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味”是什么味？

傅盛

你是否曾經有這樣的經歷，嘴里有一股“金屬味”？這并不是讓人舒服的體驗，此時身體往往也會出現各種問題，口腔疾病、腸胃疾病、精神疾病甚至癌癥等都可能是人們滿嘴金屬味的原因。這是為什么呢？金屬味是如何產生的？

金屬本沒有氣味

在用“金屬味”來形容一種氣味時，你是否想過，這到底是一種什么味道呢？我們已經知道，人想聞到氣味，必須有氣味分子來到鼻腔，被鼻腔的嗅覺細胞捕捉到，大腦才能感知到氣味。氣體分子本身會運動，液體容易揮發出氣態分子，所以它們很容易產生人們能聞到的氣味。但固體不一樣，固體分子排列有序，分子間作用力更大，它們很難從物質中蹦出來，來到鼻腔中，因此，固體通常沒什么氣味。那么，金屬味是怎么來的呢？

直到2006年，人們才最終揭開了金屬味的本質，美國弗吉尼亞理工學院的化學家迪特爾馬爾·格林曼用質譜法發現了金屬味的本源。格林曼發現，單獨存在的金屬是沒有氣味的，但與人體接觸后，所謂的“金屬味”就出現了。格林曼先后用汗水、血液浸泡含有鐵合金的錢幣，在聞到了“金屬味”后，他用燒杯收集氣味分子，隨后用質譜儀分析其成分。結果表明，這種類似血腥味的金屬味是來自一種叫做1-辛烯-3-酮的有機物，它是錢幣中的亞鐵離子與人體體液中的物質發生化學反應生成的。

亞鐵離子與人體體液的反應速度非常快，所以皮膚一接觸到金屬，很快就能夠產生氣味，導致人們產生了氣味是金屬自身產生的錯覺。而且，人們對1-辛烯-3-酮的氣味非常敏感，其濃度僅為每立方米50納克就可以被人聞到，這樣，所謂的“金屬味”就出現了。因為許多生物包括人類的血液中都含有亞鐵離子，所以血液聞起來也會有一股“金屬味”，而人類之所以對這種氣味如此敏感，很可能是進化賦予的能力，畢竟血液是生存必需的物質。

除了血腥味，金屬有時還會產生類似大蒜的氣味，這是一些有機磷化合物的氣味。鐵和鋼制品實際上并不是純的金屬鐵，里面是有碳和磷的。在鐵和鋼制品受到酸的侵蝕以后，會釋放一些有機磷小分子，比如甲基膦和二甲基膦。這兩種分子都很容易被人聞到，在磷含量達到每立方米3～6納克的時候，人們就會聞到類似大蒜氣味的金屬味。

滿嘴金屬味哪里來

那么，有時候人們又為什么會感到滿嘴金屬味呢？

既然血液也具有金屬味，那么一些會導致口腔和鼻腔充血的疾病就會導致人們聞到金屬味。胃食管反流病是一種慢性消化道疾病，進食后胃酸會倒流到消化道中使人產生燒灼感和不適感，有時胃酸還會到達口腔，破壞口腔黏膜，血液流出來，人們就會聞到金屬味。牙齦炎和牙周炎等口腔疾病也是口腔出現金屬味的可能原因。

某些有毒物質也會讓人感到滿嘴金屬味，比如鉛、鎘、鉻等重金屬和砷、苯、二硫化碳等物質，這些物質會進入我們的身體與我們的呼吸道和皮膚接觸，像亞鐵離子一樣與人體的有機物發生反應，將在口腔中產生有金屬味的物質。

除了真的有散發金屬味的物質外，味覺障礙也會讓人感覺滿嘴金屬味。頭部創傷會直接傷害控制我們味覺和嗅覺的神經，這些神經的任何改變都會使我們的感知產生永久性的改變。多發性硬化癥和面部神經麻痹等神經系統疾病也會破壞中樞神經系統，從而影響身體的味覺。治療癌癥的方法——放療和化療可能會破壞味覺和嗅覺受體細胞，從而改變味覺。在這些味覺發生改變的人群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認為自己聞到了金屬味。

還有一些藥物也會引起味覺障礙，比如抗生素、鋰（用于治療精神疾病）、某些心臟藥物和復合維生素等。它們會以不同的方式擾亂味覺，有些藥物會導致口干，減少唾液的產生，從而擾亂味覺，還有一些藥物會擾亂味蕾傳遞給大腦的信號，讓人產生金屬味的錯覺。這類味覺障礙通常只需要停藥一段時間就能恢復正常。

現在你知道了，嘴里有金屬味確實不是一件好事，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個氣味卻能給人提示，有利于人們盡早處理疾病或毒物帶來的隱患，避免造成更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