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聲音

李云

太陽落下又升起……

當朝陽再次把一縷縷金色的光線灑向大地的時候，在郊外一個小土丘上的一塊如磚頭大的木塊上，安靜地棲息著一只螳螂。那螳螂看著自己愈來愈鼓的肚子，臉上洋溢著幸福：“早幾日就看中這木塊了，今天我就把巢穴建在這里吧！”

風兒輕輕地拂過，它知道，下一刻，螳螂要為腹中的寶寶建巢了。不打擾，就是對它的最好幫助。

像是早有準備似的，螳螂頭朝下，輕輕一用力，便從腹部分泌出一種很黏稠的物質。這種物質很神奇，和空氣混合后竟變成了“泡沫”。螳螂用身體末端的“小勺”將它打起泡，“泡沫”是灰白色的，很像肥皂的泡沫，剛開始是很黏的，過了一會兒，就神奇地變成了固體。螳螂就在這“泡沫”的海洋里產卵，每產下一層，就蓋上一層“泡沫”。

“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無限好嘍喂！

甜蜜的歌兒，甜蜜的歌兒，飛滿天嘍喂…… ”

螳螂邊輕聲哼唱，邊產卵邊建巢。大約半個時辰，這甜蜜的工作就畫上了句號。

產完了卵，撫摸一下空空如也的肚子，螳螂這才感覺餓壞了，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巢穴后，離開找吃的去了。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寶，媽媽愛你們，媽媽喜歡你們……”聽，螳螂邊找食物還邊哼唱呢！想著過幾天就孵化而出的寶寶，它的心呀，像浸潤在蜜里。

世上所有的媽媽都渴望在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寶寶，螳螂自然也不例外。從產下卵的那一天起，它的生活中好像就多了一項每天必須完成的任務——不管覓食的地方有多遠，它都要趕回這個小土丘上的木塊這兒來，看看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新的變化。

“1 天、2 天、3 天……”這天，螳螂望著被陽光籠罩的巢穴，眼前出現了幻覺，它似乎看到自己的寶寶正一個個蠕動著嬌嫩的小身子列隊而行，幸福地數著數：“1、2、3……200 ！”

“瞧我性急的！”螳螂突然驚醒，收回目光，扭轉身子，打算離開，卻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這一眼，把它給鎮住了，它看到了最驚愕的一幕：寶寶們一個接一個爬出巢穴，在陽光下伸伸脖子、蹬蹬腿，然后緩緩抖動起小翅膀，呼呼地飛走了！

“它們哪有這么超強的飛翔本領？！”螳螂愕然地望著天空中那一個個遠去的背影，過了好久，才驚詫地叫道，“媽媽在這兒！你們往哪兒飛呀？”

或許那些抖動著小翅膀的寶寶根本就沒聽到媽媽不解的叫聲，一個個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螳螂才忽然意識到什么，焦急地趴在巢穴口朝里張望，可那巢穴似乎空空如也。

第二天，不死心的螳螂再次來到巢穴旁，等了很久，才從巢穴里爬出唯一一只寶寶。陽光下，那寶寶抖動幾下小翅膀，爬到螳螂身邊，叫了一聲：“媽——媽——”

“我的寶寶……”螳螂哽咽地伸出手臂，把寶寶緊緊抱在懷里，一滴淚忍不住滴落下來，打在了寶寶的頭上。

遠處樹林里傳來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好似在低沉地嗚咽。

“我的寶寶……”蒼穹下，云朵無聲地飄過，又有誰聽出了螳螂這哽咽里的心碎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