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深夜經過蓮塘橋（外一首）

熊加平

它驚醒了我。多么平常的一件事

這只發光的巨獸，帶著呼嘯

在深夜經過了蓮塘橋

許多人成為它的腹中之物

在一張張票根上，破譯時間的密碼

并找到出口。他們搬運牽掛

日子里說不出的疼痛

經過山川，河流，和眾多的橋

經過一個人命途的起伏

我想象著一列火車的孤獨

寒冷，和疲憊，也是這樣的深夜

它曾載著我，多次經過這里

因親近，我變得異常興奮

但城郊是睡著的

鐵路邊，我寄居的住所黑著燈

瞬間就脫離了我的視線

蹲在路邊的人

一個蹲在路邊嘔吐的人

大半夜無疑是突兀的，呼嘯的街車

零星的路人，呆滯的行道樹

襯托了他的落寞

我找到他時，他已酒醒大半

他揚起手中的工程結賬單

戳著上面的印章和簽名

苦笑著，從推杯換盞中

從卑微的酒局中，回到了自己

我小心翼翼把那些單據放回他的挎包里

深夜的月光與燈光慘白

照見挎包里的胃藥，身份證和鑰匙

還有一本半敞開臟兮兮的賬本里

螞蟻般大小的名字