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有可能

顧瑞

懂得欣賞，永葆激情

鄰家妹妹才上二年級，卻彈得一手好琴。

那天，她獨自一人過來敲我的家門，待到門開了，她揚起小腦袋，俏皮地一笑，說：“姐姐，我彈琴給你聽吧！”我愣了一下，才邀她進來，滿不情愿地把客廳里的教輔書收起來，半倚在墻邊端詳著她。

妹妹手中捧著的是一把少見的傳統樂器中阮，雕花頭，紅木衣，數根細長的線勾連著。只見她纖細靈巧的十指在琴上翻飛，微揚著頭，神色投入又堅定?；秀遍g，似乎聽見潺潺的流水自天邊歡騰而下，傍晚的飛鳥淺唱著回歸山林，劃破一片微醺的紅霞……我不禁訝異，小小年紀竟彈得一手好琴。這動人的音律和沉醉的氛圍，是那樣熟悉。

孩提時代，我也曾抱著我最愛的葫蘆絲，逢人就嚷嚷著要吹給大家聽。受到他人的夸贊，清澈的眼眸中便綻出幾分歡喜的光彩來。

初見葫蘆絲，是在音樂教室里，指尖輕撫，淡黃色的葫蘆圓潤光滑，雕刻著古樸的圖案，三根鏤空的圓管鑲著銀邊，美觀又大氣，管身下方還垂著一個中國結，頗具古典氣息。我癡迷地望著這精巧的樂器，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學習它。

剛入門時的練琴過程是痛苦又難熬的。我只身一人守著葫蘆絲，反復練習幾個枯燥無味的指法。吹奏時，我的氣息總是不穩，臉漲得通紅。但那種對葫蘆絲的熱愛，那種興奮感和激情，卻始終在心中縈繞。

數月之后，日復一日的練習和琢磨可算是初見成效了。站定、深吸、緩出，一首典雅閑適的曲調悠悠淌出，伴著悠閑的旋律，我仿佛看到夜里森林寂寥無人，幾點星子游離在深藍的天幕中，踩著蛙聲的鼓點，品味那靜謐中的愜意與美好。一曲終了，我長噓一口氣，拭去額前的汗，心中充盈著滿滿的自豪感。

我喜歡葫蘆絲，喜歡用高高低低的音階構成一組組華美的樂章，喜歡用歡騰跳躍的手指激活一排排和諧的樂音，即便辛苦，即便艱難，一旦手落琴響，心靈便樂此不疲。

后來，當學業壓力隨年齡一同增大，那個夜里，我坐在窗前，手里攥著葫蘆絲，糾結了一番后，還是把它鎖進了箱子中，丟在了柜子深處。

假如當初我不曾將它棄置一旁，如今，若與小妹合奏，那將是怎樣一件樂事呢？這樣想著，耳旁的音樂忽地停了，我猛然回過神，妹妹手執中阮，露出滿意的神色，眼里溢滿了燦爛的光芒。我扶了扶略厚的眼鏡，說：“彈得真好。以后也一定要堅持練琴，千萬不能放棄?！薄昂茫　彼琅f滿懷熱情，嘴角微揚。

假如有可能，我愿保持熱愛，砥礪前行。

指導老師 康虞佳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