展和京津冀高質量綠色發展。

生態產品定義及其供給價值核算

生態產品是自然生態與人類經濟社會相互作用的產物，包括自然生態系統提供的服務功能性產品、生態系統生產的生態物質性產品、人與自然生態系統相互作用形成的生態文化產品、自然生態系統所提供的空間載體，即生態服務產品、生態物質產品、生態文化產品和生態空間產品4種類型。生態產品供給不僅取決于區域自然生態要素稟賦，還受政府、市場和企業等社會主體的影響。

關于生態產品供給及其價值核算在理論層面已有較多探討，實踐層面也有不少試點探索，但核算方法及標準不盡一致，與生態文明目標責任制對接還不足。本文以2021年4月印發的《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為指導，參考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的《綠色發展指標體系》《生態文明建設考核目標體系》等，結合部分地區生態系統生產總值（GEP）核算指標，科學合理定義生態產品的4種類型并構建評價核算指標。生態服務產品是指生態系統為人類提供的公共無形服務，主要包括清潔的空氣、優質的水土，以空氣達標率、PM2.5、PM10、二氧化硫濃度、二氧化氮濃度、人均水資源量、河流湖泊檢測達標比例、生態服務價值為評價指標;生態物質產品是指自然生態系統生產的產品，主要包括農副產品、生態能源，以農產品產量、林業產品產量、畜牧業產品產量、漁業產品產量、生物質能（沼氣）、風能、太陽能、水能為評價指標;生態文化產品是指在人與自然相互作用中形成的價值觀基礎上所生產開發出的消費產品，主要包括自然生態文化產品、民俗休閑文化產品，以自然景區收入、農業觀光園收入、民俗旅游收入為評價指標;生態空間產品是指滿足人民群眾美好優質生態環境需求的自然空間載體，主要包括水域空間產品、綠色開敞空間產品，以水域（含濕地）面積占比、林地面積占比、草地面積占比、園地面積占比、耕地面積占比為評價指標。按照科學合理、可操作性等原則，本文構建了包括4個一級分類、8個二級分類、24個評價指標的生態產品供給價值核算指標體系，選擇客觀賦權法常用的熵值法來確定評價指標權重，計算京津冀供給能力綜合指數，綜合運用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生態系統及人體健康損益評估、市場定價方法，建立起生態—健康—市場的生態產品價值核算方法。

京津冀生態產品供給及其價值的區域差異

運用生態產品供給價值核算方法，對北京、天津兩市和河北省11個地級市進行評價和核算。數據主要來源于《2019年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以及各地區統計年鑒、農村統計年鑒、環境統計公報、水資源公報、文化旅游公報。核算結果顯示出京津冀生態產品供給及其價值具有明顯的區域差異性。

生態資源稟賦區域差異明顯，生態產品綜合供給能力差異較大。從地形看，京津冀山地和高原主要分布于西部的太行山區、北部的燕山山區和西北的張北高原，丘陵多分布于西北部山脈內側，中部和東南部以平原為主;從植被看，西北高原地區以草本植物和草原為主，盆地地區以森林和灌木叢為主，中部和東南部平原以人工植被和耕作植物為主。由此形成的生態資源和生態產品豐富多樣，空間分布極不均勻。核算結果顯示，偏北部地區生態資源富集，生態產品供給能力相對更高。三地生態產品綜合供給能力由高到低依次是承德、張家口、北京、秦皇島、唐山、天津、保定、石家莊、滄州、邯鄲、廊坊、衡水、邢臺，生態產品綜合供給能力指數的區域差異大，極差達36.69。

生態服務產品指數最高，生態文化產品指數最低。近年來，承德、張家口著力全面建設冀西北生態涵養區，生態服務產品、生態物質產品、生態文化產品、生態空間產品供給均較高。唐山農業、北京林業、天津漁業產能高，唐山、北京、天津、保定、張家口、石家莊的生態物質產品供給相對較高。北京和天津對自然景區、農業觀光及旅游等資源開發利用強，優化配套體系，生態文化產品供給顯著高于其他城市。秦皇島、承德和張家口的生態用地面積大、綠色開敞空間廣、生態空間資源富集，生態空間產品供給顯著高于其他城市。

生態產品價值區域差異明顯，生態產品供給和生態產品價值存在區域錯配。三地生態產品價值量最高的3個城市依次為承德、北京和張家口，最低的3個城市依次為秦皇島、衡水和廊坊。北京、承德和張家口生態服務產品價值量高，唐山、保定、石家莊和邯鄲生態物質產品價值量高，北京和天津的生態文化產品價值量高，承德、張家口和北京的生態空間產品價值量高。由于生態產品供給類型及價值轉換等原因，生態產品供給與生態產品價值存在區域錯配，需要因地制宜差異化經營生態產品，尤其應著力開發生態涵養區優質生態產品，促進生態產品供給能力和價值雙提升。

生態環境與經濟的耦合協調發展存在差異性。從生態產品價值與經濟發展水平的比較來看，生態產品價值占GDP比重最高的3個城市依次為承德市98.03%、張家口市76.58%、秦皇島市37.34%;衡水、邢臺、邯鄲分別為29.84%、28.98%、22.80%;北京、天津的占比最低，分別為3.64%、5.89%，其余城市的占比在13%—18%。生態環境和經濟的耦合協調發展的差異性顯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對于經濟發展程度較低的地區具有重要意義。

構建京津冀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

生態協同是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重要內容，三地應深入完善生態文明領域統籌協調機制，加快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

合理劃分生態產品供給區域，推動構建全域生態經濟體系。立足京津冀生態資源稟賦和生態產品供給的區域特征，差異化推動產業生態化和生態產業化。在生態資源富集、生態產品價值高的承德、張家口，全面提升優質生態產品供給;在生態物質產品供給能力強的唐山、保定、張家口、石家莊等城市，推行生態鏈式種養殖模式，培育本土生態綠色品牌，提升生態物質產品附加值;在北京、天津生態文化產品供給能力強的地區，加大文化科技向河北的輸出力度，推動區域整體增加優質生態產品供給。在生態產品的生產過程中，注重實現生態資源資產化和生態資產資本化，促進形成生態產品生產的產業化;在銷售過程中，積極引導生態產品流轉和交易，建立生態產品供需信息共享平臺，促進形成生態產品銷售產業化;在消費過程中，強化綠色消費理念，提倡簡約化、節約型生態產品消費方式，促進形成產品消費生態化。

建立差異化生態產品價值考核機制，推動構建生態文明目標責任體系。以地市為核算單元，推動構建對接生態文明目標責任，體現生態產品供給類型、供給數量、供給質量，反映生態產品保護和開發成本、市場供需關系的生態產品價值核算指標體系與核算方法。建立京津冀生態產品價值年度核算制度，將核算指標、核算結果納入生態文明建設績效和領導干部績效考核等評價中，推進生態產品價值核算標準化、制度化，逐步建立以改善生態環境質量為核心、以提供優質生態產品為目標的生態文明目標責任體系。

健全生態產品保護與激勵制度，推動構建引領保護修復生態環境的政策體系。加快建立生態環境保護的利益導向機制，完善生態產品保護與激勵制度。盡快完成京津冀自然資源的統一確權登記，明確生態產品的出讓、出租、抵押、入股等權責歸屬;建立常態化的生態產品動態監測制度和開放共享的生態產品信息平臺，及時掌握生態環境保護與開發利用情況，明確生態產品數量、質量、功能、權益等區域分布;完善縱向和橫向生態保護制度，推動生態產品稅收支持、生態產品產業化支持、有形生態產品的市場交易性補貼、綠色金融型生態產品補償等措施。

積極探索自然生態的文化價值，推動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文化體系。借助優化國土空間開發保護格局的契機，制定京津冀生態文化發展規劃，整體性、差異化探索京津冀自然、半自然生態的文化價值。整體謀劃保護與傳承原生植被、原生地貌、農田半自然生態系統等生態景觀，做好特色生態產品加工等的保護與傳承，在建立健全以生態價值觀念為準則的生態文化體系中走在前列。

科學開發經營生態產品，推動構建守住自然生態安全底線的保障體系。強化生態安全底線思維，依托不同地區獨特的自然稟賦來規劃設計生態農業、生態旅游、生態康養，制定分區分類的提升生態產品供給能力的政策意見;加快培育生態產品市場經營開發主體，積極推動生態產品認證，推進生態產品供需精準對接，建立生態產品開發經營的人才隊伍和技術體系、交易體系、政策體系，推動構建以生態系統良性循環和環境風險有效防控為重點的生態安全體系。

（本文是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構建生態文明體系研究”〈項目編號：19ZDA03〉階段性成果）

[參考文獻]

[1]高曉龍，程會強，鄭華，歐陽志云.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政策工具探究[J].生態學報，2019，（23）.

（作者簡介：彭文英，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城市經濟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孫加峰，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城市經濟與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 曹?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