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高中生、演員、冬奧冠軍,這些都是我身上的標簽。很多朋友說蘇翊鳴有著開掛的人生,我想以最真實的樣子來和大家聊聊天。
我滑雪的啟蒙老師是我的父母。4歲的時候,爸爸讓我站上了他的雪板,那是我第一次接觸這項運動。大概用了一周的時間,我就掌握了滑行的基本技術,不謙虛地說,這方面我確實有點天賦。滑雪給我帶來的感覺很特別,它很自由,這種獨特的感受也讓我對這項運動有了最純粹的熱愛。14歲,我正式進入中國單板滑雪坡面障礙與大跳臺國家集訓隊。15歲,我第一次站上了世界杯的舞臺,但那場比賽的結果給了我當頭一擊。預賽155.75分,排名第十一位,我的第一次世界杯之旅止步于此,但這場比賽讓我明白,失敗其實也是一個運動員必須學會承擔的過程。兩年后,我也終于如愿完成了跨越——拿到了大跳臺世界杯的金牌,內轉1980度抓板的高難度動作,創造了吉尼斯世界紀錄。但在這個成績背后,我在雪地里和氣墊上嘗試這個動作的次數遠不止1980次了。對于單板滑雪而言,挑戰一個新的技術難關并不容易,它的不容易不僅在于完成,更在于掌握。
你在游戲中使用的角色,經過前期經驗積累、打怪升級,自然就會放大招了,但運動員不是。一個動作的完美呈現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細微動作的偏差、當時身體的狀況等等,但是更重要的是心態——一個運動員應有的心態。我們的訓練絕不只停留在技術層面,更在于我們自己的心——更專注、更仔細、更純粹地面對每一次空中的飛躍。
一直以來,對于單板滑雪我都充滿了熱愛,無論是運動中造成的傷病,還是攻克技術難度的挑戰,我的意志從不曾改變。在18歲生日前的一個月,我拿到了北京冬奧會的參賽資格。我和所有的中國運動員一樣,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作為東道主,勢必要拿出百分百的表現為祖國而戰,像總書記說的那樣:“心系祖國、志存高遠”。對我而言,備戰期間舒緩自己壓力的方式,其實就是盡可能地一切如常。正常地吃飯、正常地睡覺、正常地訓練……回歸自己熱愛這項運動的初心。還好,北京冬奧會上,我和我的伙伴交出了一份比較滿意的答卷。相較于成績,每一位運動員在場上的大哭、大笑、激動、互助,都是競技體育的魅力。能讓大伙更多地認識和了解單板滑雪,想要去感受單板滑雪的樂趣。
機緣巧合,8歲那年,我非常榮幸地參演了電影《智取威虎山》,也陸續參演了《搖滾小子》《林海雪原》這些影視作品,我玩得很開心。拍戲和滑雪都是我成長過程中獨一無二的經歷,成就了“獨一無二”的蘇翊鳴,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受傷對運動員來說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6歲那年,我被一個大哥哥撞倒,住院期間,大家都勸我不要再學單板了,就連一向剛強的爸爸眼里也充滿了淚花。但是我躺在病床上堅定地說:“等我病好了,還要繼續學習單板。”當時對著鏡頭,暢聊單板滑雪夢想的我,戴著紅領巾。現在長大了,對著鏡頭手舉奧運獎牌的我,披著五星紅旗。作為一名中國運動員,發揮我最大的能力,創造中國冰雪運動的新紀錄、新突破,這就是我對祖國最誠摯的感激。
冬奧會之后,很多朋友向我吐槽,說他們在看比賽的時候,總是被長輩數落:“你看看人家蘇翊鳴,十七八歲拿奧運金牌,你呢?”但我想說,蘇翊鳴真的沒什么了不起,他很幸運,遇到了他生命中的熱愛和夢想,還能有機會為此付出他認知范圍內最大的努力。單板滑雪、學業、影視、音樂,對于每一份心中所愛,都能夠嘗試一下,去拼一把,用最大的努力去兌現自己的諾言,這是這個時代給我們青年人的禮物。
作為一名新時代的中國青年,“不設限”就是我們身上的特質。我們正站在一個絕好的時代節點,更暢然的自由,更昂然的向上,摒棄所有想當然的困擾,無論是時候還未到,還是年齡不小了,都不是你止步的理由。時間從來就是夢想的朋友,努力永遠不會欺騙人。還有更多的“1980”甚至“2160”等著我們去實現,你們來不來?
(摘自《格言·新閱讀》2022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