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文脈下公共空間導視系統設計研究

陳立民　張天璐

關鍵詞：導視系統設計 城市文脈 城市公共空間 城市文化形象 文化延續性

中圖分類號：J524.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069（2022）09-0079-03

引言

每個城市都有當地的地域精神和文化特色，這種地域特色深深根植于當地的傳統文化之中。在城市的發展過程中，必定會始終貫穿著其城市自身的文化脈絡[1]。通過城市文脈的串聯，城市與人們的生活建立起完整而又密切的聯系，也使城市呈現出鮮明而又獨特的城市形象。城市發展的筋骨是城市文脈，新時代下現代化城市的建設，也難以脫離其城市的內在筋骨。“2020年10月12日至13日，習近平在廣東考察時強調，在改造老城、開發新城過程中，要保護好城市歷史文化遺存，延續城市文脈，使歷史和當代相得益彰。[2]”在城市中保留城市文化特性，讓城市文化脈絡在城市空間中延伸與發散，是目前城市發展的必經之路。

在一座現代城市中，公共空間環境中的導視系統設計尤為重要，它小至對城市內行人的導向功用，大到體現一座城市的城市形象，都可以從其導視系統中窺見一斑，導視系統設計的功能性體現、文化性表達，甚至決定公眾對于一座城市形象的認知。然而，在城市建設過程中，城市公共空間內導視系統的重要性并沒有被公眾、設計師、政府三方所重視，導致越來越多的城市出現城市導視“千城一面”的現象，出現城市導視系統同質化嚴重、沒有新意和差異性的問題，也造成了城市文化脈絡難以在導視系統中沿用與發展，城市公共空間難以體現其城市文脈特性。對城市形象的打造起到一定的阻礙。如何將城市文化脈絡融入公共空間導視系統設計中來，使得能夠在導視設計延續發展，使得城市文化融入其城市公共空間的血脈之中。 打造城市公共空間中“文化名片“，是目前亟待解決的問題。

一、基于城市文脈的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

（一）城市公共空間

城市公共空間是指位于城市中，在建筑與建筑外部之間存在著的具有開放特點的空間體，它包括廣場、街道、公園、戶外居住場所等。從根本上來說，城市公共空間是城市文化的重要載體，也是城市繁榮發展的生命力的體現。

（二）城市文脈

一個城市中，城市文脈是使其發展壯大的文化聚合體，通過數千年來流傳下的歷史文化遺產作為這個文化聚合體的“酵母”，通過對于城市記憶的保留與傳承，體現了一座城市的城市精神。后現代城市規劃學家舒瑪什曾在《文脈主義：城市的理想和解體》一書中提出文脈主義理論，即文脈是人與建筑、建筑與城市、城市與其文化背景之間的關系，它們存在內在聯系[3]。城市文脈是城市與城市文化之間的紐帶，將城市紛繁復雜的特性聚合并具象于眾。組成一座城市最獨特的文化內核。

（三）導視系統

城市導視系統的設計目標就是建立一個完善的城市導視信息系統，它以城市文脈為依托，形成整個城市空間的信息可辯認性，使城市產生親切、生動的城市表情。可以促進關心和支持城市中的所有者獲得生活方式上的捷徑和精神上的享受[4]。

（四）小結

當今時代，導視系統在城市公共空間中的作用，不僅僅是實用功能的體現，更是一座城市人文價值的體現;代表著一座城市文化形象和獨特文化底蘊。將城市文脈融合延用于城市公共空間導視之中，彰顯城市文化形象。使城市文化得到發揚和認知，實現城市文脈在城市中的發揚和創造。

二、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現狀分析

（一）國外發展現狀

現階段城市公共空間導視設計上，國際大型城市的導視系統已趨于完善。在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的理論研究上，西方發達國家對于城市導視系統的研究起步較早，形成了完整的理論體系。且在城市公共空間的設計實踐上，也已形成了相當成熟的產業體系。對于導視系統的規劃與設計，在城市規劃初級階段時就已同步展開。在城市導視設計之前，就對城市文化進行深入的調研和分析，將城市特點與個性在導視系統之中充分展現和表達，使城市文脈在導視系統中延用與發展，并以此構建其城市獨特的形象與魅力。例如在英國伯明翰市城市導視系統的設計之中，設計師通過城市文脈中色彩、材質、圖形、紋理的提取和應用，形成完整、統一而獨特的伯明翰城市導視系統。城市文脈在伯明翰導視系統之中的融入，充分體現伯明翰的城市文化，加深公眾對于伯明翰的城市記憶，并提高伯明翰城市的公眾形象。

（二）國內發展現狀

隨著我國城市現代化進程不斷加快，城市形象的塑造愈加受到重視。盡管近年來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有了很大發展，但大多數城市公共空間導視設計仍處于混亂無序的現象，其主要問題為導視系統設計造型同質化嚴重。導視系統難以體現其城市文化特色。

1.從公眾角度而言，大家往往只關注于其導視的功能性的一面，缺乏了對于導視系統人文價值的關注。

2.對設計師而言，一方面，許多設計師在設計時在面臨“跨文化、跨地域”的城市公共空間導視項目時，對其文化研究挖掘度不夠，因此在設計時難以體現城市文化屬性;另一方面，許多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設計，缺少了對于今后環境變化與硬件設施更新換代匹配的規劃，大多以一個標準、成熟化的方案為模板進行設計，使其導視系統同質化嚴重，出現“千城一面”的現象。

3.從政府而言，在規劃過程中，較少考慮到公共空間中文化延續性問題，也是造成導視與周圍環境空間的融入度不夠，其文化感、地域性較弱的主要原因。

（三）國內文獻研究現狀

對于城市公共空間中導視系統研究存在空白區，以知網為例，針對城市公共空間中導視系統的學術研究共有18篇，其中主要針對于導視系統受眾人群分析、現代科技下導視系統新發展方面，在研究中存在對于城市文脈在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設計中沿用發展的研究盲區。

三、在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中體現文化脈絡的設計方法

由于城市與城市之間地域、人文環境的不同，每個城市都有其獨特的地域文脈，這些地域文脈通過圖形、文字、色彩、符號等視覺語言傳達給公眾，使得公眾對其城市有獨特的記憶與認知。一些可以代表城市文化特征的圖形、符號、文字、色彩被啟用，通過設計創新，使圖形符號更具特征，個性鮮明地起到了宣傳城市形象和體現城市當地文化的作用[5]。本文通過對城市文化脈絡的挖掘提取，在外向表征、隱形意象兩個文化元素維度上，從文化文字、文化圖形、文化色彩、文化材質四個角度提出相應的設計方法。

（一）外向表征元素的提取

“外向表征”顧名思義“一個文化外在的體現”。色彩、圖形、文字就是一個城市文化脈絡的外化表現的典型例子，例如紅墻黃瓦、朱門金釘就是故宮最直觀的文化外在表征，青瓦白墻、精致園林就是蘇州文化更豐富具體的內涵。城市地方不同的色彩搭配、圖形展示與文字應用，往往是其城市文脈發展中流傳最為深遠的文化外核。

1.文化色彩的提煉

色彩是一個文明的外表，其具有一定的文化符號，體現著一個城市的個性與特征。導視系統中的色彩作為導視外部視覺信息最直觀的一個元素，最可以體現出導視系統的風格。因此，在文化色彩的提煉上，在遵循通用設計的原則上，應提煉其城市文化色彩并進行導視系統的設計與應用。

（1）提煉大眾認知度廣、色彩鮮明，符合其城市性格的色彩。每個城市都有其獨特的城市性格，這些城市性格也映射著當地人文屬性。例如杭州的安靜婉約、湖南的熱辣潑放、內蒙的豪爽大氣、成都的動靜相宜。通過對當地人文的研究考察，提煉分析當地的城市性格，并以此為依據，挖掘與城市性格相匹配的色彩，并應用于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之中。

（2）提煉城市地標性建筑色彩。城市文化的挖掘離不開其城市當地的建筑，建筑是一座城市凝固的歷史。因此，文化色彩的提煉可以從其城市的建筑物入手，通過考察挖掘其城市建筑獨特的色彩，并使其沿用至城市公共空間導視之中，使導視系統與城市文化性建筑色彩相互映襯的，構建城市空間中的文化氛圍的同時，也增強導視設計的文化延續性和設計的可持續性。波蘭卡托維茲景區在導視設計就采用提煉城市建筑色彩這種方法。波蘭卡托維茲景區以工業文化而出名，其歷史古老建筑具有磚砌棕色民居建筑和鮮紅色窗戶的特性。因此在導視設計色彩的選用上，設計師提煉了這兩個建筑色彩特征，設計出以紅色、棕色、白色為主的導視系統。通過紅色和棕色兩種顏色的使用，與城市中棕色的磚墻、紅窗形成呼應。卡托維茲景區導視系統中對于建筑色彩的沿用，巧妙地體現了卡托維茲的工業文化。

（3）提煉城市文化“標志物”色彩。城市因其不同的地理環境，催生了其獨特的文化特色與標志物。這種獨特文化標志物通過文創產品、IP形象的方式打造城市印象，將城市文脈賦予了新的色彩。導視色彩的提煉也可以借助城市“標志物”為依托，提取城市文化“標志物”中的色彩，并將其應用于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設計之中。將文化事物和城市空間巧妙地結合起來，構筑城市深層的文化氛圍。通過文化標志物中的色彩搭配提煉使用不僅可以提高導視系統設計的識別性，而且還可以形成文化物與城市空間的聯動，加深公眾對于城市的記憶。

2.文化圖形的提煉

圖形設計是導視系統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因素，在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設計中，相比于文字在導視系統中理性化的表達，圖形更具有其感性意義，可以更好更高效地展現自身文化信息，因此，文化圖形的提煉對于導視系統文化性的體現尤為重要。導視系統內的圖形由兩部分構成，分別是導視系統外部邊緣形態和內部傳達信息所用圖形，導視外部邊緣形態不宜復雜，可以使用經過提煉后的抽象化文化圖形進行設計。而在導視系統中，內部傳達信息所用圖形傳達的信息較多，可以配合使用具象化的城市文化圖形。在輔助受眾對導視的視讀的同時，加深公眾對于城市的文化記憶。

（1）提煉抽象化文化圖形。對于導視外部邊緣形態圖形的設計，應從城市當地特色文化入手，發掘其城市文化核心元素，并將其解構重組轉化為設計元素，并應用于導視系統外部邊緣形態圖形設計之中。充分呈現其城市文化特性。

（2）提煉具象化文化圖形。“城市文化包含了各類充沛的人物、技藝、故事、民俗、環境等記憶元素”[2]。這種城市文化脈絡鮮活生動的彰顯著一座城市的文化特性。因此，提煉城市具象化文化圖形，可以從城市文化脈絡中民俗民風、城市古建、旅游特色三個文化研究方向入手，在此基礎上進行設計調研及分析。發掘其城市民俗、古建、旅游元素并進行概括提煉，形成獨具特征的城市文化圖形。例如在費城“城市記憶”導視系統設計中，設計師提煉了費城城市中具有代表性的五個名勝古跡作為城市導視系統的圖形元素應用于費城導視設計之中，將城市文化具象顯映于城市導視系統，形成費城城市文化的“可閱讀性”，以此構建了別具魅力的城市文化形象。

通過城市文脈中提取當地特色文化圖形，將其應用在導視設計之中，使城市文脈在導視系統中延續與發展，促進城市文脈的可持續發展。將城市文化融入導視系統之中。不僅提升了其導向、信息傳達的實用價值。還可以更好地提升城市特色文化的人文價值。構筑獨具魅力的城市形象。達到城市意象中所形成的一種符號化的象征和引導。

3.文化文字的提煉

文字因其突出的信息概括能力在導視系統之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在公共空間導視系統設計中，文字所占文字傳遞信息可以進行歸納、抽象，且其所要展示的信息概念非常明確。對比顏色和圖形，文字對信息的表達更加精確[6]。導視系統字體的選擇，對導視系統發揮具有重要作用。

在導視系統設計中，不同方式或者形態的文字，具有不同的信息傳遞能力，也具有不同的視覺感受，因此導視設計中對于文字的提煉是一個非常關鍵的環節。提煉文化文字，應在遵從城市發展的歷史基調前提下，在具有高度識別性的基礎上，通過對城市文化的研究分析，提煉出具有文化特征的文字。無論是標識字體和站內路牌，港鐵導視系統自1979年通車起便世界知名。其中對地鐵宋字體的廣泛運用，形成了香港地鐵導視系統的獨特風格。地鐵宋在設計上沿襲了80 年代的明體風格，通過對于當時獨特的香港文化的捕捉，提煉了明體勾畫尖銳鋒利的特性，使得最后地鐵宋呈現出爽直而具設計感的風格。也給公眾傳達了香港城市現代與傳統并存、城市文明高度統一的城市形象（見圖5）。

（二）設計中隱形意象元素的提取

“意象”，是指經過設計師帶著其獨特情感活動將客觀事物以另一種方式所呈現出來的藝術形象。從而解決“言不盡意”的遺憾，使客觀事物得到藝術升華。文化質感是城市文化脈絡內在意象的體現。

4.文化質感的表達

“劍橋大學心理學家格列高里曾提出：人們對物體的視覺包含了許多信息來源。這種經驗不限于視覺，可能還包括觸覺、聽覺等其他感覺”[7]。因此，對于導視系統設計中城市文脈感的延續不僅僅體現在對圖形、色彩、文字這些視覺語言表達之中，更在于公眾的多感官綜合性體驗。文化質感從公眾的多感官體驗入手，通過對城市公共空間導視系統材質的選用，將文化脈絡延續于導視之中，給受眾提供一個沉浸式城市文化氛圍。

（1）材質的文化表達。材質又被稱為“材料質感”。不同材質因其物理特性不同，會呈現出不同的材料肌理。體現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不同的材質包含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是區域地理環境和區域文化元素的綜合反映[8]。在實際應用中，根據不同的材質肌理帶來的不同藝術形式進行搭配組合，在突出城市導視材質的美感的同時，潛移默化地表達城市文化質感。

城市導視系統設計中材質的文化表達與體現，可以從兩個方式入手。其一、可以從具有城市文化意象的建筑的建筑材料中提取材質，從建筑文化的意象中體現城市文化屬性。從中提取的材質本身具有的文化性，可以使文化建筑和導視材質在城市公共空間中的呼應融合，形成公眾認知度高的城市意象。其二、可以通過特殊材料的意象借代手法，通過特殊材料的組合使用代指具有城市文化特性的事物，從而間接體現城市文化脈絡，形成更富有內涵的文化展現形式，深化城市文化的內涵。例如，在成都寬窄巷子的導視設計中，就采用以材料質感代指城市文化意象的設計方法。設計師就通過乳白色亞克力板和玻璃材質的二者拼接組合，來借代成都傳統民居文化中窗花、窗格交輝相映的城市生活意象。成都寬窄巷子導視系統中材質的文化表達，不僅體現川西民居文化和老成都浪漫悠然的生活趣味，更烘托了成都安逸巴適的城市性格。推動成都獨具魅力的城市意象的展現（見圖6）。

四、在公共空間導視系統中體現城市文化脈絡的意義

當今時代，導視系統在城市公共空間中的作用，不僅僅是實用功能的體現，更是一座城市人文價值的體現;代表著一座城市文化形象和獨特文化底蘊。在城市公共空間中的導視設計中，基于其城市文化脈絡進行設計，將城市文化脈絡清晰的顯映于公眾日常生活之中，喚醒公眾內心深層的城市文化記憶，延續城市文脈，提升公眾對于其城市文化的認同感。構筑城市形象，體現城市個性。推動城市獨特的“文化”名片的打造與樹立。

結論

美國著名詩人愛墨生曾說，城市是靠記憶而生存的。而城市記憶來源于城市文化。“在城市發展過程中積淀下來各種顯性以及隱性的與城市內在本質相關聯的背景，形成了一條或清晰或隱晦的文化脈絡”[9]。具有城市文脈的城市公共空間的導視系統，不僅可以滿足人們出行的需要，也不局限于其美學展現，更重要的是其具有了社會意義和文化價值。通過城市文脈在公共空間導視系統的沿用，將歷史文化與城市空間串聯起來，使公眾加深對于城市的記憶與認知，實現了城市文化特色的發揚和創造，讓地域文化煥發新的生命力，打造城市空間中的文化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