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君飛
許多人認為,把皮膚曬成小麥色,便擁有了健康和美的膚色。我很幸運,膚色天生就是小麥色。后來曬太陽多了,我的皮膚顏色就像小麥被火烤過了似的,但伙伴們依然十分羨慕。也許正是由于膚色的原因,我一直對小麥有著一份不一樣的感情。
小時候,小麥總是會顆粒歸倉,大人們連一根麥穗也不會遺忘在田里。每到這時,我家的院子里就堆滿了一捆捆的麥子,讓人最真切地體會到了豐收的踏實和快樂。
可即便農戶家里養了貓,專門用來對付狡猾的老鼠,它們還是會時不時地偷走一些麥粒。如果是豐收之年,人們一般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容許老鼠不勞而獲。也許是老鼠們偷得太多,來不及吃完,藏在曲折狹長地道里的麥粒遇水便蓬蓬勃勃地發了芽,一窩窩、一叢叢、一串串的,竟然像有意種出來的花草。有老人說,這是老鼠存心讓麥粒發芽,好吃到甜津津的麥芽糖呢。老鼠真的這么聰明嗎?我都還沒有吃過麥芽糖呢!
收回來的麥子在院子里待不了幾天,便會被轉移到村中的打麥場上。打下來的麥粒色澤金黃,聚攏成沙丘狀,看上去十分壯觀。麥粒和沙子一樣,既沒有眼睛,也沒有耳朵;但它們又和沙子不一樣——它們會因為自己給勞動者帶來的收獲感到心滿意足。
細看時,你會發現每一顆麥粒上似乎都有一張輕啟的嘴唇,一直在微笑。我至今仍覺得這條凹進去的細線給麥粒增添了幾分靈氣,讓它們變得更加富有活力和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