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兆華 史云暢

對于“敦狐”,在討論里耶秦簡時,學者多指出其為人名,目光轉而投向對這位名為“敦狐”的遷陵縣小吏及其同僚的“守丞”職官研究。比如陳偉主編的《里耶秦簡牘校釋》第1卷、第2卷(武漢大學出版社2012年、2018年版)、孫聞博的《里耶秦簡“守”、“守丞”新考——兼談秦漢的守官制度》(卜憲群、楊振紅主編《簡帛研究(二〇一〇)》,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相關研究偶涉“敦狐”名義。例如李世持在《秦簡人名整理與命名研究》(西南大學 2017年博士學位論文)中考察秦簡“人名取義源于動物”時,論及人名“狐”“敦狐”,認為“人名‘敦狐與人名‘狐取義密切相關”。這一點應值得肯定。但又說:“‘敦狐當是姓名連稱的人名,‘敦為姓氏,單名‘狐。”實際上,“敦狐”當是雙名,視作姓名連稱值得商榷。“敦狐”相關人名也曾在秦私印中出現。作為當時一個平凡的人名,“敦狐”自有其命名含義。探討“敦狐”,或可加深對戰國秦漢時期社會面貌的認識,并由后世以“狐”喻“胡”可觀察在漢胡交往中產生的文化他者情形。
一、里耶秦簡所見人名“敦狐”
里耶秦簡可見人名“敦狐”,身份多為“遷陵守丞”。據已有資料,如里耶秦簡博物館、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中國人民大學中心編著《里耶秦簡博物館藏秦簡》(中西書局2016年版)以及陳偉主編《里耶秦簡牘校釋》第1卷、第2卷,人名“敦狐”共15例。依照年代次序,相關簡號依次為9-1112、9-1861、16-9、9-2287、8-406、8-138+ 8-174+8-522+8-523、8-135、16-5、8-1510/8-1522、9-1408+9-2288、9-23、9-705+9-1111+9-1426、6-4、9-1048、9-2267/9-2273。其中14例職官是“遷陵守丞”,1例為“倉守士五(伍)敦狐”,后者年代稍遠,是否同一人,存疑。據里耶8-755簡,“遷陵廿五年為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