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6月：打倒軍閥

中國共產黨第一次發表關于時局的主張

廣州會議后，中國共產黨接受了列寧關于民族和殖民地問題的理論，轉變了與國民黨不合作的態度，提出了“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軍閥”的政治口號。1922年6月15日，中共中央發表了由陳獨秀起草的《中國共產黨對于時局的主張》，第一次就中國民主革命的重大問題，向社會各界公開自己的政治主張。

文件分析了辛亥革命后，“執政的軍閥每每與國際帝國主義互相勾結”，致使中國內亂不已，實業不彰，成為帝國主義商品傾銷的市場。在時局問題上，文件批判了軍閥政客散布的“總統復位恢復國會”的論調，批駁了資產階級改良主義者所持的“聯省自治”“好政府主義”等錯誤主張，指出“中國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先鋒軍，為無產階級奮斗和為無產階級革命的黨。但是在無產階級未能獲得政權以前，依中國政治經濟的現狀，依歷史進化的過程，無產階級在目前最切要的工作，還應該聯絡民主派共同對封建式的軍閥革命，以達到軍閥覆滅能夠建設民主政治為止”。為此，中國共產黨主張同國民黨以及其他革命團體，召開聯席會議，建立民主主義的聯合戰線，反對共同的敵人，使中國人民從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的雙重壓迫下解放出來。

這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公開發表的政治聲明，旗幟鮮明地向全國人民表明了共產黨的政治立場，提出了民主革命的對象和聯合戰線的方式，在思想上、理論上為中國共產黨制定民主革命綱領作了準備。

孫中山避難永豐艦

孫中山主張北伐，而陳炯明卻與北洋軍閥暗中勾結，除了挑撥、暗殺外，他甚至不給孫中山擔任非常大總統的廣州中華民國政府一彈一粟。1922年4月21日，孫中山免去陳炯明內務部長、粵軍總司令、廣東省省長三職，只保留陸軍總長職位。解職當天，陳炯明回到老家惠州，在百花洲與他的爪牙密謀叛亂。

6月16日凌晨，叛亂的粵軍炮轟總統府、孫中山的住所粵秀樓。總統府參軍林樹巍、總統秘書林直勉和特務長陸志云勸孫中山離開粵秀樓，但孫中山毫不畏懼。幾個人見勸不動，就強挽他離開粵秀樓，走越秀街、蓮花井、雨帽街、德宣路，在惠愛路被叛軍攔下。當時，孫中山身著一件白夏布長衫，戴一副墨晶眼鏡，很像一名醫生。跟隨的人急中生智，對叛軍說，他是醫生，去病人家看病。剛放行，沒走多遠，穿桂香街到靖海路時，他們又遇到叛軍。幾個人態度從容，得以安然通過，最終到達天字碼頭登艦脫險。

江海防司令陳策、永豐艦艦長馮肇憲、楚豫艦艦長招桂章認為，海軍司令溫樹德把孫中山迎到永翔艦可能別有用心，轉到永豐艦比較穩妥。于是，馮肇憲和兩名士兵代表乘快艇來到永翔艦，請孫中山到永豐艦訓話。登上永豐艦后，他們向孫中山講出了內幕，請他不要再回永翔艦。此后五十多天，孫中山一直在永豐艦上指揮平叛。

話分兩頭。夫人宋慶齡當時懷有身孕。她認為孫先生責任重大，避難宜急，如果兩人一起走，不僅行動遲緩，還可能被叛軍認出來，堅持留下來掩護孫中山撤離。孫中山不愿意自己走，宋慶齡說，中國可以無我，中國不可無先生。孫中山不得已才答應先行，但命令衛隊留守保護夫人。半小時后，叛軍開始向粵秀樓發起進攻，衛隊擊退叛軍30余次進攻。在姚觀順副官長、兩名衛士的護衛下，宋慶齡循著天橋轉移到總統府。下午4時，叛軍一哄而入。宋慶齡頭戴草帽、身披雨衣，趁亂逃出總統府。她化裝成村嫗，衛兵化裝成小販，在沙面乘小汽船來到嶺南大學校長鐘榮光家。由于過度緊張和勞累，宋慶齡不幸流產，這是她一生唯一的一次妊娠。此后，宋慶齡安全轉到黃埔島，登上永豐艦，終于見到了孫中山，“真如死別重逢”。

8月9日，孫中山離開永豐艦，乘英艦摩軒號轉道香港，乘俄羅斯皇后號客輪在上海登陸，繼續組織力量平叛。1923年1月，在蘇聯的幫助和支持下，桂、滇、粵三方面軍隊組成“討賊軍”，一鼓作氣將陳炯明逐出廣東。永豐艦事件再一次讓孫中山清醒認識到——革命要成功，就要有屬于自己的革命武裝力量。兩年后，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學校（即黃埔軍校）應運而生。

鐵路線上的密查員

第一次直奉戰爭，北洋軍閥直系勝了，吳佩孚重組內閣。為了排擠鐵路上親日的交通系勢力，他任命山東蓬萊老鄉高恩洪出任交通總長。上任伊始，高恩洪就受到交通系的百般掣肘。無奈之下，他輾轉與李大釗取得聯系，想借助北京大學青年學子的力量，幫他鏟除交通系。

鑒于交通系素來壓制鐵路工人運動，吳佩孚為了收買人心，又提出“保護勞工”的政治主張。1922年6月，李大釗推薦了幾名青年到鐵路上擔任密查員——張昆弟到正太路，何孟雄到京綏路，安體誠到京奉路，陳為人到津浦路，包惠僧到京漢路，李震瀛到隴海路。密查員名義上是幫交通部調查積弊，清洗交通系勢力，實際上是以公職身份做掩護，“秘密進行工人的組織工作”。

為了不暴露中共黨員的身份，密查員都使用了化名。他們謹言慎行，幫助鐵路工人組織俱樂部開展斗爭，搜集工人痛恨的交通系職員營私舞弊罪狀，寫成報告呈給交通部，利用軍閥派系矛盾，除掉了不少禍害。很快，各條鐵路都具備了開展工人運動的基礎，特別是京漢鐵路，以長辛店、鄭州、江岸為中心，共組織了16個工會，會員有2萬余人。與此同時，黨組織在北方接連開展了十余次大罷工，工人的工作和生活狀況均有所改善。

如火如荼的工人運動引起吳佩孚的注意。他想拉攏工人，便將自己的肖像制成徽章發給工人。堂堂“大帥”贈送“下等”人徽章，這可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一些工人戴起徽章，引以為榮。密查員見狀向工人宣傳：“吳佩孚也是軍閥，工人佩戴軍閥的肖像，是可恥的。”這樣一來，工人們紛紛摘下徽章。見拉攏不成，吳佩孚撕破臉，對工人運動進行血腥鎮壓。

1923年5月，北洋政府以“鼓動工潮”嫌疑，將6名密查員撤職。此時，高恩洪已離職，新來的交通總長想置密查員于“法網”，后經李大釗托交通部育才科科長黃統斡旋，才免于追究。密查員雖然只工作了11個月，但在鐵路系統建立了不少工作據點，為后續黨領導開展工人運動奠定了重要基礎。

（作者簡介：劉岳，中共北京市委黨史研究室、北京市地方志辦二級巡視員）

責任編輯 / 金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