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類改變的進化齒輪

衛榛天

達爾文曾經說過，“直到時間之手把歲月的流逝標示出來之前，我們看不到這些緩慢的進化。”他可能沒想到的是，在100多年以后，人類自己撥快了動物進化的齒輪，以致于動物的進化隨時可見。

人類主動“編輯”動物的進化

一只羊要突變出蜘蛛的D N A需要多久？如果是自然選擇的話，那么這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生。但在人類的操作下，只需不到1年的時間，一只、甚至一群含有蜘蛛DNA的山羊就誕生了。它們的外表沒什么改變，它們沒有八條腿，也不會織網，不過它們的羊奶中含有大量的蜘蛛蛋白。這些蜘蛛蛋白跟蜘蛛用來織網的蛋白極其相似，而這也是科學家的目的——從羊奶中提取大量的蜘蛛蛋白，然后用這些蛋白進行紡織。

這并不是人類第一次主動操縱動物基因的突變。早在4萬年前，人類就已經這么做了。當時的人類開始馴養各種野生動物，其中就包括狼。在4萬年的馴養過程中，人類有意或無意地改變了這些狼的DNA，以致于它們變成另一種動物——狗。狗的DNA跟它祖先的也只有大約0.5%的差異，因此，狗也保留了一些祖先的習性，例如聽到同類嚎叫的時候，自己也會跟著嚎叫。

讓狼變成狗花了人類大約4萬年的時間，不過在這期間，人類發明出了另一種操縱動物DNA進化的方法——雜交。雜交可以創造新的物種，而且這一過程完全用不了4萬年的時間，我們熟悉的騾子就是雜交的產物。古人把馬和驢進行交配，從而創造出了新的物種——騾子。跟相同大小的馬相比，騾子更強壯，且它需要的糧食更少。除此之外，騾子繼承了驢的堅韌、耐力和溫順等性情和優點。到了今天，除了騾子，人類還能雜交出獅虎獸（獅子和老虎雜交所得的后代）等其它動物。

盡管雜交可以創造新的物種，但雜交的失敗率太高（動物雜交實驗還有道德倫理問題），以及雜交的物種大多難以繁殖，并且雜交的物種不一定是人類想要的，所以人類得另尋創造新物種或者是促進物種進化的新方法。此時，足夠成熟的克隆技術進入了人類的視野。

看到這，您或許會想：“克隆不是基因復制嗎？”沒錯，單單的克隆技術無法達到剛剛前面提到的兩種效果，但如果跟其他的技術相結合，那么克隆技術不僅能促進物種進化，還能創造出新的物種。

克隆主要由一種叫做“體細胞核轉移”的技術來進行的。這是一種怎樣的技術？簡單地講，就是科學家首先選中需要克隆的動物，接下來把這動物的體細胞核提取出來，然后轉移到已被去核的同類卵細胞當中，待到卵細胞分裂，科學家再把它轉移到代孕母親的子宮中，最后，代孕母親生出來的就是被克隆的動物。

目前，科學家正把克隆和基因編輯技術結合起來，試圖創造出全新物種，或是拯救瀕危動物，而基因編輯技術也是人類目前最能導致動物進化（甚至是突變）的技術。前面提到的蜘蛛山羊就是基因編輯技術的產物。目前，科學家正用這兩項技術來拯救黑足鼬和鸮鸚鵡等瀕危動物。

黑足鼬是全球十大最瀕危的物種之一，目前黑足鼬只有北美洲才有。即使在人類長期的幫助下，它們目前的數量都還沒到1000只，這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它們的基因多樣性不足（它們大多是近親繁殖），這就導致了它們極易患病。如今，在基因編輯技術的幫助下，科學家能將其他已死亡黑足鼬的基因編入這些存活的鼬當中，甚至還能敲除存活鼬易患病的基因，從而豐富存活鼬基因的多樣性。然后再克隆這些經過編輯的鼬，隨后利用它們進行繁殖，從而達到拯救黑足鼬的目的。鸮鸚鵡的情況跟黑足鼬的極其相似。

被人類不經意間影響的動物們

除了人類通過現代科學技術主動促進動物的進化，人類不經意間的正常活動，也會改變動物進化的進程。

2006年，一位美國獵人在加拿大的西北部地區射殺了一只外貌奇特的熊。這只熊同時有著白色毛發和棕色毛發，乍一看很像北極熊，并且有著跟北極熊一樣細長的脖子，不過它卻有著跟灰熊（灰熊是棕熊的亞種）一樣利爪，以及厚實的肩背。隨后科學家經過DNA鑒定，發現這只熊是北極熊和灰熊的雜交品種，如今它被命名為灰北極熊。

根據現有的資料，科學家推測是由于全球氣候變暖，極冰融化，隨后北極熊隨浮冰漂流到南方，而北方變得溫暖，原來棲息于南方的灰熊可以“北上”了，然后它們在某個地點相遇并交配，從而生出了灰北極熊。

然而故事還沒結束。

2010年，又有一只灰北極熊被射殺，這次是在加拿大靠近北極的地區?？茖W家通過DNA測試發現這只灰北極熊其實是第二代個體，也就是說它的雙親都是灰北極熊。一般來說，雜交的物種難以繁殖，但灰北極熊卻打破了這個自然規律！其中緣由科學家仍然不清楚。

除了灰北極熊，科學家還發現了其它“天然”雜交的物種，種數超過30種，其中就包括獨角鯨和白鯨的雜交后代——白獨角鯨。

人類城市的出現也是導致生物快速進化的因素之一。

100多年前，英國倫敦開始修建地鐵，一部分庫蚊（蚊子的一種）被留在地底。近來，科學家發現，地鐵下的庫蚊雖然在外表上跟地面的沒什么兩樣，但是它們的DNA卻與地面上的同類不同，以致于科學家如今正在爭論要不要把這些地底的庫蚊歸類成新的物種。

在其他國家的城市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科學家發現，生活在美國紐約中央公園里的白足鼠，它們進化出了跟紐約食譜相搭的基因，這些基因使中央公園里的白足鼠更能消化脂肪，以及中和發霉堅果有毒真菌的毒素，而遠離城市的同類們則沒有這些基因;在美國的另一個州——內布拉斯加州，生活在城市里的美國崖燕進化出了更小的翅膀，這使它們更靈活，更能躲避來往的車輛和擋在前方的建筑;生活在波多黎各（屬于美國的自治邦）城市里的冠狀蜥蜴進化出了更長的腿和更粘的腳趾，這使它們更容易在建筑上爬行;英國各大城市的大山雀進化出了更長的鳥喙，以便從鳥類飼養人那里偷取食物。

人類其他的活動也會在不經意間影響動物的進化。例如偷獵大象，人類狩獵大象主要為了獲取象牙，所以他們的目標往往是長著大象牙的大象。由于生存壓力，一些大象不得已把“大象牙基因”從自己的基因庫中移除?，F在的大象進化出了更小的象牙，甚至把自己的象牙給進化沒了。在過去2 0年里，非洲國家贊比亞的南盧安瓜國家公園里（象牙偷獵者泛濫的地方）的無牙母象比例從10%上升到40%。

人類現在對地球上其他生命進程的影響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人類可以利用科學來滿足一己私欲，但也可以用來彌補自己的過錯或為其他生命的健康發展出力。正如前面鸮鸚鵡，這種動物由于棲息地被破壞和人類的狩獵，在1995年，它們只剩下51只，不過在克隆和基因編輯技術的幫助下，它們的數量如今增加到了211只，而且它們也更加健康。這樣看來，進化齒輪改變的好壞，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人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