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知真離別

鄒雯莉

往事隨風，記憶的碎片在我的心頭一片片散開。

奶奶去世那天，大雨下了很久，好似沒有盡頭，沒有夕陽的傍晚，只剩下無盡悲涼……我在靈堂前坐著，沒有大聲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奶奶的遺體，淚水劃過臉頰滴落在地上，腦海里不斷閃過與奶奶相處的片段。

從小奶奶就待我極好，每天她都會做好飯，坐在家門口靜靜等待我放學歸來。即使她有事不在家，也會把門留出一條縫隙，讓我自己進門吃飯。雖然奶奶知道我回爸媽家也能吃上飯，但她擔心不合我的胃口，所以總會親自下廚。可現在奶奶去世了，我再也沒有機會吃到她親手做的飯了。

守靈那晚我哭了很久，眼睛腫得厲害。母親看著我難過的樣子，眼里滿是心疼。我看向母親，泣不成聲地說：“媽媽，我沒有奶奶了……”母親哽咽道：“好孩子，奶奶永遠在我們心里，我們還是一家人。”

第二天早上，葬禮開始了。入殯時，天空中放起煙花，我第一次覺得放煙花是悲傷的。大人都說，生離死別是自然規(guī)律，長壽離世是喜喪。可是我不這么認為。我知道，人必有一死，但我還是很貪心，我希望不管在哪、不管多久，也不管我成為什么樣的人，都有奶奶一直陪伴。

如今，與奶奶相處的細節(jié)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能拾起一些記憶的碎片，把它們拼湊在一起。那一聲“奶奶”我還叫著，卻沒有了回應我的人。我始終無法忘記奶奶病重時躺在床上的模樣，她努力地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虛弱地朝我伸出手。如果我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向我伸出手，我一定會緊緊握住她的手，跟她說出那句埋在心底很久的“我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