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鴻

我知道并熟悉“安溪”這個地名,是我16歲參軍入伍后。我被分配到了江西廬山的部隊,班長小吳是安溪人,比我早兩年入伍,她說話的腔調是軟柔軟柔的福建普通話。我那時不太合群,習慣一個人看書、學英語。同科室的理療師陶霖也愛讀書,我們常會有一些交流。有一天去陶霖宿舍還書,遇到了我們這些新兵人見人怕的安溪兵凱倫。
說起這個凱倫,還真有故事。我們新兵分配剛到廬山上,排隊去大食堂吃晚餐,走到門口,就聽到旁邊別墅里傳出了大吼的北方話,以及輕輕慢慢的“福普”,似乎是起了什么紛爭,吳班長對著我們隊伍說,不要停下。后來我知道,是安溪兵凱倫不聽領導的話,所以被關禁閉了。越來越多的各種說法紛雜在一起,他在我們這些小兵蛋子的眼中成了“黑社會”。但和凱倫是同年兵的吳班長他們對他很好,一直說凱倫是好人。
凱倫長得實在是不好看,個子不高,還有些弓背,特別是那一對小眼睛,加之他不茍言笑,讓我心生畏懼。那天,我在陶霖宿舍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陶霖對著我說:進來,進來,別被他的丑嚇著。凱倫笑出了聲。那時凱倫18歲。
我們在一起相處大約有三四次,沒有想到的是,如此不出眾的他,讀過很多的書,對社會、對人情世故,甚至對文學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我和陶霖都很欣賞他。可以說,他開闊了初入社會的我的視野,對我今后事業的發展有過提示。那時,我們互相取外號,凱倫的聲音粗啞,是“唐老鴨”;陶霖皮膚那個黑呀,他自己說是古巴人,于是他成了“黑乎乎”;新兵的我一上山胖了快10斤,他倆說我是胖女孩,于是我成了“胖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