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有智力嗎？

海生

勞拉·貝洛芙是芬蘭阿爾托大學的藝術教授。正像其他藝術家一樣，她喜歡做一些“離經叛道”的事情，譬如聽植物“說話”。

在她房間的花盆里，種著一株植物。她將植物的根系和一個接觸式麥克風相連，以探測土壤中微弱的聲音。由于這些聲音的頻率超過了人的聽覺范圍，她通過一個軟件，將其頻率降低，使得人可以聽到。

當她伏案工作時，旁邊這個裝置就傳來咔嗒聲。最為詭異的是，當有人來到她的房間，咔嗒聲便停止。只有當人離開后，聲音才會重新響起。就好像這株植物只想和貝洛芙私下交談。

貝洛芙斷斷續續研究植物聲音已經超過兩年了。她仍然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么。她無法排除“植物在對她說話”這種可能。而正是這種看似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讓貝洛芙為之著迷。

植物能通過聲音交流？

關于植物及其生活，我們還有很多知識盲區。不斷有新的發現，顯示出植物的復雜性和令人驚訝的能力。貝洛芙就是在了解到澳大利亞科學家莫妮卡·加利亞諾和其他研究者的試驗后，產生傾聽植物聲音的想法的。

在過去近十年中，加利亞諾曾經發表過一系列論文，表明植物能夠通過聲音交流、學習和記憶。

在2012年，她和她的同事報告，他們利用激光振動計探測到了植物根部發出的咔嗒聲。當他們用相似的頻率對植物播放這種咔嗒聲時，他們還觀察到了植物根系通過改變生長方向做出反應。

在2017年的研究中，他們又證明，植物能夠通過根系感知水聲的振動，這可能會幫助它們定位地下水。

加利亞諾確信植物能夠通過聲音交流。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呼吁科學家要更加重視植物能夠通過聲音傳遞和獲取信息的事實。她還言之鑿鑿，聲稱多次聽到植物對她說話。

植物與聲音關系的新發現

不管你是否相信這些言論，最近又有多個研究團隊發現了一些植物與聲音之間的聯系。

2019年以色列的研究人員發現，當植物處在蜜蜂的嗡嗡聲中時，花蜜中的糖分會增加;而且，只有暴露于蜜蜂的聲音或相同頻率的聲音時，花蜜中的糖分才會增加。植物這樣做也許是為了獎勵蜜蜂在采蜜時幫助其授粉。

其他研究還發現了聲音影響植物的多種方式。例如，給植物播放毛毛蟲啃食葉子的聲音，這些植物以后遇到真正的毛毛蟲，會產生更多的化學物質來對付毛毛蟲。中國物理農業工程研究中心的科學家甚至設計出一款向作物播放聲音的特殊裝置，其制造者稱，這可以提高作物的產量，減少肥料需求。

聲音同樣可以幫助植物和其他生物建立互惠關系。在加里曼丹島，食肉植物豬籠草的籠子后壁可以通過反射蝙蝠的超聲波，來吸引蝙蝠進入籠子休息，并留下排泄物以滋養植物。但與上述植物有親緣關系的一種豬籠草，因其不依賴蝙蝠排泄物的滋養，就沒有能反射蝙蝠超聲波的表面。

植物有智力嗎？

盡管植物感知或感覺聲音的具體機制尚不清楚，但這些研究都證明聲音對于植物而言十分重要。

不過，大多數科學家說，植物對于聲音刺激的反應盡管十分有趣，但要說它們能夠通過聲音交流，那就太夸張了。因為語言涉及智力，而智力很大程度上是動物的專屬能力。動物大腦中有可以傳遞信息的神經元，而植物沒有神經元。

但是，英國愛丁堡大學的托尼·特里瓦弗斯對此持不同意見。他認為，在更廣義的定義下，植物可以被視為有智力的。

他舉了一個例子。他說，當我們看到斑馬從一頭獅子旁邊逃開，我們很自然地認為這是一種智力上的反應。可是，當我們看到植物讓自己的一小塊葉片迅速枯萎，以避免毛毛蟲卵在上面孵化的行為時，為什么就不能承認這也是一種智力的表現呢？

特里瓦弗斯還指出，雖然植物沒有神經元，但它們也可以通過化學信號或者土壤中的微生物建立的關系網進行交流。這可能也是一種有別于我們的智力形式。

總之，他認為，所有生命都擁有智力，因為沒有智力，它們就無法活在世上。生存就是智力存在的證據。

盡管是一家之言，但這種觀點令人深思。如果植物有智力，那它們能通過聲音交流的說法就不那么離奇了。

不過即便如此，一個人如何能夠和植物說話或者解碼植物“話語”？這仍然是一個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